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潛入計劃
「我們去找聯邦的嘴巴。」王凡說。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密室中炸響，法力無邊和春光燦爛都愣住了。
「老闆，你說什麼？」法力無邊推了推戰術目鏡，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去找聯邦的嘴巴。」王凡重複了一遍，目光緊緊盯著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天際線：「聯邦雖然龐大，但它不是鐵板一塊。它有嘴巴，它需要說話，需要交流，需要傳遞信息。有交流就有泄露，有傳遞就有破綻。」
春光燦爛撓了撓頭：「老闆，你別賣關子了，直接說咱們去哪兒吧。」
王凡轉過身，看著他們二人：「姬文軒之前來投靠的時候，帶了一份投名狀。裡面除了一些玄黃聯邦的機密資料外，還有一條很有價值的信息——在玄黃聯邦的管轄範圍內，有一處聯邦設立的『信息節點』。」
「信息節點？」法力無邊皺眉：「那是什麼？」
「聯邦在無主之地設立的秘密通訊站。」王凡說：「聯邦通過這個節點，和001區的聯邦高層保持聯繫，接收指令，反饋情況。姬文軒的玄黃聯邦在被咱們滅了之前，曾經負責保護過這個節點。」
春光燦爛的眼睛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我們去把這個節點端了？」
「不。」王凡搖頭：「端掉一個節點，聯邦很快就會設立新的。我們要做的，是潛伏進去，竊取他們的通訊內容，找到那個黑色球體的相關信息，找到陳遠的身體被關押的位置，找到聯邦在整個開拓者計劃中真正的核心機密。」
法力無邊沉默了良久，才開口道：「這個任務的危險性……老闆，你應該比我清楚。聯邦的信息節點必然有重兵把守，而且必然有高級的精神防護手段。我們一旦暴露，就會打草驚蛇。」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完美的偽裝。」王凡說：「我們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讓聯邦不會懷疑的身份。」
「什麼身份？」
「叛逃者。」王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堅定：「一個對曙光城失望了、想要投靠聯邦的叛逃者。」
「你要親自去當臥底？」春光燦爛臉色大變：「不行！絕對不行！你是曙光城的靈魂，你要是出了事，整個曙光城就垮了！」
「所以我不會一個人去。」王凡看向法力無邊：「無邊，你跟我一起去。春哥，你留在曙光城，帶著老牛他們守住家。如果我們在外面出了事，你就是曙光城的最高指揮官。」
「老闆——！」
「這是命令。」王凡的聲音不容置疑：「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聯邦的審判者隨時會來，老牛的狀態也不穩定，那個黑色球體裡的東西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甦醒。我們必須在他們動手之前，找到破解這一切的方法。」
法力無邊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去。」
「那我也要——」春光燦爛還想說什麼。
「你不能去。」王凡打斷他：「曙光城需要一個懂戰術的人坐鎮。而且，如果我和無邊都回不來，曙光城還需要有人繼續扛下去。」
春光燦爛的眼眶有些發紅，但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有再反駁。
三天後，一切準備就緒。
王凡和法力無邊在曙光城的地下密道中，換上了提前準備好的偽裝——一套破舊的、沾滿血污的聯邦制式盔甲，以及偽造的身份晶片。晶片中存儲的身份信息顯示，他們是021區的兩名低級聯邦軍官，因為在戰鬥中失蹤而被判定死亡，如今「僥倖生還」，準備返回聯邦的懷抱。
「偽裝不錯。」法力無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忍不住嘖嘖稱奇：「就是不知道這身打扮能不能騙過聯邦的審查系統。」
「騙不過也得騙。」王凡檢查了一遍裝備，確認沒有遺漏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東西：「記住，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叫我老闆了。我叫張晨，你叫李默，我們是被曙光城俘虜後僥倖逃出來的聯邦士兵。」
「明白。」法力無邊點頭：「那咱們的目標信息節點，在哪兒？」
王凡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地圖，上面用紅線標註了一條曲折的路線：「在014區終焉戰場的邊緣地帶。姬文軒給的情報顯示，那個節點設在一座廢棄的遺蹟中，外圍有虛空能量屏障保護，內部至少有一個連隊的兵力駐守。」
