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狗急了也會跳牆
星空依舊璀璨，卻已不再是那個充滿希望的星河。1
神諭星環的元首辦公室里，埃德蒙·雷恩斯獨自站在窗邊，手中握著那枚剛剛激活的銀白色徽章。徽章表面的古老星文正在緩緩閃爍，仿佛在訴說著某種不祥的預言。
「找到……【諸神黃昏】的鑰匙。」
這句話在他腦海中不斷迴響。那些古文明後裔在沉睡了一千年後，留下的只有這九個字。沒有指引，沒有提示，甚至連「鑰匙」是什麼樣子的都沒有說明。
「埃德蒙。」霍普金斯走進辦公室，他的臉色疲憊不堪，但眼神中依然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我已經調動了所有能調動的軍事力量，包括那些沒被貴族滲透的隱藏部隊。但我們的兵力還是太少了——貴族議會至少有五十萬精銳士兵，而我們，加上那些從戰場潰敗下來的殘兵，也不到十五萬。」
「十五萬對五十萬，這仗沒法打。」阿爾弗雷德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厚厚一疊數據分析報告：「更別提他們的裝備優勢——聖光淨化武器對我軍造成的傷害太大了。我們的士兵在近距離遭遇戰中，根本撐不過三個回合。」
「那就不要正面交鋒。」埃德蒙轉過身，目光深沉：「我們要打游擊戰，打消耗戰，打心理戰。貴族議會的優勢在於他們的裝備和紀律，但他們的弱點也同樣明顯——他們太依賴裝備了。」
他走到桌前，展開一張星圖：「你們看這裡——貴族議會控制的主要星域分為三個區域：核心區的卡斯帕羅夫星系、工業區的鐵壁星系、以及農業區的綠洲星系。這三個區域之間由兩條主要航線連接，而這兩條航線都要經過一個關鍵節點——裂谷星雲。」
「裂谷星雲？」薇拉也走了進來：「那不是一個廢棄的礦場星域嗎？那裡除了破碎的小行星帶，什麼都沒有。」
「正因為什麼都沒有，才最適合做戰場。」埃德蒙指著裂谷星雲的位置：「這裡地形複雜，小行星數量龐大，非常適合埋伏和突襲。只要我們能在貴族軍隊運輸物資的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就能有效切斷他們的補給線。」
「但我們的兵力不足，就算打伏擊，也很難取得決定性的勝利。」霍普金斯皺起眉頭。
「所以我們還需要另一個幫手。」埃德蒙抬起頭，目光看向遠方：「曙光城的那位開拓者首領——王凡。」
「你要和開拓者合作？」阿爾弗雷德愣住了：「我們可是剛剛還在和他們交戰……」
「那是貴族逼我們打的。」埃德蒙打斷了他的話：「現在我們已經知道，貴族才是真正的敵人，那為什麼還要和開拓者繼續打下去？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打開通訊器，輸入了一串加密代碼——那是他很久以前從某個神秘渠道獲得的，專門用來聯繫開拓者聯邦高層的秘密頻道。
通訊接通了，對面傳來一個年輕卻沉穩的聲音：「五老星？你們居然會主動聯繫我們，真是稀罕事。」
「你是……王凡？」埃德蒙問道。
「是我。」王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元首大人親自來電，是來投降的，還是來談合作的？」
「談合作。」埃德蒙直截了當地說：「我知道你們也在對抗貴族議會。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為什麼不聯手呢？」
「聯手？」王凡輕笑一聲：「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相信你？別忘了，就在幾天前，你們還在用古神胚胎攻擊我的城市。」
「那是因為我們被貴族算計了。」埃德蒙的聲音裡帶著苦澀：「我知道說這個很蒼白，但這是事實。貴族議會滲透了聯邦高層，把我們所有的計劃都扭曲成了他們想要的樣子。我承認，我有責任——如果我早點發現那些內鬼，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片刻。
王凡的聲音再次響起，變得嚴肅起來：「你知道貴族議會的『諸神黃昏』計劃嗎？」
「知道。」埃德蒙說：「那是一個能夠吞噬整個星系的人造黑洞，啟動鑰匙掌握在艾倫·卡斯帕羅夫手中。我正在尋找阻止它的方法。」
「那你找到什麼線索了嗎？」
埃德蒙看著手中那枚徽章：「古文明後裔的使者給我留下了一句話——找到諸神黃昏的鑰匙。」
「諸神黃昏的鑰匙？」王凡的聲音里透出疑惑：「那不就是艾倫手中的啟動裝置嗎？」
「不，我覺得不是。」埃德蒙搖搖頭：「古文明後裔不會留下一句沒用的廢話。這個『鑰匙』恐怕另有含義——它可能是某種能夠關閉或者封印那個黑洞的方法。」
「有道理。」王凡說：「那我們一起找。開拓者聯邦在情報網絡方面還有些優勢，我會派人去調查相關線索。」
「好。」埃德蒙點點頭：「我也會動用五老星能用的所有資源。至於軍事合作……」
「我派人過去談。」王凡說：「我會讓法力無邊長帶隊過去，他是我們這邊最好的戰略分析師。你們在神諭星環見面談具體合作細節。」
通訊掛斷了。
埃德蒙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絲希望。
「你真的相信他？」霍普金斯問道。
