第299章 到底是誰逼死了謝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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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江南北其實一直有私家船暗暗來往,哪裡能完全禁得住。

  謝星暉並沒有封江北岸,大戰當前,人手有限,他沒有騰出精力在江邊設哨。

  不過,現在打退了東陵人和北炎軍,沿江州府的大股外敵都被清理,江北岸可以管理起來了。

  顧硯辭找的烏篷船,從江南一個村莊的小碼頭偷偷起程,江南的守兵發現的時候,船已經過了大江一半。

  顧硯辭穩穩噹噹地離開南岸。

  不過他還沒上北岸,就聽見半空里一聲「唳~」

  尖銳響亮的鷹鳴中,一隻翅膀展開過丈的白色大鳥俯衝下來。

  艄公嚇得丟下木櫓就往烏篷里鑽。

  顧硯辭揮劍要斬殺那白色大鳥,卻又聽見一聲更加尖銳的鳴叫。

  「唳~」

  「唳~」

  兩隻大鳥輪番圍繞烏篷船攻擊,尤其傲雪,簡直太憤怒了,一次次狠厲地俯衝。

  欺負擎蒼?不行!只有它能欺負擎蒼,別人誰都不行!

  烏篷船原地打轉,顧硯辭揮舞長劍搞得船差點翻了。

  船沒法開了,眼看著兩隻海東青把烏篷都抓破了,一次次攻擊他們,船順風往南岸飄,南岸的守兵笑得打跌。

  顧硯辭想起有人說過:將軍府謝小姐大戰聯軍,肩扛將旗,身邊是一頭斑斕猛虎,頭上空是兩隻雪白的海東青,怎的一個颯字了得!

  這兩隻白色的大鳥,便是她的海東青吧?

  「你們的主人是不是謝歲穗?如果是,那你們告訴她一聲,我是宣平侯府的顧硯辭,是她的……朋友!」

  顧硯辭在船艙里,努力躲開傲雪的攻擊,衝著它們喊道,「我沒有惡意,我來拜訪謝小姐。」

  天知道他為什麼說這兩句話,他也純粹的死馬當活馬醫了。

  傲雪管他是顧柿子還是顧林檎,就一個念頭:撓死他們!

  但是擎蒼聽懂他的話了,它衝著傲雪「唳~」招呼一聲。

  「他說不得真是主人的朋友,傲雪,你別撓死他,先看住他,我去找主人。」

  擎蒼瞬間進了空間。

  「噹噹當」,敲黑板!

  花園宮殿有一個留言板,擎蒼不會寫字,它在木板上篤篤地敲。

  【主人,擎蒼急著找你】

  謝歲穗立即問道:「擎蒼,你有什麼事?」

  「主人,我們在江上發現一人乘船從南岸過來,他說他叫顧世子,是你的朋友。」

  「哦,他在哪裡?」

  「在江上。」

  「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去知會三哥、江大人。」

  前幾日大哥、二哥揮師北上,楚老摳跟著一起去了,江無恙、謝歲穗、謝星朗遷至金陵。

  江大人留下治理新打下的州府,謝歲穗和謝星朗準備覆沒東陵。

  雙方一文一武,一個安邦一個定國。

  現在躍龍軍、右軍都駐紮在金陵城外,唐斬的飛龍軍已經開往瓜洲,沿海、沿江要都接管起來。

  宣平侯府的事已經傳到江北,顧硯辭過來,指定是來投靠的,但是謝歲穗覺得也不能不防李允德在玩陰謀詭計。

  這是大事,她要給三哥和江大人稟報一聲。

  「他來做什麼?」謝星朗一聽顧硯辭過來,就臉色不好看,他可記著,顧硯辭三番五次地要娶妹妹,一會兒說妻一會兒說妾的。

  「把他接來,聽聽他要做什麼?」江無恙道,「光宗帝下詔誅殺宣平侯九族,他估計是逃出來的。」

  謝歲穗、謝星朗兩人出了金陵府衙,在無人處進了空間,擎蒼在空間裡等著他們。

  謝星朗一手牽著妹妹,一手牽著擎蒼的腳爪,出了空間,倆人正站在大江邊上。

  把三匹馬轉出來,看著江上漂著的烏篷船被傲雪圍得無處可逃,謝歲穗吹了哨子。

  傲雪聽見,立即放開顧硯辭,回到謝歲穗身邊。

  顧硯辭遠遠地看見岸邊站著兩人三馬,矮小的女子,看著是謝歲穗。

  艄公看傲雪走了,這才走出烏篷,使勁兒搖櫓,往北岸而來。


  顧硯辭再見謝星朗和謝歲穗,抱拳慚愧地說:「要打擾三少將軍和謝小姐了。」

  謝歲穗好奇地說:「你怎麼想著來江北了?是來尋謝家軍還是來江北走親訪友?」

  「謝小姐,在下正是來找謝家軍的。」

  「哦,你有事?」謝星朗說。

  「李正恩害死了先太子,又害死皇后娘娘,我為姐姐和外甥報仇,殺了李正恩,所以光宗帝下旨誅殺顧氏九族。」

  顧硯辭說道,「我顧氏一門何去何從,特來討個主意。」

  他自幼在暗衛營訓練。

  暗衛基本是自奴籍中選取的孤兒,自小被選入營地,遭受非人苦訓,十四五歲學成,出來為皇家效命。

  他與皇后相差十四歲,先太子三歲那年,他被人拐走了,賣來賣去,最後被送到皇家暗衛營,十二歲那年他勝出所有暗衛,被派到先太子身邊做暗衛。

  在先太子身邊才被皇后娘娘認出來,顧家找回了嫡子。

  皇后心疼他受苦多年,對他極好,先太子與他是親舅甥,又得他忠心保護,自然處處都照顧他。

  顧硯辭心思極其簡單:先太子和皇后姐姐對他極好,他便永生忠於他們。

  但是這兩個對他好的親人,都被現任太子李正恩殺害了。

  所以他殺了太子,眼下不知道往哪裡去了。

  謝歲穗心說:我又不是你爹,我咋給你出主意!