「一個連隊……也就是一百多人。」法力無邊盤算著：「加上虛空能量屏障的保護，硬闖肯定不行。我們得想個辦法混進去。」
「我已經想好了。」王凡說：「這個節點每個月會有一批從001區運送補給物資的運輸隊。我們可以偽裝成運輸隊的護衛，混進節點內部。」
「運輸隊的護衛？」法力無邊皺眉：「我們上哪兒找運輸隊去？」
「姬文軒提供的情報里，標註了運輸隊抵達的時間。」王凡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點：「三天後，會有一批運輸隊經過距離節點最近的傳送陣。我們需要在那裡攔截運輸隊，把護衛幹掉，然後替換他們的身份。」
法力無邊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活兒咱們熟。」
兩天後，014區邊緣，廢棄的連結傳送陣。
夜色如墨，殘破的傳送陣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蕪的大地上，周圍散落著殘垣斷壁和鏽蝕的金屬骨架。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詭異的嘶吼，仿佛這片土地上還殘留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王凡和法力無邊埋伏在一處坍塌的石牆後面，靜靜地等待著。
「還有多久？」法力無邊低聲問道。
「按照情報，應該就在這兩個小時之內。」王凡一邊說，一邊透過石牆的縫隙觀察著傳送陣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王凡幾乎以為情報有誤的時候，傳送陣突然亮起一道幽藍色的光芒！緊接著，五道身影在光芒中浮現——五名穿著聯邦制式盔甲的士兵，押送著四輛滿載物資的懸浮貨車，從傳送陣中走了出來。
「來了！」法力無邊壓低聲音。
王凡的目光鎖定在那五名士兵身上。他們的盔甲上印著聯邦的徽章，腰間佩戴著制式武器，看起來訓練有素。但他們的數量只有五人，而且四輛貨車的物資顯然需要更多的人手來搬運——這說明，節點的駐軍會派人來接應他們，而這些護衛在交接後就會原路返回。
「機會來了。」王凡低聲說：「等他們交接完，返程的路上，我們動手。」
「明白。」
兩人如同兩頭潛伏在黑暗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跟在運輸隊後面。
運輸隊的護衛們在傳送陣外等了大約二十分鐘，終於看到節點方向駛來一輛裝甲車——那是節點駐軍派來接應的人。雙方簡單核對了一下身份和物資清單，然後護衛們將物資移交給裝甲車，自己則準備原路返回傳送陣。
就在護衛們轉身的那一刻，王凡動了！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瞬間貼近了隊伍最後一名護衛。匕首精準地划過對方的喉嚨，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那護衛瞪大了眼睛，想要呼喊，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咕嚕咕嚕的血泡聲。
幾乎是同一時間，法力無邊也解決了另一名護衛——他用的是一根細如髮絲的金屬絲，從背後勒住了對方的脖子，乾淨利落地擰斷了對方的頸椎。
剩下的三名護衛察覺到異常時，已經晚了。王凡的身形如同閃電般在三人之間穿梭，匕首在他們的要害處留下了致命的傷口。整個過程不到十秒，五名護衛全部倒地，甚至沒有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
「清理現場。」王凡低聲命令道。
兩人迅速將屍體拖到隱蔽處，扒下他們的盔甲和裝備，換上，然後將屍體做了簡單的處理——至少短時間內不會被人發現。
「身份晶片確認。」法力無邊檢查著其中一名護衛的身份信息：「編號FX-014-7721，職位是聯邦運輸護衛隊第七小隊隊長，叫周明。你的那具屍體是什麼身份？」
王凡檢查了一下自己換上的那具屍體的身份晶片：「編號FX-014-7719，職位是副隊長，叫趙鐵柱。」
「好名字。」法力無邊呵呵一笑：「那就祝咱們的『周明隊長』和『趙鐵柱副隊長』一路順風了。」
兩人偽裝完畢後，並沒有立刻前往節點，而是原地等待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才裝作一副剛從運輸任務中返回的樣子，走向節點的方向。
節點坐落在一座廢棄的神殿遺蹟中。
這座神殿的規模比王凡想像的要大得多——至少有三十米高，占地超過一公頃。神殿的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虛空能量紋路，散發著淡紫色的微光。神殿周圍環繞著一層肉眼可見的能量屏障，如同一個巨大的氣泡，將整座神殿籠罩其中。
「這防禦程度，比曙光城的還要強。」法力無邊低聲感嘆。
「畢竟是聯邦的秘密通訊節點。」王凡壓低聲音：「記住，我們現在是運輸護衛隊的成員，平時和節點裡的人沒有太多交集，說話做事要小心。」