「相信？不。」埃德蒙搖搖頭：「我只是選擇了一個損失最小的選項。如果和開拓者聯邦合作，我們至少還有一線生機。如果繼續孤軍奮戰，那我們必死無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那片暗紅色的天空：「而且，我有一種直覺——那個叫王凡的年輕人，不簡單。他一定能在這場戰爭中發揮關鍵作用。」
與此同時，曙光城。
王凡掛斷通訊後，站在聖殿頂層的落地窗前，目光凝視著遠方。
「你真的要和五老星合作？」法力無邊走到他身邊，臉上帶著擔憂：「他們可是剛剛才對我們動過手。」
「這只是策略。」王凡說：「五老星現在是落水狗，他們需要盟友。而我們也需要他們的資源——他們掌握著聯邦軍事研究院的底層權限，還有那些沒有被貴族滲透的隱藏部隊。如果我們能利用好這些資源，就能在對抗貴族議會的戰爭中占據優勢。」
「但是風險很大。」法力無邊說：「五老星內部還有沒有貴族的眼線，我們不清楚。萬一我們的行動計劃被泄露給貴族……」
「所以要留一手。」王凡轉過身，目光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我們只分享一部分情報，只參與一部分行動。真正的底牌，要留到最後。」
他走到桌前，展開一張星圖——那是法力無邊剛剛根據截獲的情報繪製的貴族議會勢力分布圖。
「你看這裡。」王凡指著裂谷星雲的位置：「五老星打算在裂谷星雲設伏，切斷貴族的補給線。這個計劃本身沒問題，但有個漏洞——貴族議會的情報能力很強，他們很可能已經知道了這個計劃。」
「那我們要不要提醒五老星？」
「不提醒。」王凡搖搖頭：「讓他們去踩這個坑。這樣，貴族議會就會以為我們和五老星真的在裂谷星雲部署了主力，他們就會把注意力集中在那裡。」
他指向星圖的另一邊——綠洲星系旁邊的一顆小行星：「而我們真正的目標，在這裡。」
「綠洲星系？」法力無邊愣住了：「那裡不是農業區嗎？打那裡有什麼用？」
「農業區正好是貴族的軟肋。」王凡解釋道：「貴族議會的主力軍隊，全靠綠洲星系的糧食供應。如果我們能切斷他們的糧道，那五十萬大軍就會不戰自潰。」
「但綠洲星系防守嚴密——我們過不去。」
「所以我們要製造一個假象。」王凡說：「讓貴族以為我們會在裂谷星雲和五老星聯手，攻擊他們的補給線。這樣，他們就會把防守重心轉移到裂谷星雲。而綠洲星系，就會變成防守的盲區。」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劃出一條路線：「我們從虛空墳場的隱藏通道出發，繞過貴族議會的監控網絡，直接突襲綠洲星系。不需要占領，只需要摧毀他們的糧食儲備基地就行。」
「這需要很精確的時機控制。」法力無邊皺起眉頭：「萬一我們在路上的時間太長，被發現了……」
「所以我需要你去和五老星談判的時候，故意給他們一些錯誤的情報。」王凡說：「讓他們以為我們會在裂谷星雲投入大量兵力，這樣，貴族就會相信那個方向是我們的主攻方向。」
他直起身，目光堅定：「這一仗，要打就得打穩。我們不能像五老星那樣，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明白。」法力無邊點點頭：「我這就去準備談判的事情。」
他轉身離開，留下王凡一個人站在窗前。
王凡抬起頭，看著那片暗紅色的天空，目光變得深邃。
「艾倫·卡斯帕羅夫……」他低聲說：「你等著吧。很快，你就會知道——這場戰爭，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會下棋。」
三天後，神諭星環。
法力無邊帶著一支五人小隊，乘坐一艘改裝過的隱形飛船，悄悄降落在神諭星環的第七號港口。
港口裡停滿了各種戰損的聯邦戰艦，到處都是忙碌的維修人員和荷槍實彈的守衛。空氣里瀰漫著焦糊味和金屬鏽蝕的味道，整個港口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氛圍中。
「請跟我來。」一個穿著聯邦軍裝的中年軍官走過來，向法力無邊敬了個禮：「元首大人在等您。」
法力無邊點點頭，示意隊員們跟上。
他們穿過一片又一片的戰損區域，看到那些被古神邪能腐蝕的戰艦殘骸，看到那些正在接受治療的傷員，看到那些臉上寫滿疲憊和絕望的士兵——這一切都讓他更加確定，五老星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元首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埃德蒙·雷恩斯站在門口，親自迎接法力無邊：「歡迎，開拓者的使者。請進。」
法力無邊走進辦公室，目光快速掃視了一圈——辦公室很大，但陳設很簡單。牆上掛著一幅古老的星圖，桌面上放著一本泛黃的書，角落裡擺著幾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古董。
「請坐。」埃德蒙指了指沙發。
法力無邊坐下，開門見山地說：「我們首領說了，合作可以。但有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我們需要五老星提供完整的聖光淨化技術資料。」法力無邊豎起一根手指：「我們不能在戰場上被自己的技術克制。」
「可以。」埃德蒙點點頭：「這項技術本來就是從聖主時代傳下來的，共享出去也沒什麼。」
