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來人哪,都給朕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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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怕死想逃,比百姓更怕死的人,是光宗帝。

  光宗帝收拾好行囊,大喊高仿和蘭公公:「來人哪,都給朕退下!」

  禁軍在門口腳抬起來又懸著,他們是進去還是退下?

  蘭公公看著禁軍,十分心塞,罵道:「還不快進去,讓陛下等著嗎?」

  「可陛下說都退下。」

  「那前半句呢?」

  「來人哪。」

  「那你還不快進去?」

  大家都進了大殿,才知道,光宗帝要殿前司、暗衛營護送,光宗帝及其后妃、五皇子,要連夜離開京城。

  他們的皇帝聽聞北炎軍殺進來,要先逃跑。

  不含四皇子!

  光宗帝下旨:由四皇子監國。

  只要朝堂有人監國,百官就不能隨意離開。

  百官不離開,百姓就不能隨便逃離,京城就有可能保住……北炎軍滾蛋了,光宗帝就能回來繼續做皇帝!

  光宗帝是懂邏輯的。

  沒毛病!

  蘭公公小心翼翼地說:「陛下,其實把謝家軍調過來,由謝飛原先的部下為統領,也不是擋不住北炎軍……」

  「那是以前,現在北炎軍都打進來了,再把謝家軍攏在一起,哪裡來得及?」

  光宗帝說道,「蕭鋒那個狗東西,他茹毛飲血。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朕可不能被他逮住剝皮楦草,把肉拿來熬油點天燈!」

  光宗帝一門心思逃跑,連話都不想和蘭公公多說,怕影響逃跑速度。

  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對蘭公公說:「哎,對了,你要留下陪四皇子上朝,這樣百官就不信朕已經離開了。」

  蘭公公:……您考慮得真周全!

  次日,老百姓看見城門罕見地開了。

  那些急於打聽消息的往城裡涌,那些急於出城的「知情人」拼命往城外跑。

  朝堂上,為了表示陛下只是重病,蘭公公專門留下。十四歲還不滿的四皇子,穩穩地坐在朝堂。

  聽著一道又一道北方來的各種急報,面上不顯,心裡焦慮又悲涼。

  國門守不住,江山也守不住了!

  不管他怎麼裝乖,他還是成了被犧牲被放棄的那個,是重封的祭品。

  四皇子努力冷靜地聽取大家的意見,逐項安排京城防禦,安排北方各州抗敵。

  百官其實心思已經不在朝堂,都希望四皇子放他們離開,四皇子不走,他們也不能離開。

  四皇子幹嘛這樣敬業?學學光宗帝不好嗎?

  氣得御史台於大人大罵都是尸位素餐之徒,國難當頭不思報國,反而怕死想逃。

  有官員就說:「你罵什麼罵,陛下在哪裡我們在哪裡,這不是忠君是什麼?難道要我們與陛下二心嗎?」

  四皇子道:「本皇子奉旨監國,只要父皇沒有下旨讓你們離開京城,誰離開就誅九族!」

  散朝後,四皇子去了宣平侯府。

  當日,顧硯辭一身戎裝,蒙面出府,親自帶了一支精銳騎兵南下。

  宣平侯爺告訴四皇子,既然陛下已經放棄他,那就放手一搏,燕王離開了封地,目前也逃往江南,那就派死士在半路刺殺。

  五皇子由顧世子刺殺。

  這樣,光宗帝五個皇子,只剩下大皇子晉王和四皇子李正弘,晉王是個酒囊飯袋,根本沒有治國才能。

  但是晉王可以籠絡一下,至少不能讓他收留燕王。

  而皇后一直跟著光宗帝,她會下藥給光宗帝,光宗帝再也生不出新的孩子來。

  屆時,光宗帝只有四皇子一個兒子可繼承大統,他沒得選,只能全心全意為四皇子打算。

  而且要趕在光宗帝過大江之前,儘快殺掉燕王和五皇子,栽贓在北炎軍頭上。

  逼著光宗帝派人正大光明地接走四皇子。

  不然,四皇子只能「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以身殉京城!

  四皇子:允了!

  *

  三水城客棧。


  王都統把騾車給謝歲穗送來,在流放隊伍引起轟動,不,躁動。

  將軍府每天很會吃也罷了,現在居然騾車也坐上了!

  老沈氏最不能忍。

  她也要坐車,她要謝楚生坐車!

  可她現在說不出話來了,對著小沈氏比比畫畫,叫小沈氏把謝楚生先弄到騾車上去。

  謝楚生是謝星暉的親祖父,他必須讓謝楚生坐騾車。

  這個提議得到全家人的一致贊同。

  謝川言早就不想抬謝楚生了。

  只要謝楚生能蹭上車,謝川妄上車還會遠嗎?