「明白。」
兩人來到能量屏障前，一名駐守在入口處的哨兵攔住了他們：「站住！身份驗證！」
王凡和法力無邊同時抬起手腕，露出身份晶片。哨兵用一台可攜式掃描儀掃過兩人的晶片，屏幕上跳出了驗證通過的信息。
「原來是運輸隊的人。」哨兵點點頭，放鬆了警惕：「這次辛苦你們了，進去吧。補給站在東側，你們可以在那裡休整一晚，明天早上再啟程返回。」
「多謝。」王凡衝著哨兵抱拳致意，然後和法力無邊一起走進了能量屏障。
踏入神殿的那一刻，王凡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精神壓力——那是聯邦設置在節點中的精神監測法陣，用來排查任何可能混入的間諜或敵對勢力。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一雙無形的眼睛掃過，讓他的靈魂深處微微顫慄。
但他沒有抗拒，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的聯邦士兵，讓精神監測法陣順利通過。
法力無邊的表現也同樣的自然——他甚至還在走進神殿的時候，裝作不小心的樣子，抬手撓了撓後腦勺，不動聲色地關閉了隱藏在耳後的微型精神干擾器。
神殿內部的景象比外面更加震撼。
巨大的空間被改造成了一個高度科技化的通訊基地——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光屏，無數數據流在上面飛速刷新；地面鋪設著銀灰色的金屬地板，每隔幾米就有一個發光的能量節點，散發著微弱的藍色光芒；數十名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正坐在各自的工作檯前，專注地操作著複雜的通訊設備。
而在神殿的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大信息晶體——那是聯邦的「深空信息聚合核心」，負責收集和轉發整個無主之地的所有官方通訊。
「好傢夥……」法力無邊忍不住低聲說：「這麼大的信息核心，估計整個無主之地的聯邦通訊都會經過這裡。」
「所以我們要找到它的數據接口。」王凡低聲回應：「我們需要從這裡下載聯邦的通訊記錄，找到關於那個黑色球體、關於古神計劃的信息。」
「數據接口一般都在核心的下方。」法力無邊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周圍：「但那裡肯定有最嚴密的防護，不是我們能隨隨便便接近的。」
「那就等晚上。」王凡說：「等人員減少，再找機會。」
兩人裝作在補給站休息的樣子，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王凡閉目養神，實際上是在通過意識感知周圍的環境和人員活動規律；法力無邊則掏出一塊壓縮餅乾，一邊慢慢地吃著，一邊暗中觀察著神殿內的布局和安保巡邏路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神殿內的工作人員漸漸減少——一部分人完成了輪班，去了休息區；一部分人則離開了神殿，回到了外圍的軍營。
到了深夜時分，神殿內只剩下不到十名值班人員，以及兩顆固定巡邏的哨兵。
王凡睜開眼睛，和法力無邊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是現在。」
兩人起身，假裝要去洗手間的樣子，沿著通道向神殿的深處走去。
神殿的結構極其複雜，到處都是岔路和密室。如果不是王凡提前從姬文軒的情報中掌握了節點的一部分布局圖，兩人很可能早就迷路了。
經過幾次轉彎後，兩人終於來到了信息核心所在的大廳附近。
大廳的門是緊閉著的，門口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哨兵。
「怎麼辦？」法力無邊壓低聲音：「硬闖的話，肯定會驚動整個節點的人。」
「不能硬闖。」王凡的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圈，突然停在了一處通風管道上：「那邊。」
兩人悄無聲息地爬到通風管道入口處。王凡輕輕拆下入口的柵欄，然後和法力無邊一起鑽進了狹窄的管道。
管道內部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顯然很少有人維護這條管道。兩人在管道中匍匐前進，大約爬了十幾米後，前方傳來了微弱的光芒——通風管道的出口就在信息核心大廳的天花板上。
王凡透過通風管道的柵欄縫隙，向下看去。
大廳中央懸浮的信息核心正在緩慢地旋轉著，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核心周圍有四名技術人員正在值守，門外還有兩名哨兵。大廳的四個角落各有一台能量防禦裝置，一旦檢測到未經授權的入侵，就會立即啟動能量屏障，封鎖整個大廳。