「第二，我們需要聯邦軍事研究院的底層權限。」法力無邊豎起第二根手指：「只有拿到這個權限，我們才能調用那些被貴族封鎖的軍事資源。」
埃德蒙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這個權限掌握在我手裡，可以給你們。但你們要保證，不會濫用這個權限。」
「那是當然。」法力無邊繼續說：「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在擊敗貴族議會之後，五老星要承認開拓者聯邦的合法地位，並將其納入星河聯邦的正式編制。」
埃德蒙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這一點，我可以答應。但也要開拓者聯邦承諾——在加入聯邦後，遵守聯邦憲法，維護聯邦的統一和穩定。」
「沒問題。」法力無邊點點頭：「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合作？」
「越快越好。」埃德蒙說：「我們已經偵查到，貴族議會的主力正在向裂谷星雲方向集結。如果能在那裡打他們一個伏擊，就能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他是這麼說的。
但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法力無邊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了一絲細微的閃爍——那是說謊者的特徵。
法利無邊心裡冷笑了一下：果然，五老星也在算計我們。他們嘴上說要在裂谷星雲打伏擊，實際上肯定另有打算。
但他沒有點破，只是說：「好的。我們會派出五千名精銳士兵，配合你們的行動。」
「五千？」霍普金斯皺起眉頭：「太少了。我們需要至少兩萬人。」
「五千已經是我們能派出的極限了。」法力無邊搖頭：「我們還要防守曙光城，還要保護那些被污染星球上的倖存者。抽不出更多兵力了。」
霍普金斯正要繼續爭辯，埃德蒙抬手制止了他：「那就五千。足夠了。」
他看向法力無邊：「請轉告王凡首領——我們期待與開拓者聯邦的合作。願星河之光指引我們走向勝利。」
「願星河之光指引我們。」法力無邊禮貌地回應了一句，然後起身告辭。
走出辦公室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頭兒，你覺得他們可信嗎？」一名隊員小聲問道。
「不可信。」法力無邊低聲說：「他們在說謊。裂谷星雲那個伏擊計劃，肯定有問題。」
「那我們還要配合他們嗎？」
「配合，但不完全配合。」法力無邊說：「我們要留一手。一旦發現情況不對，立即撤退。」
他抬起頭，看向那片暗紅色的天空：「這場戰爭，誰都不能完全相信。唯一能相信的，只有我們自己。」
幾天後，裂谷星雲。
暗紅色的星雲在星空中緩緩旋轉，無數破碎的小行星像巨人的骨骸一樣漂浮在其中。這裡曾是星河聯邦最大的礦產星域，但幾百年的過度開採已經把這裡變成了一片廢墟。
此刻，在這片廢墟中，隱藏著兩支軍隊。
一支是聯邦的殘軍——大約八萬人，由霍普金斯親自指揮。他們埋伏在小行星帶的陰影中，關閉了所有主動探測設備，只靠被動光學傳感器監視著周圍的情況。
另一支是開拓者的精銳——五千人，由春光燦爛帶隊。他們駐紮在星雲邊緣的一個廢棄空間站里，與聯邦軍保持著安全距離。
「報告。」通訊頻道里傳來偵察兵的聲音：「發現貴族運輸艦隊。大約三十艘運輸艦，護航的是十五艘戰鬥巡洋艦。」
「終於來了。」霍普金斯握緊拳頭，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傳我命令——所有戰鬥單位準備。等運輸艦隊進入伏擊圈後，第一波攻擊集中打掉護航巡洋艦，第二波攻擊再打運輸艦。」
「是！」
通訊頻道里傳來一連串確認的應答聲。
二十分鐘後，貴族運輸艦隊駛入了伏擊圈。
那三十艘運輸艦排成緊密的編隊，十五艘戰鬥巡洋艦分布在編隊四周，形成了一個嚴密的防護層。每艘巡洋艦上都裝載著聖光淨化炮，炮口閃爍著金色的光芒，隨時準備射擊。
「開火！」霍普金斯一聲令下。
數百道光束從隱藏的小行星中射出，集中轟向首當其衝的三艘巡洋艦。那些光束打在艦體上，激起一陣陣耀眼的能量波動——但並沒有擊穿裝甲。
「什麼？！」霍普金斯愣住了：「聖光裝甲？他們居然給巡洋艦也裝了聖光裝甲？」
「哈哈哈哈哈——」艾倫·卡斯帕羅夫的笑聲突然在通訊頻道里響起：「五老星們，你們真以為我會毫無防備地走進你們的伏擊圈嗎？」
他的聲音充滿了嘲諷：「我早就知道你們會和開拓者聯手。我等的就是這一刻——讓你們把最後的兵力都集中到這裡，然後，一網打盡！」
話音剛落，星雲的陰影中突然亮起了無數光點。
那是貴族的主力艦隊——至少兩百艘戰鬥艦艇，從四面八方包圍了聯邦軍的位置。
「中計了！」霍普金斯的臉色變得煞白：「撤！快撤！」
「撤不掉了。」艾倫的笑聲更加瘋狂：「今天，你們全部都要死在這裡！」
戰鬥開始了。
那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貴族艦隊擁有最高端的裝備，擁有最好的訓練，擁有最多的兵力。而聯邦軍，只是一群疲憊不堪的殘兵敗將，裝備落後，補給不足，士氣低落。
在貴族艦隊的第一波攻擊中，就有超過兩萬名聯邦士兵陣亡。