  「父親想帶全家投奔將軍府,但是我怕給將軍府尋了麻煩,恐會累及將軍府名聲。」

  他如此講究,謝星朗倒是要高看顧硯辭一眼,說道:「走吧,去金陵城裡坐下好好談談。」

  如今江北岸三百里所有州府都屬於謝家軍治理,謝星朗三人大大方方地騎馬回城。

  金陵城裡,飯店、酒樓都重新開門做生意,集市快速興盛起來。

  三人因為要談秘事,所以從酒樓里要了飯菜,讓人送到衙署,三人在衙署就餐。

  顧硯辭說:「謝小姐養的那兩隻海東青甚好,我說話它們似乎聽得懂。」

  「是,它們能聽懂人話,而且它們主要負責大江沿岸的巡邏,我們現在人手少,交給它們倒是省了許多的人力物力。」

  謝歲穗笑著說,「我們可是白手起家,不如江南那麼富庶。」

  顧硯辭自幼養成不會拐彎的性子,謝歲穗這麼說,他就點頭:「北岸百姓多艱難,江南商賈遍地,日子確實比江北要好太多。」

  「池家是不是很受寵?」

  「是,遷都錦華城後,池家成了最大的皇商,確實身價暴漲。」

  「顧世子,池家有個二公子叫作池虞,這個人你認識嗎?」

  「池家最近不少人都在朝中任職,此人得蓮妖女師推薦,現在朝廷做了正七品的戶部員外郎。」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最近。」

  謝歲穗大笑,顧硯辭不解,謝星朗心裡明白,妹妹原先對楚老摳說過,叫他想盡辦法打聽到池虞的下落,逮住後把他丟進小倌館裡。

  原先池虞一直沒臉,現在池虞是蓮見星舒的聖徒,江大人對他的判決得到李允德的赦免,他開始活靈活現。

  出來做官了,可不就好找了?

  謝歲穗道:「顧世子,你說先太子和皇后娘娘都是李正恩所害,有證據嗎?」

  「有,齊會說當時陛下還吩咐他通知李正恩把所有往來信件證據都毀了……」

  謝歲穗聽到這裡,眉頭皺了一下。

  將軍府四兄妹分析過,害死先太子的應是燕王(現任太子),殺害儲君奪嫡。

  但是現在知道了李允德早就屬意燕王,去幽州封地不過是躲開京城的明槍暗箭,那燕王(現任太子)殺害先太子的動機就要再重新斟酌了。

  「齊會說的話,有證人證據嗎?還是他杜撰的?」謝星朗道,「不會是齊會造謠挑撥,讓你殺了太子吧?」

  「齊會自然有他的算計,但最近江南盛傳太子不是重封血統,他是東陵人,還是蓮見星舒和井上飛翔的兒子,難保他不會想把重封忠臣良將都害死的心思。」

  顧硯辭說道,「齊會還證明:先太子薨逝後,李正恩秘密派人威脅謝大將軍,讓他自盡殉職,不然滿門抄斬。」


  謝星朗和謝歲穗全身血液上涌。

  父親果然是被人逼死的!

  兄妹倆面色大變,顧硯辭立即閉嘴,低低說了一句:「對不起……」

  謝歲穗眼圈紅著,問道:「齊會說是李正恩派人去勸我父親自盡保全家?」

  「齊會是這麼說的。」

  「呵~齊會他怎麼知道的這麼詳細?李正恩什麼事都告訴他?」

  顧硯辭自然十分聰明,他也沉默著思索某些他沒想過,也不願意相信的東西。

  謝歲穗紅著眼睛說:「三哥,我可能一開始就想錯了……」

  謝星朗自然也想通了裡面的關節。

  只有顧硯辭還有些糊塗,不知道他們兄妹倆想通了什麼?

  謝星朗沉默一會子說道:「顧世子,害死先太子的,可能不僅僅是李正恩。」

  「那份揭發李正恩真實身份的告示,內容是真的,因為蓮見星舒被我們逮住了,她招認了。」謝歲穗道,「顧世子,陛下最寵愛的兒子確定是李正恩?」

  「是,為了他不惜把江山拱手相讓。」

  「陛下如此為他打算,他何必自己動手殺害先太子?」

  「……」

  「先太子不是李正恩的障礙,是他成長起來之前的擋箭牌。他是陛下親手養大的,一定知道江山遲早交給他,既如此,他為何要背負兄弟相殘的污名?」

  「他忌憚宣平侯府?」

  「宣平侯府比陛下大嗎?」

  「……」

  一種顧硯辭從來沒有想到,或者從來不想面對的算計浮出水面,那樣殘忍,令人四肢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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