「四個技術人員，兩個門外哨兵，四個角落的能量防禦裝置。」法力無邊低聲說：「這個防護級別，就算咱們能搞定技術人員和哨兵，能量防禦裝置也會在第一時間發出警報。」
「那個能量防禦裝置有死角。」王凡的目光落在大廳中央信息核心的正下方：「你看，核心旋轉時產生的能量場，會在核心下方形成一片『屏蔽區』。那個區域的信號會被核心本身的能量干擾，能量防禦裝置的傳感器無法完全覆蓋那裡。」
「你的意思是——我們從天花板上垂降到那個屏蔽區，然後在屏蔽區里動手？」
「不。」王凡搖頭：「我們不動手。我們要做的，是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數據竊取器接入信息核心的數據接口。」
王凡從懷中取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裝置——那是法力無邊提前準備好的「深潛者-7型」數據竊取器，能夠在極短時間內複製高加密級別的信息核心數據，並通過量子糾纏的方式，將數據實時傳送到接收端。
「但這個裝置的接入需要至少三十秒。」法力無邊皺眉：「三十秒內不被發現，幾乎不可能。」
「所以我們要製造一點『意外』。」王凡說。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散發著微弱螢光的符文石——那是春光燦爛在《墮落的赤月之書》中找到的一種特殊配方製造出來的「精神擾動符文」，能夠在激活的瞬間產生強力的精神波動，干擾周圍所有人的精神和注意力。
「這東西能干擾整個大廳多少秒？」
「如果石頭的質量沒問題，至少三十秒。」王凡說：「足夠我把竊取器接上，再撤回來。」
「那這三十秒內的防禦怎麼辦？」法力無邊問：「如果有人在這三十秒內恰好看向核心——」
「那就看命了。」王凡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嗎？」
法力無邊點了點頭。
王凡打開了通風管道的柵欄，然後激活了那枚精神擾動符文！
嗡——！！！
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大廳內，那四名技術人員幾乎是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眼神變得渙散而迷茫，仿佛陷入了短暫的失神狀態。門外的兩名哨兵也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就是現在！
王凡如同輕盈的貓一樣從天花板上垂降下來，落地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信息核心的正下方，找到數據接口的位置，迅速將「深潛者-7型」數據竊取器接入接口。
竊取器的指示燈開始閃爍——數據傳輸開始了。
十五秒……
二十秒……
二十五秒……
就在這時，一名技術人員突然晃了晃腦袋，眼神中恢復了一絲清明！
該死！符文的影響時間比預期的要短！
王凡心中一緊，但他沒有停下手中的操作。現在是最後的關鍵時刻——竊取器顯示，數據傳輸進度已經達到了93%！
那名技術人員揉了揉眼睛，視線逐漸聚焦——
正好落在信息核心下方的王凡身上！
「你——你是誰？！」技術人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巴張開想要喊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人影猛地從天花板上的通風管道落下，精準地落在了那名技術人員的背後！
是法力無邊！
他左手捂住技術人員的嘴巴，右手握著那根細如髮絲的金屬絲，勒住了對方的脖子。技術人員掙扎了幾下，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不解，最終身體一軟，失去了意識。
法力無邊將技術人員的身體輕輕放倒在地，然後對著王凡打了一個「快」的手勢。
王凡看了一眼竊取器——100%。
成功了！
他迅速拔下竊取器，將其藏入懷中，然後和法力無邊一起將技術人員拖到隱蔽的角落，用繩子捆住並堵住了嘴巴。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大廳，沿著通風管道原路返回。
當他們重新回到補給站的角落裡時，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拿到了嗎？」法力無邊低聲問道。
「拿到了。」王凡拍了拍懷中的竊取器：「全部數據，都在裡面。」
「那就好。」法力無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剛才真是差點就交代在那兒了。」
兩人沒有再說話，而是迅速清理了身上的痕跡，恢復了普通護衛的模樣。
第二天一早，兩人以運輸護衛隊的身份，光明正大地離開了節點。
當走出能量屏障的那一刻，王凡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神殿。
他知道，數據已經到手了。
但數據中隱藏的秘密，可能會比他們想像的更加可怕。
「走吧。」王凡說：「回家。」