第二波攻擊，又有兩萬人倒下。
第三波攻擊……
霍普金斯看著那些不斷減少的兵力數字，眼睛裡充滿了絕望。
「我們……完了……」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無比的痛苦。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光柱突然從天而降，直接轟擊在貴族艦隊的主力艦上。
那一艘旗艦——艾倫·卡斯帕羅夫的座駕——被那道金光貫穿，艦體從中間斷裂，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
「什麼？！」艾倫驚恐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是誰？！是誰在攻擊我？」
「是我。」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那不是王凡的聲音，也不是五老星的聲音，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威嚴的聲音：「沉睡了一千年，也該醒來了。」
伴隨著這聲音，一道巨大的虛影在星空中顯現。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巨人，渾身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它的體型足有數百公里之長，如同一座懸浮在星空中的神祇。它的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長劍，劍鋒指向貴族艦隊的方向。
「古文明……後裔……」艾倫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恐：「你們……你們真的來了……」
「我們從未離開。」那巨人說，聲音如同雷霆般在星空中迴蕩：「我們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而現在——時機到了。」
它揮動長劍，一道金色劍氣橫掃而出，將三艘貴族巡洋艦攔腰斬斷。
「撤！快撤！」艾倫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貴族艦隊開始倉皇逃竄。
但巨人的動作更快——
它又是一劍斬出，將逃得最快的幾艘戰艦擊毀，然後伸出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艾倫的逃生艙。
「讓我看看——」巨人把逃生艙舉到眼前，透過舷艙壁，直視著裡面驚恐萬分的艾倫：「哼，也不過如此。」
它鬆開手，讓逃生艙掉落回星空。
「回去告訴你的主人——」巨人說，聲音變得冰冷：「星河聯邦，不是你們能染指的。如果你們再敢踏足這片星域一步，我就讓你們全部葬身在這片星空中。」
逃生艙里的艾倫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巨人轉過身，看向聯邦軍的方向。
「你們做得很好。」它說，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雖然你們犯了很多錯誤，但至少你們沒有放棄。繼續努力吧——我們會在你們最需要的時候，再次出手相助。」
說完，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最終消失在星空中。
裂谷星雲的戰場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那巨人……那些古文明後裔……他們真的存在……
霍普金斯站在指揮艦的艦橋上，雙手顫抖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艾倫·卡斯帕羅夫坐在逃生艙里，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那片空蕩蕩的星空，臉上寫滿了恐懼和不甘。
而遠在曙光城的王凡，此刻正站在聖殿頂層的窗前，手中拿著那本從地下遺蹟中發現的古籍，目光深邃地看著遠方。
「古文明後裔……」他低聲說：「果然，他們才是這場戰爭的關鍵。」
他合上那本古籍，目光變得堅定：「既然你們已經出手了，那我就更不能落後了。」
他轉身，走向通訊器：「傳我命令——所有戰爭單位，做好出擊準備。我們……該行動了。」
窗外的星空，依然璀璨。
但在這片璀璨之下，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在那座隱藏在小行星帶中的貴族基地里，艾倫·卡斯帕羅夫剛剛從逃生艙里爬出來，他的臉色鐵青，渾身都在顫抖。
「傳我命令——」他咬著牙，聲音充滿了恨意：「啟動諸神黃昏計劃——全功率推進！」
副官愣住了：「大人……那個計劃還沒完全準備好……萬一……」
「沒有萬一！」艾倫怒吼道：「他們逼我的！他們逼我的！既然他們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那片星空，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光芒：「王凡……埃德蒙……古文明後裔……你們等著吧。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絕望。」
