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剛剛開始
兩天後，曙光城西。
清晨的霧氣還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泥土的氣息。城牆上的士兵們緊握著武器，眼神中充滿了緊張和決絕。遠處，聯邦大軍的營帳如同黑色的潮水，鋪滿了整個地平線。
王凡站在城牆上，望著那片沉默的軍陣。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手裡握著那柄符文匕首，冰冷的觸感讓他保持著一絲清醒。
「老闆。」法力無邊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獨孤敗天的部隊已經在城外五公里處列陣。按照我們的計劃，他們已經把主力集中在了西線。」
「好。」王凡點頭：「春哥那邊準備好了嗎？」
「春光燦爛已經帶著《墮落的赤月之書》從地下密道出發，預計在半小時後到達預定位置。到時候他會激活偽古神核心信號，製造混亂。」
「老牛呢？」
「牛哥已經帶著三千精銳埋伏在城西的地道出口。只要信號一響，他就會從側面發動衝鋒。」
王凡深吸一口氣，將匕首握得更緊：「那就等著吧。」
「老闆……」法力無邊頓了頓：「你真的決定這樣做？」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王凡的聲音平靜：「聯邦有五十萬人，十二台戰爭機器，還有一個能操控虛空能量的怪物。我們只有四萬人，裝備不如他們，訓練不如他們。如果不這麼做，我們連一點勝算都沒有。」
「可是……」
「沒有可是。」王凡打斷他：「無邊，你記住，如果我真的死了，你要帶著曙光城活下去。這是命令。」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法力無邊低沉的聲音：「我知道了。」
王凡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晨風從他的臉龐拂過，帶來一絲涼意。他想起了很多事——第一次進入遊戲時的懵懂，在礦洞中面對野豬時的狼狽，在守城戰中頂著雙頭金剛的怒吼，在虛空墳場中看著牛轉乾坤被古神抓走時的絕望……
那些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又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曾經以為，只要足夠強大，就能夠保護所有人。
但現在他明白了，有時候，強大並不意味著能夠戰勝一切。真正重要的是，在絕境中依然選擇戰鬥，在絕望中依然選擇相信。
遠處，聯邦的軍陣開始移動。
巨大的戰爭機器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士兵們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如同雷聲般滾過天際。在軍陣的最前方，獨孤敗天站在一輛由四台巨型馱獸拉動的戰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曙光城的方向。
「來了。」王凡低聲說道。
城牆上的士兵們握緊了武器，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耀眼的光芒從曙光城後方升起，直衝雲霄。那光芒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波動，如同古神核心在甦醒時發出的信號。
聯邦的軍陣中，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那是什麼？」副官驚慌地問道。
獨孤敗天的眉頭猛地一皺。他感受到後方傳來的那個信號——雖然微弱，但那確確實實是古神核心的能量波動。
「不可能……」他低聲說道：「古神核心應該已經毀了……」
但那個信號卻在不斷變強，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大人，要不要分兵去查看？」副官問道。
獨孤敗天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遠處的曙光城，又看了看後方的那個能量信號，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而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間——
「動手！」王凡的吼聲在通訊頻道中炸響！
城西的地道出口猛地炸開，牛轉乾坤帶著三千精銳如同潮水般湧出，狠狠地撞向聯邦大軍的側翼！
「殺——！」牛轉乾坤的咆哮聲如同驚雷，手中的巨斧揮舞如風，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與此同時，城牆上的弩炮和魔法塔同時開火！無數道火光和魔法彈如同暴雨般砸向聯邦的軍陣，將前方的士兵炸得血肉橫飛！
「穩住陣型！」獨孤敗天冷冷地下令：「傳令，弩炮隊反擊！魔法部隊，給我壓制住城牆上的火力！」
但就在他下達命令的瞬間，一個身影如同一道流星般從城牆上躍下，直直地朝他撞來！
「王凡！」獨孤敗天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抬起右手，一道暗紫色的光幕在他身前凝聚，試圖擋住王凡的衝鋒。
但就在光幕即將形成的那一刻，來自後方的偽古神核心信號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脈動，如同實質般的能量衝擊波橫掃而過，所有人的動作都微微一滯。
零點三秒。
獨孤敗天的防禦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破綻。
王凡抓住了那零點三秒的機會，手中的符文匕首如同一道閃電，狠狠地刺向獨孤敗天的胸口！
「呃啊——！」獨孤敗天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那匕首上附帶的克制之力，正在瘋狂地侵蝕他的虛空能量核心！
「你……」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那張蒼白卻帶著笑意的臉：「你怎麼可能……」
「因為你有弱點。」王凡說：「而我沒有。」
獨孤敗天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他掙扎著想要反擊，但虛空能量核心被侵蝕帶來的劇痛讓他幾乎失去意識。他的手指顫抖著，試圖凝聚最後的力量——
就在這時，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從他的胸口炸開，將王凡狠狠地彈飛出去！