兩人踏上了歸途。
身後的神殿，在晨光中顯得如此沉默，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但他們知道，一場風暴，即將降臨。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密室中炸響，法力無邊和春光燦爛都愣住了。
「老闆，你說什麼？」法力無邊推了推戰術目鏡，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說，去找聯邦的嘴巴。」王凡重複了一遍，目光緊緊盯著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天際線：「聯邦雖然龐大，但它不是鐵板一塊。它有嘴巴，它需要說話，需要交流，需要傳遞信息。有交流就有泄露，有傳遞就有破綻。」
春光燦爛撓了撓頭：「老闆，你別賣關子了，直接說咱們去哪兒吧。」
王凡轉過身，看著他們二人：「姬文軒之前來投靠的時候，帶了一份投名狀。裡面除了一些玄黃聯邦的機密資料外，還有一條很有價值的信息——在玄黃聯邦的管轄範圍內，有一處聯邦設立的『信息節點』。」
「信息節點？」法力無邊皺眉：「那是什麼？」
「聯邦在無主之地設立的秘密通訊站。」王凡說：「聯邦通過這個節點，和001區的聯邦高層保持聯繫，接收指令，反饋情況。姬文軒的玄黃聯邦在被咱們滅了之前，曾經負責保護過這個節點。」
春光燦爛的眼睛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我們去把這個節點端了？」
「不。」王凡搖頭：「端掉一個節點，聯邦很快就會設立新的。我們要做的，是潛伏進去，竊取他們的通訊內容，找到那個黑色球體的相關信息，找到陳遠的身體被關押的位置，找到聯邦在整個開拓者計劃中真正的核心機密。」
法力無邊沉默了良久，才開口道：「這個任務的危險性……老闆，你應該比我清楚。聯邦的信息節點必然有重兵把守，而且必然有高級的精神防護手段。我們一旦暴露，就會打草驚蛇。」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完美的偽裝。」王凡說：「我們需要一個身份，一個讓聯邦不會懷疑的身份。」
「什麼身份？」
「叛逃者。」王凡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冰冷的堅定：「一個對曙光城失望了、想要投靠聯邦的叛逃者。」
「你要親自去當臥底？」春光燦爛臉色大變：「不行！絕對不行！你是曙光城的靈魂，你要是出了事，整個曙光城就垮了！」
「所以我不會一個人去。」王凡看向法力無邊：「無邊，你跟我一起去。春哥，你留在曙光城，帶著老牛他們守住家。如果我們在外面出了事，你就是曙光城的最高指揮官。」
「老闆——！」
「這是命令。」王凡的聲音不容置疑：「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聯邦的審判者隨時會來，老牛的狀態也不穩定，那個黑色球體裡的東西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甦醒。我們必須在他們動手之前，找到破解這一切的方法。」
法力無邊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去。」
「那我也要——」春光燦爛還想說什麼。
「你不能去。」王凡打斷他：「曙光城需要一個懂戰術的人坐鎮。而且，如果我和無邊都回不來，曙光城還需要有人繼續扛下去。」
春光燦爛的眼眶有些發紅，但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沒有再反駁。
三天後，一切準備就緒。
王凡和法力無邊在曙光城的地下密道中，換上了提前準備好的偽裝——一套破舊的、沾滿血污的聯邦制式盔甲，以及偽造的身份晶片。晶片中存儲的身份信息顯示，他們是021區的兩名低級聯邦軍官，因為在戰鬥中失蹤而被判定死亡，如今「僥倖生還」，準備返回聯邦的懷抱。
「偽裝不錯。」法力無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忍不住嘖嘖稱奇：「就是不知道這身打扮能不能騙過聯邦的審查系統。」
「騙不過也得騙。」王凡檢查了一遍裝備，確認沒有遺漏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東西：「記住，從現在開始，你不能叫我老闆了。我叫張晨，你叫李默，我們是被曙光城俘虜後僥倖逃出來的聯邦士兵。」
「明白。」法力無邊點頭：「那咱們的目標信息節點，在哪兒？」
王凡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地圖，上面用紅線標註了一條曲折的路線：「在014區終焉戰場的邊緣地帶。姬文軒給的情報顯示，那個節點設在一座廢棄的遺蹟中，外圍有虛空能量屏障保護，內部至少有一個連隊的兵力駐守。」