在星空的深處，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能量正在緩緩甦醒。
那是足以毀滅整個星系的力量。
那是——諸神黃昏的陰影，正在籠罩整個星河聯邦。
神諭星環的元首辦公室里，埃德蒙·雷恩斯獨自站在窗邊，手中握著那枚剛剛激活的銀白色徽章。徽章表面的古老星文正在緩緩閃爍，仿佛在訴說著某種不祥的預言。
「找到……【諸神黃昏】的鑰匙。」
這句話在他腦海中不斷迴響。那些古文明後裔在沉睡了一千年後，留下的只有這九個字。沒有指引，沒有提示，甚至連「鑰匙」是什麼樣子的都沒有說明。
「埃德蒙。」霍普金斯走進辦公室，他的臉色疲憊不堪，但眼神中依然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我已經調動了所有能調動的軍事力量，包括那些沒被貴族滲透的隱藏部隊。但我們的兵力還是太少了——貴族議會至少有五十萬精銳士兵，而我們，加上那些從戰場潰敗下來的殘兵，也不到十五萬。」
「十五萬對五十萬，這仗沒法打。」阿爾弗雷德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厚厚一疊數據分析報告：「更別提他們的裝備優勢——聖光淨化武器對我軍造成的傷害太大了。我們的士兵在近距離遭遇戰中，根本撐不過三個回合。」
「那就不要正面交鋒。」埃德蒙轉過身，目光深沉：「我們要打游擊戰，打消耗戰，打心理戰。貴族議會的優勢在於他們的裝備和紀律，但他們的弱點也同樣明顯——他們太依賴裝備了。」
他走到桌前，展開一張星圖：「你們看這裡——貴族議會控制的主要星域分為三個區域：核心區的卡斯帕羅夫星系、工業區的鐵壁星系、以及農業區的綠洲星系。這三個區域之間由兩條主要航線連接，而這兩條航線都要經過一個關鍵節點——裂谷星雲。」
「裂谷星雲？」薇拉也走了進來：「那不是一個廢棄的礦場星域嗎？那裡除了破碎的小行星帶，什麼都沒有。」
「正因為什麼都沒有，才最適合做戰場。」埃德蒙指著裂谷星雲的位置：「這裡地形複雜，小行星數量龐大，非常適合埋伏和突襲。只要我們能在貴族軍隊運輸物資的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就能有效切斷他們的補給線。」
「但我們的兵力不足，就算打伏擊，也很難取得決定性的勝利。」霍普金斯皺起眉頭。
「所以我們還需要另一個幫手。」埃德蒙抬起頭，目光看向遠方：「曙光城的那位開拓者首領——王凡。」
「你要和開拓者合作？」阿爾弗雷德愣住了：「我們可是剛剛還在和他們交戰……」
「那是貴族逼我們打的。」埃德蒙打斷了他的話：「現在我們已經知道，貴族才是真正的敵人，那為什麼還要和開拓者繼續打下去？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他打開通訊器，輸入了一串加密代碼——那是他很久以前從某個神秘渠道獲得的，專門用來聯繫開拓者聯邦高層的秘密頻道。
通訊接通了，對面傳來一個年輕卻沉穩的聲音：「五老星？你們居然會主動聯繫我們，真是稀罕事。」
「你是……王凡？」埃德蒙問道。
「是我。」王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元首大人親自來電，是來投降的，還是來談合作的？」
「談合作。」埃德蒙直截了當地說：「我知道你們也在對抗貴族議會。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為什麼不聯手呢？」
「聯手？」王凡輕笑一聲：「你憑什麼認為我會相信你？別忘了，就在幾天前，你們還在用古神胚胎攻擊我的城市。」
「那是因為我們被貴族算計了。」埃德蒙的聲音裡帶著苦澀：「我知道說這個很蒼白，但這是事實。貴族議會滲透了聯邦高層，把我們所有的計劃都扭曲成了他們想要的樣子。我承認，我有責任——如果我早點發現那些內鬼，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片刻。
王凡的聲音再次響起，變得嚴肅起來：「你知道貴族議會的『諸神黃昏』計劃嗎？」
「知道。」埃德蒙說：「那是一個能夠吞噬整個星系的人造黑洞，啟動鑰匙掌握在艾倫·卡斯帕羅夫手中。我正在尋找阻止它的方法。」
「那你找到什麼線索了嗎？」
埃德蒙看著手中那枚徽章：「古文明後裔的使者給我留下了一句話——找到諸神黃昏的鑰匙。」
「諸神黃昏的鑰匙？」王凡的聲音里透出疑惑：「那不就是艾倫手中的啟動裝置嗎？」
「不，我覺得不是。」埃德蒙搖搖頭：「古文明後裔不會留下一句沒用的廢話。這個『鑰匙』恐怕另有含義——它可能是某種能夠關閉或者封印那個黑洞的方法。」
「有道理。」王凡說：「那我們一起找。開拓者聯邦在情報網絡方面還有些優勢，我會派人去調查相關線索。」
「好。」埃德蒙點點頭：「我也會動用五老星能用的所有資源。至於軍事合作……」
「我派人過去談。」王凡說：「我會讓法力無邊長帶隊過去，他是我們這邊最好的戰略分析師。你們在神諭星環見面談具體合作細節。」
通訊掛斷了。