  於是謝川言、謝斯年、小沈氏、韋雪為首的前寧國公府人,找到駱笙。

  「大嫂,這騾車得讓爹坐。他年紀大了,也不知道能活幾天,你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折騰死!」謝川言道,「爹是大哥的親爹,星暉的親祖父,不看僧面看佛面,這車必須爹坐上。」

  小沈氏道:「大嫂你放心,爹坐上去就行,我們都不會占這個便宜。」

  韋雪也說:「一筆寫不出兩個謝字,一脈同根生,打斷骨頭筋相連,誰家不吵吵鬧鬧?大嫂還是安排公公坐車吧。」

  ……

  駱笙看著這些找上門的嘴臉,哈哈大笑。

  「你們哪裡來的臉求坐車?」

  「一筆寫不出兩個謝字?誰說的?斷親了,那就是兩個謝字!」

  「這車是我閨女孤膽入賊穴得到的獎勵,那個時候,你們還推我閨女給匪首做壓寨夫人。」

  「對了,沈月如,你這幾天在賊窩裡接待了多少男人?」

  「沈姨娘的舌頭不疼了嗎?」

  「謝斯年,我和將軍過年去寧國公府給謝楚生拜年,你在給我們的茶水裡撒尿,你當我們忘記了嗎?你那時候已經十五歲了!」

  駱笙提到謝飛一下子就爆發了,「你們這些畜生,都斷親了,還有臉求坐車?你們算什麼東西?」

  她憤怒之下,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手裡拿著朴刀的木柄,大棍就打了下去。

  她是一個女人,就算她把對方都打了,薄衛和董尚義也說不出怪她的話來。

  謝星暉兄弟三個站在邊上,任由母親發揮,母親是武將,就算快五十歲了,打這些人也綽綽有餘。

  駱笙打這群人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都占理。

  駱笙的話像刀子,首先被扎跑的是小沈氏,她這幾日在賊窩裡至少被十個土匪睡了。

  她和落梅都沒保住清白,哪裡想到駱笙什麼面子都不給,直接罵出來?

  她羞憤地逃回去,被沈玉蝶勸住了:「娘,你可不能出事,好死不如賴活著。」

  謝斯年第二個被罵回去,駱笙把他從小對將軍府做的惡事都說了一遍,氣得張成拿鞭子把他們抽回去了。

  才把老沈氏的子孫抽回去,卻見一個人站出來,義憤填膺地指責將軍府。

  「你們又是大吃大喝又是騾車,你們是來流放還是來享受了?有沒有顧及別人的煎熬?古人云,不患寡而患不均,你們是想挑起所有犯人的不滿而導致隊伍不安嗎?」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孟放鶴的兒子孟景,那位八歲就案首的神童。

  謝歲穗想伸手揍人,但是她想叫大哥用實力把這個鼻孔朝天的神童碾壓下去。

  大哥可是文科舉的探花郎。

  探花郎不僅僅是長得好看,知識淵博不亞於狀元。

  她都做好大哥迎戰的準備了,只是她沒想到,二哥往前一步。

  鹿相宜詫異地看著謝星雲,說了一句:「夫君,你要做什麼?」

  謝星雲說:「他不是自詡神童,一向看不起殺敵的將軍嗎?今天讓我和他辯一辯。」

  他話落,孟景就捂著肚子哈哈大笑。

  張蘊也難得笑起來,自從夫君去後,她一直悶悶不樂,擔心母子被人欺辱,擔心自己後半生無靠,這不,兒子開始立威了。

  謝星暉要是下場與兒子辯論,無論輸贏謝,星暉都是輸了。換成謝星雲下場,雖然兒子立威的力度小了些,但這是文人對武夫的碾壓。

  贏了他便為天下讀書人長臉,打將軍府的臉就是打莽夫的臉。


  孟放塵也捏著鬍子笑,孟景到底是自己侄兒,碾壓別人是孟家之幸。

  老沈氏一夥更得意,剛被駱笙擠兌一番,馬上就有人來打將軍府的臉了,他們急不可待。

  謝川言、謝川妄都哈哈大笑:「二郎要與孟神童比試文采?腦子壞了吧?」

  有得比嗎?

  就連薄衛和董尚義都不看好。

  薄衛說:「大少爺,還是你下場吧?」

  董尚義也說:「二少打仗行,這種文人的活兒還是大少你來得好。」

  就算讓謝三郎下場,也比謝星雲強啊!

  客棧里有許多人都圍攏來看熱鬧。

  謝星暉倒也沒有擔憂,說道:「來,我們押個注,賭注是你們手裡的餅子,我將軍府出一囤白面饅頭,押謝星雲贏。」

  謝星朗問謝歲穗:「你拿一包核桃桂花糖出來,我們押上。」

  謝歲穗眼睛一亮,還是大哥會玩!

  「三哥你押一包核桃桂花糖,我押一隻燒雞!」要玩就玩刺激一點,輸人不輸陣。

  全體流犯都開始轟動了,將軍府竟然押一囤白面饅頭、一隻燒雞還有一包核桃桂花糖。

  大家都舔舔嘴唇!

  唐斬把新發的三隻餅子都押謝星雲。

  除了唐斬一家、將軍府一家,還有薄衛和董尚義,沒有人押謝星雲。

  孟景說:「謝小姐,饅頭燒雞算什麼?你要押就押騾車,你哥輸了,騾車歸大夥公用。」

  謝星朗說:「騾車是我妹妹的,無論你們賭不賭,你如何攻訐,騾車不做彩頭!」

  「賭不起嗎?」

  「你不必激我,這是江大人獎勵的,別人的禮物沒有拿出去賭的道理。」

  「你們是怕二少將軍輸吧?」

  張蘊端著大儒風範出來,說道:「蚍蜉欲撼參天樹,螳臂焉能阻巨車,可笑愚人空自恃,不知身似井中蛙!

  景兒,別人都不敢拿出彩頭,你也不要為大夥打抱不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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