「一個連隊……也就是一百多人。」法力無邊盤算著：「加上虛空能量屏障的保護，硬闖肯定不行。我們得想個辦法混進去。」
「我已經想好了。」王凡說：「這個節點每個月會有一批從001區運送補給物資的運輸隊。我們可以偽裝成運輸隊的護衛，混進節點內部。」
「運輸隊的護衛？」法力無邊皺眉：「我們上哪兒找運輸隊去？」
「姬文軒提供的情報里，標註了運輸隊抵達的時間。」王凡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標記點：「三天後，會有一批運輸隊經過距離節點最近的傳送陣。我們需要在那裡攔截運輸隊，把護衛幹掉，然後替換他們的身份。」
法力無邊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這活兒咱們熟。」
兩天後，014區邊緣，廢棄的連結傳送陣。
夜色如墨，殘破的傳送陣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蕪的大地上，周圍散落著殘垣斷壁和鏽蝕的金屬骨架。遠處，偶爾傳來幾聲詭異的嘶吼，仿佛這片土地上還殘留著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王凡和法力無邊埋伏在一處坍塌的石牆後面，靜靜地等待著。
「還有多久？」法力無邊低聲問道。
「按照情報，應該就在這兩個小時之內。」王凡一邊說，一邊透過石牆的縫隙觀察著傳送陣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王凡幾乎以為情報有誤的時候，傳送陣突然亮起一道幽藍色的光芒！緊接著，五道身影在光芒中浮現——五名穿著聯邦制式盔甲的士兵，押送著四輛滿載物資的懸浮貨車，從傳送陣中走了出來。
「來了！」法力無邊壓低聲音。
王凡的目光鎖定在那五名士兵身上。他們的盔甲上印著聯邦的徽章，腰間佩戴著制式武器，看起來訓練有素。但他們的數量只有五人，而且四輛貨車的物資顯然需要更多的人手來搬運——這說明，節點的駐軍會派人來接應他們，而這些護衛在交接後就會原路返回。
「機會來了。」王凡低聲說：「等他們交接完，返程的路上，我們動手。」
「明白。」
兩人如同兩頭潛伏在黑暗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跟在運輸隊後面。
運輸隊的護衛們在傳送陣外等了大約二十分鐘，終於看到節點方向駛來一輛裝甲車——那是節點駐軍派來接應的人。雙方簡單核對了一下身份和物資清單，然後護衛們將物資移交給裝甲車，自己則準備原路返回傳送陣。
就在護衛們轉身的那一刻，王凡動了！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瞬間貼近了隊伍最後一名護衛。匕首精準地划過對方的喉嚨，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那護衛瞪大了眼睛，想要呼喊，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咕嚕咕嚕的血泡聲。
幾乎是同一時間，法力無邊也解決了另一名護衛——他用的是一根細如髮絲的金屬絲，從背後勒住了對方的脖子，乾淨利落地擰斷了對方的頸椎。
剩下的三名護衛察覺到異常時，已經晚了。王凡的身形如同閃電般在三人之間穿梭，匕首在他們的要害處留下了致命的傷口。整個過程不到十秒，五名護衛全部倒地，甚至沒有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
「清理現場。」王凡低聲命令道。
兩人迅速將屍體拖到隱蔽處，扒下他們的盔甲和裝備，換上，然後將屍體做了簡單的處理——至少短時間內不會被人發現。
「身份晶片確認。」法力無邊檢查著其中一名護衛的身份信息：「編號FX-014-7721，職位是聯邦運輸護衛隊第七小隊隊長，叫周明。你的那具屍體是什麼身份？」
王凡檢查了一下自己換上的那具屍體的身份晶片：「編號FX-014-7719，職位是副隊長，叫趙鐵柱。」
「好名字。」法力無邊呵呵一笑：「那就祝咱們的『周明隊長』和『趙鐵柱副隊長』一路順風了。」
兩人偽裝完畢後，並沒有立刻前往節點，而是原地等待了將近一個小時，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才裝作一副剛從運輸任務中返回的樣子，走向節點的方向。
節點坐落在一座廢棄的神殿遺蹟中。
這座神殿的規模比王凡想像的要大得多——至少有三十米高，占地超過一公頃。神殿的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和虛空能量紋路，散發著淡紫色的微光。神殿周圍環繞著一層肉眼可見的能量屏障，如同一個巨大的氣泡，將整座神殿籠罩其中。
「這防禦程度，比曙光城的還要強。」法力無邊低聲感嘆。
「畢竟是聯邦的秘密通訊節點。」王凡壓低聲音：「記住，我們現在是運輸護衛隊的成員，平時和節點裡的人沒有太多交集，說話做事要小心。」
「明白。」
兩人來到能量屏障前，一名駐守在入口處的哨兵攔住了他們：「站住！身份驗證！」