埃德蒙長舒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絲希望。
「你真的相信他？」霍普金斯問道。
「相信？不。」埃德蒙搖搖頭：「我只是選擇了一個損失最小的選項。如果和開拓者聯邦合作，我們至少還有一線生機。如果繼續孤軍奮戰，那我們必死無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那片暗紅色的天空：「而且，我有一種直覺——那個叫王凡的年輕人，不簡單。他一定能在這場戰爭中發揮關鍵作用。」
與此同時，曙光城。
王凡掛斷通訊後，站在聖殿頂層的落地窗前，目光凝視著遠方。
「你真的要和五老星合作？」法力無邊走到他身邊，臉上帶著擔憂：「他們可是剛剛才對我們動過手。」
「這只是策略。」王凡說：「五老星現在是落水狗，他們需要盟友。而我們也需要他們的資源——他們掌握著聯邦軍事研究院的底層權限，還有那些沒有被貴族滲透的隱藏部隊。如果我們能利用好這些資源，就能在對抗貴族議會的戰爭中占據優勢。」
「但是風險很大。」法力無邊說：「五老星內部還有沒有貴族的眼線，我們不清楚。萬一我們的行動計劃被泄露給貴族……」
「所以要留一手。」王凡轉過身，目光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我們只分享一部分情報，只參與一部分行動。真正的底牌，要留到最後。」
他走到桌前，展開一張星圖——那是法力無邊剛剛根據截獲的情報繪製的貴族議會勢力分布圖。
「你看這裡。」王凡指著裂谷星雲的位置：「五老星打算在裂谷星雲設伏，切斷貴族的補給線。這個計劃本身沒問題，但有個漏洞——貴族議會的情報能力很強，他們很可能已經知道了這個計劃。」
「那我們要不要提醒五老星？」
「不提醒。」王凡搖搖頭：「讓他們去踩這個坑。這樣，貴族議會就會以為我們和五老星真的在裂谷星雲部署了主力，他們就會把注意力集中在那裡。」
他指向星圖的另一邊——綠洲星系旁邊的一顆小行星：「而我們真正的目標，在這裡。」
「綠洲星系？」法力無邊愣住了：「那裡不是農業區嗎？打那裡有什麼用？」
「農業區正好是貴族的軟肋。」王凡解釋道：「貴族議會的主力軍隊，全靠綠洲星系的糧食供應。如果我們能切斷他們的糧道，那五十萬大軍就會不戰自潰。」
「但綠洲星系防守嚴密——我們過不去。」
「所以我們要製造一個假象。」王凡說：「讓貴族以為我們會在裂谷星雲和五老星聯手，攻擊他們的補給線。這樣，他們就會把防守重心轉移到裂谷星雲。而綠洲星系，就會變成防守的盲區。」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劃出一條路線：「我們從虛空墳場的隱藏通道出發，繞過貴族議會的監控網絡，直接突襲綠洲星系。不需要占領，只需要摧毀他們的糧食儲備基地就行。」
「這需要很精確的時機控制。」法力無邊皺起眉頭：「萬一我們在路上的時間太長，被發現了……」
「所以我需要你去和五老星談判的時候，故意給他們一些錯誤的情報。」王凡說：「讓他們以為我們會在裂谷星雲投入大量兵力，這樣，貴族就會相信那個方向是我們的主攻方向。」
他直起身，目光堅定：「這一仗，要打就得打穩。我們不能像五老星那樣，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明白。」法力無邊點點頭：「我這就去準備談判的事情。」
他轉身離開，留下王凡一個人站在窗前。
王凡抬起頭，看著那片暗紅色的天空，目光變得深邃。
「艾倫·卡斯帕羅夫……」他低聲說：「你等著吧。很快，你就會知道——這場戰爭，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會下棋。」
三天後，神諭星環。
法力無邊帶著一支五人小隊，乘坐一艘改裝過的隱形飛船，悄悄降落在神諭星環的第七號港口。
港口裡停滿了各種戰損的聯邦戰艦，到處都是忙碌的維修人員和荷槍實彈的守衛。空氣里瀰漫著焦糊味和金屬鏽蝕的味道，整個港口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氛圍中。
「請跟我來。」一個穿著聯邦軍裝的中年軍官走過來，向法力無邊敬了個禮：「元首大人在等您。」
法力無邊點點頭，示意隊員們跟上。
他們穿過一片又一片的戰損區域，看到那些被古神邪能腐蝕的戰艦殘骸，看到那些正在接受治療的傷員，看到那些臉上寫滿疲憊和絕望的士兵——這一切都讓他更加確定，五老星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元首辦公室的門打開了。
埃德蒙·雷恩斯站在門口，親自迎接法力無邊：「歡迎，開拓者的使者。請進。」
法力無邊走進辦公室，目光快速掃視了一圈——辦公室很大，但陳設很簡單。牆上掛著一幅古老的星圖，桌面上放著一本泛黃的書，角落裡擺著幾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古董。
「請坐。」埃德蒙指了指沙發。
法力無邊坐下，開門見山地說：「我們首領說了，合作可以。但有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我們需要五老星提供完整的聖光淨化技術資料。」法力無邊豎起一根手指：「我們不能在戰場上被自己的技術克制。」
「可以。」埃德蒙點點頭：「這項技術本來就是從聖主時代傳下來的，共享出去也沒什麼。」
「第二，我們需要聯邦軍事研究院的底層權限。」法力無邊豎起第二根手指：「只有拿到這個權限，我們才能調用那些被貴族封鎖的軍事資源。」
埃德蒙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這個權限掌握在我手裡，可以給你們。但你們要保證，不會濫用這個權限。」
「那是當然。」法力無邊繼續說：「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在擊敗貴族議會之後，五老星要承認開拓者聯邦的合法地位，並將其納入星河聯邦的正式編制。」
埃德蒙沉默了片刻，然後說：「這一點，我可以答應。但也要開拓者聯邦承諾——在加入聯邦後，遵守聯邦憲法，維護聯邦的統一和穩定。」
「沒問題。」法力無邊點點頭：「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合作？」
「越快越好。」埃德蒙說：「我們已經偵查到，貴族議會的主力正在向裂谷星雲方向集結。如果能在那裡打他們一個伏擊，就能爭取到寶貴的時間。」
他是這麼說的。
但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法力無邊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了一絲細微的閃爍——那是說謊者的特徵。
法利無邊心裡冷笑了一下：果然，五老星也在算計我們。他們嘴上說要在裂谷星雲打伏擊，實際上肯定另有打算。
但他沒有點破，只是說：「好的。我們會派出五千名精銳士兵，配合你們的行動。」
「五千？」霍普金斯皺起眉頭：「太少了。我們需要至少兩萬人。」
「五千已經是我們能派出的極限了。」法力無邊搖頭：「我們還要防守曙光城，還要保護那些被污染星球上的倖存者。抽不出更多兵力了。」
霍普金斯正要繼續爭辯，埃德蒙抬手制止了他：「那就五千。足夠了。」
他看向法力無邊：「請轉告王凡首領——我們期待與開拓者聯邦的合作。願星河之光指引我們走向勝利。」
「願星河之光指引我們。」法力無邊禮貌地回應了一句，然後起身告辭。
走出辦公室後，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頭兒，你覺得他們可信嗎？」一名隊員小聲問道。
「不可信。」法力無邊低聲說：「他們在說謊。裂谷星雲那個伏擊計劃，肯定有問題。」
「那我們還要配合他們嗎？」
「配合，但不完全配合。」法力無邊說：「我們要留一手。一旦發現情況不對，立即撤退。」
他抬起頭，看向那片暗紅色的天空：「這場戰爭，誰都不能完全相信。唯一能相信的，只有我們自己。」
幾天後，裂谷星雲。
暗紅色的星雲在星空中緩緩旋轉，無數破碎的小行星像巨人的骨骸一樣漂浮在其中。這裡曾是星河聯邦最大的礦產星域，但幾百年的過度開採已經把這裡變成了一片廢墟。
此刻，在這片廢墟中，隱藏著兩支軍隊。
一支是聯邦的殘軍——大約八萬人，由霍普金斯親自指揮。他們埋伏在小行星帶的陰影中，關閉了所有主動探測設備，只靠被動光學傳感器監視著周圍的情況。
另一支是開拓者的精銳——五千人，由春光燦爛帶隊。他們駐紮在星雲邊緣的一個廢棄空間站里，與聯邦軍保持著安全距離。
「報告。」通訊頻道里傳來偵察兵的聲音：「發現貴族運輸艦隊。大約三十艘運輸艦，護航的是十五艘戰鬥巡洋艦。」
「終於來了。」霍普金斯握緊拳頭，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傳我命令——所有戰鬥單位準備。等運輸艦隊進入伏擊圈後，第一波攻擊集中打掉護航巡洋艦，第二波攻擊再打運輸艦。」
「是！」
通訊頻道里傳來一連串確認的應答聲。
二十分鐘後，貴族運輸艦隊駛入了伏擊圈。
那三十艘運輸艦排成緊密的編隊，十五艘戰鬥巡洋艦分布在編隊四周，形成了一個嚴密的防護層。每艘巡洋艦上都裝載著聖光淨化炮，炮口閃爍著金色的光芒，隨時準備射擊。
「開火！」霍普金斯一聲令下。
數百道光束從隱藏的小行星中射出，集中轟向首當其衝的三艘巡洋艦。那些光束打在艦體上，激起一陣陣耀眼的能量波動——但並沒有擊穿裝甲。
「什麼？！」霍普金斯愣住了：「聖光裝甲？他們居然給巡洋艦也裝了聖光裝甲？」
「哈哈哈哈哈——」艾倫·卡斯帕羅夫的笑聲突然在通訊頻道里響起：「五老星們，你們真以為我會毫無防備地走進你們的伏擊圈嗎？」
他的聲音充滿了嘲諷：「我早就知道你們會和開拓者聯手。我等的就是這一刻——讓你們把最後的兵力都集中到這裡，然後，一網打盡！」
話音剛落，星雲的陰影中突然亮起了無數光點。
那是貴族的主力艦隊——至少兩百艘戰鬥艦艇，從四面八方包圍了聯邦軍的位置。
「中計了！」霍普金斯的臉色變得煞白：「撤！快撤！」
「撤不掉了。」艾倫的笑聲更加瘋狂：「今天，你們全部都要死在這裡！」
戰鬥開始了。
那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貴族艦隊擁有最高端的裝備，擁有最好的訓練，擁有最多的兵力。而聯邦軍，只是一群疲憊不堪的殘兵敗將，裝備落後，補給不足，士氣低落。
在貴族艦隊的第一波攻擊中，就有超過兩萬名聯邦士兵陣亡。
第二波攻擊，又有兩萬人倒下。
第三波攻擊……
霍普金斯看著那些不斷減少的兵力數字，眼睛裡充滿了絕望。