王凡和法力無邊同時抬起手腕，露出身份晶片。哨兵用一台可攜式掃描儀掃過兩人的晶片，屏幕上跳出了驗證通過的信息。
「原來是運輸隊的人。」哨兵點點頭，放鬆了警惕：「這次辛苦你們了，進去吧。補給站在東側，你們可以在那裡休整一晚，明天早上再啟程返回。」
「多謝。」王凡衝著哨兵抱拳致意，然後和法力無邊一起走進了能量屏障。
踏入神殿的那一刻，王凡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精神壓力——那是聯邦設置在節點中的精神監測法陣，用來排查任何可能混入的間諜或敵對勢力。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一雙無形的眼睛掃過，讓他的靈魂深處微微顫慄。
但他沒有抗拒，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的聯邦士兵，讓精神監測法陣順利通過。
法力無邊的表現也同樣的自然——他甚至還在走進神殿的時候，裝作不小心的樣子，抬手撓了撓後腦勺，不動聲色地關閉了隱藏在耳後的微型精神干擾器。
神殿內部的景象比外面更加震撼。
巨大的空間被改造成了一個高度科技化的通訊基地——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光屏，無數數據流在上面飛速刷新；地面鋪設著銀灰色的金屬地板，每隔幾米就有一個發光的能量節點，散發著微弱的藍色光芒；數十名穿著白大褂的技術人員正坐在各自的工作檯前，專注地操作著複雜的通訊設備。
而在神殿的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大信息晶體——那是聯邦的「深空信息聚合核心」，負責收集和轉發整個無主之地的所有官方通訊。
「好傢夥……」法力無邊忍不住低聲說：「這麼大的信息核心，估計整個無主之地的聯邦通訊都會經過這裡。」
「所以我們要找到它的數據接口。」王凡低聲回應：「我們需要從這裡下載聯邦的通訊記錄，找到關於那個黑色球體、關於古神計劃的信息。」
「數據接口一般都在核心的下方。」法力無邊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周圍：「但那裡肯定有最嚴密的防護，不是我們能隨隨便便接近的。」
「那就等晚上。」王凡說：「等人員減少，再找機會。」
兩人裝作在補給站休息的樣子，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坐下。王凡閉目養神，實際上是在通過意識感知周圍的環境和人員活動規律；法力無邊則掏出一塊壓縮餅乾，一邊慢慢地吃著，一邊暗中觀察著神殿內的布局和安保巡邏路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神殿內的工作人員漸漸減少——一部分人完成了輪班，去了休息區；一部分人則離開了神殿，回到了外圍的軍營。
到了深夜時分，神殿內只剩下不到十名值班人員，以及兩顆固定巡邏的哨兵。
王凡睜開眼睛，和法力無邊交換了一個眼神。
「就是現在。」
兩人起身，假裝要去洗手間的樣子，沿著通道向神殿的深處走去。
神殿的結構極其複雜，到處都是岔路和密室。如果不是王凡提前從姬文軒的情報中掌握了節點的一部分布局圖，兩人很可能早就迷路了。
經過幾次轉彎後，兩人終於來到了信息核心所在的大廳附近。
大廳的門是緊閉著的，門口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哨兵。
「怎麼辦？」法力無邊壓低聲音：「硬闖的話，肯定會驚動整個節點的人。」
「不能硬闖。」王凡的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圈，突然停在了一處通風管道上：「那邊。」
兩人悄無聲息地爬到通風管道入口處。王凡輕輕拆下入口的柵欄，然後和法力無邊一起鑽進了狹窄的管道。
管道內部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顯然很少有人維護這條管道。兩人在管道中匍匐前進，大約爬了十幾米後，前方傳來了微弱的光芒——通風管道的出口就在信息核心大廳的天花板上。
王凡透過通風管道的柵欄縫隙，向下看去。
大廳中央懸浮的信息核心正在緩慢地旋轉著，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核心周圍有四名技術人員正在值守，門外還有兩名哨兵。大廳的四個角落各有一台能量防禦裝置，一旦檢測到未經授權的入侵，就會立即啟動能量屏障，封鎖整個大廳。
「四個技術人員，兩個門外哨兵，四個角落的能量防禦裝置。」法力無邊低聲說：「這個防護級別，就算咱們能搞定技術人員和哨兵，能量防禦裝置也會在第一時間發出警報。」
「那個能量防禦裝置有死角。」王凡的目光落在大廳中央信息核心的正下方：「你看，核心旋轉時產生的能量場，會在核心下方形成一片『屏蔽區』。那個區域的信號會被核心本身的能量干擾，能量防禦裝置的傳感器無法完全覆蓋那裡。」