「我們……完了……」他喃喃道，聲音裡帶著無比的痛苦。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光柱突然從天而降，直接轟擊在貴族艦隊的主力艦上。
那一艘旗艦——艾倫·卡斯帕羅夫的座駕——被那道金光貫穿，艦體從中間斷裂，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
「什麼？！」艾倫驚恐的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來：「是誰？！是誰在攻擊我？」
「是我。」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那不是王凡的聲音，也不是五老星的聲音，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威嚴的聲音：「沉睡了一千年，也該醒來了。」
伴隨著這聲音，一道巨大的虛影在星空中顯現。
那是一個半透明的巨人，渾身散發著金色的光芒。它的體型足有數百公里之長，如同一座懸浮在星空中的神祇。它的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長劍，劍鋒指向貴族艦隊的方向。
「古文明……後裔……」艾倫的聲音里充滿了驚恐：「你們……你們真的來了……」
「我們從未離開。」那巨人說，聲音如同雷霆般在星空中迴蕩：「我們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而現在——時機到了。」
它揮動長劍，一道金色劍氣橫掃而出，將三艘貴族巡洋艦攔腰斬斷。
「撤！快撤！」艾倫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
貴族艦隊開始倉皇逃竄。
但巨人的動作更快——
它又是一劍斬出，將逃得最快的幾艘戰艦擊毀，然後伸出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艾倫的逃生艙。
「讓我看看——」巨人把逃生艙舉到眼前，透過舷艙壁，直視著裡面驚恐萬分的艾倫：「哼，也不過如此。」
它鬆開手，讓逃生艙掉落回星空。
「回去告訴你的主人——」巨人說，聲音變得冰冷：「星河聯邦，不是你們能染指的。如果你們再敢踏足這片星域一步，我就讓你們全部葬身在這片星空中。」
逃生艙里的艾倫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巨人轉過身，看向聯邦軍的方向。
「你們做得很好。」它說，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雖然你們犯了很多錯誤，但至少你們沒有放棄。繼續努力吧——我們會在你們最需要的時候，再次出手相助。」
說完，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最終消失在星空中。
裂谷星雲的戰場上，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那巨人……那些古文明後裔……他們真的存在……
霍普金斯站在指揮艦的艦橋上，雙手顫抖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艾倫·卡斯帕羅夫坐在逃生艙里，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那片空蕩蕩的星空，臉上寫滿了恐懼和不甘。
而遠在曙光城的王凡，此刻正站在聖殿頂層的窗前，手中拿著那本從地下遺蹟中發現的古籍，目光深邃地看著遠方。
「古文明後裔……」他低聲說：「果然，他們才是這場戰爭的關鍵。」
他合上那本古籍，目光變得堅定：「既然你們已經出手了，那我就更不能落後了。」
他轉身，走向通訊器：「傳我命令——所有戰爭單位，做好出擊準備。我們……該行動了。」
窗外的星空，依然璀璨。
但在這片璀璨之下，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在那座隱藏在小行星帶中的貴族基地里，艾倫·卡斯帕羅夫剛剛從逃生艙里爬出來，他的臉色鐵青，渾身都在顫抖。
「傳我命令——」他咬著牙，聲音充滿了恨意：「啟動諸神黃昏計劃——全功率推進！」
副官愣住了：「大人……那個計劃還沒完全準備好……萬一……」
「沒有萬一！」艾倫怒吼道：「他們逼我的！他們逼我的！既然他們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那片星空，眼睛裡燃燒著瘋狂的光芒：「王凡……埃德蒙……古文明後裔……你們等著吧。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絕望。」
在星空的深處，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能量正在緩緩甦醒。
那是足以毀滅整個星系的力量。
那是——諸神黃昏的陰影，正在籠罩整個星河聯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