「你的意思是——我們從天花板上垂降到那個屏蔽區，然後在屏蔽區里動手？」
「不。」王凡搖頭：「我們不動手。我們要做的，是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把數據竊取器接入信息核心的數據接口。」
王凡從懷中取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裝置——那是法力無邊提前準備好的「深潛者-7型」數據竊取器，能夠在極短時間內複製高加密級別的信息核心數據，並通過量子糾纏的方式，將數據實時傳送到接收端。
「但這個裝置的接入需要至少三十秒。」法力無邊皺眉：「三十秒內不被發現，幾乎不可能。」
「所以我們要製造一點『意外』。」王凡說。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散發著微弱螢光的符文石——那是春光燦爛在《墮落的赤月之書》中找到的一種特殊配方製造出來的「精神擾動符文」，能夠在激活的瞬間產生強力的精神波動，干擾周圍所有人的精神和注意力。
「這東西能干擾整個大廳多少秒？」
「如果石頭的質量沒問題，至少三十秒。」王凡說：「足夠我把竊取器接上，再撤回來。」
「那這三十秒內的防禦怎麼辦？」法力無邊問：「如果有人在這三十秒內恰好看向核心——」
「那就看命了。」王凡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嗎？」
法力無邊點了點頭。
王凡打開了通風管道的柵欄，然後激活了那枚精神擾動符文！
嗡——！！！
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大廳內，那四名技術人員幾乎是同時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眼神變得渙散而迷茫，仿佛陷入了短暫的失神狀態。門外的兩名哨兵也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就是現在！
王凡如同輕盈的貓一樣從天花板上垂降下來，落地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信息核心的正下方，找到數據接口的位置，迅速將「深潛者-7型」數據竊取器接入接口。
竊取器的指示燈開始閃爍——數據傳輸開始了。
十五秒……
二十秒……
二十五秒……
就在這時，一名技術人員突然晃了晃腦袋，眼神中恢復了一絲清明！
該死！符文的影響時間比預期的要短！
王凡心中一緊，但他沒有停下手中的操作。現在是最後的關鍵時刻——竊取器顯示，數據傳輸進度已經達到了93%！
那名技術人員揉了揉眼睛，視線逐漸聚焦——
正好落在信息核心下方的王凡身上！
「你——你是誰？！」技術人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巴張開想要喊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人影猛地從天花板上的通風管道落下，精準地落在了那名技術人員的背後！
是法力無邊！
他左手捂住技術人員的嘴巴，右手握著那根細如髮絲的金屬絲，勒住了對方的脖子。技術人員掙扎了幾下，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不解，最終身體一軟，失去了意識。
法力無邊將技術人員的身體輕輕放倒在地，然後對著王凡打了一個「快」的手勢。
王凡看了一眼竊取器——100%。
成功了！
他迅速拔下竊取器，將其藏入懷中，然後和法力無邊一起將技術人員拖到隱蔽的角落，用繩子捆住並堵住了嘴巴。
兩人沒有多做停留，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大廳，沿著通風管道原路返回。
當他們重新回到補給站的角落裡時，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拿到了嗎？」法力無邊低聲問道。
「拿到了。」王凡拍了拍懷中的竊取器：「全部數據，都在裡面。」
「那就好。」法力無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剛才真是差點就交代在那兒了。」
兩人沒有再說話，而是迅速清理了身上的痕跡，恢復了普通護衛的模樣。
第二天一早，兩人以運輸護衛隊的身份，光明正大地離開了節點。
當走出能量屏障的那一刻，王凡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沉默的神殿。
他知道，數據已經到手了。
但數據中隱藏的秘密，可能會比他們想像的更加可怕。
「走吧。」王凡說：「回家。」
兩人踏上了歸途。
身後的神殿，在晨光中顯得如此沉默，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但他們知道，一場風暴，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