王凡重重地撞在城牆的牆垛上，吐出一口鮮血。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而獨孤敗天，也緩緩地跪倒在地上，胸口流出的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戰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那個被稱為「聯邦執行者」的恐怖存在，竟然真的倒下了？
短暫的死寂過後，曙光城的城牆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贏了！」
「我們贏了！」
但王凡卻笑不出來。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快速消散，眼前的景象變得越來越模糊。他努力地想要睜大眼睛，但眼皮卻如同灌了鉛般沉重。
「老……板……」牛轉乾坤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哭腔。
王凡想要回應他，但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看到天邊最後一抹夕陽消失在地平線上，然後，一切陷入了黑暗。
當王凡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四周的牆壁上貼著各種看不懂的符號，遠處的機器發出有節奏的滴滴聲。
「這是……哪？」王凡艱難地問道。
「醒了！終於醒了！」春光燦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王凡轉過頭，看到春光燦爛正坐在床邊，眼睛紅腫得像是剛哭過。
「我……」王凡試圖坐起來，但身體卻像被卡車碾過一樣，劇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
「別動！」春光燦爛趕緊按住他：「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你胸口的傷太重了，差點就傷到心臟了。」
「獨孤敗天呢？」
「死了。」春光燦爛說：「你的匕首刺穿了他的虛空能量核心，他當場就死了。聯邦的部隊失去了指揮官，已經在撤退了。老牛正在帶著人追擊。」
「那就好。」王凡鬆了口氣。
「好什麼好！」春光燦爛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你知道你有多危險嗎？零點五秒的機會，去和一個能隨便捏碎岩石的人近身搏命！你贏了又怎樣？你要是沒刺中怎麼辦？你要是被他抓住了怎麼辦？」
「我這不是刺中了嗎。」王凡笑了笑。
「你！」春光燦爛氣得說不出話來，最終只能嘆一口氣：「算了，和你說這些也沒用。反正每次你都不聽。」
王凡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天花板。他能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陣的劇痛，但那種痛卻讓他更加清醒——至少說明，他還活著。
「無邊呢？」王凡問道。
「在外面處理戰後事宜。」春光燦爛說：「聯邦雖然退兵了，但物資損失很大，還有很多傷員需要救治，城牆也塌了好幾段。夠他一頓忙的。」
「老白呢？」
「白雲飛帶著玄黃衛在清理戰場。這一次，天玄盟也派人來幫忙了，夜未央帶著人親自來了。」
「哦？」王凡有些意外。
「還不是因為看到我們贏了。」春光燦爛撇了撇嘴：「這種牆頭草，見風使舵的本事倒是不小。」
王凡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就在這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法力無邊走了進來，臉上的疲憊清晰可見，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老闆，你醒了。」他說。
「嗯。」王凡點頭：「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聯邦的殘兵已經退出了五十公里外，預計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我們繳獲了大量的物資和裝備，足夠武裝兩萬人的軍隊。」法力無邊頓了頓：「不過，有一個壞消息。」
「什麼壞消息？」
「獨孤敗天雖然死了，但他臨死前，向聯邦元老會發送了一個加密信號。根據我們截獲的部分信息，聯邦元老會已經決定派出『審判者』來處理這邊的事。」
「審判者？」王凡皺眉。
「聯邦最高級別的處刑人。」法力無邊的語氣變得凝重：「據說審判者有三人，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聯邦的最高機密。他們是聯邦元老會直屬的終極武力，擁有比獨孤敗天更恐怖的力量。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一個區域的徹底毀滅。」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是什麼時候來？」王凡問道。
「不確定。」法力無邊搖頭：「信號的內容只截獲了一部分。但從數據分析來看，審判者的到來，恐怕不會太久。」
王凡沉默了。
他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之戰，好不容易才贏了，卻又迎來了一個更強大的對手。
這就是和聯邦作對的代價嗎？
永遠在戰鬥，永遠在絕境中掙扎，永遠看不到盡頭？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疲憊感，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想要徹底放棄的疲憊。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棄。
因為如果連他都放棄了，那麼曙光城的每一個人，都會失去希望。
「那就讓他們來吧。」王凡說：「既然能殺死一個獨孤敗天，就能殺死第二個、第三個。聯邦有多少個審判者，我們就殺多少個。」
法力無邊看著王凡，眼神中帶著複雜的情感。
「老闆……」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別擔心。」王凡笑了笑：「我還死不了。」
接下來的幾天，曙光城進入了緊張的恢復期。
城牆的修復工作在晝夜不停地進行，越來越多的玩家和NPC被動員起來，投入到建設工作中。醫療所里擠滿了傷員，春光燦爛帶著一群治療師，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而王凡，則被強制要求臥床休息。雖然他的傷勢正在逐漸恢復，但胸口的傷依然很深，每一次呼吸都會帶來刺痛。
「老闆，你又在想什麼呢？」法力無邊走進房間，看到王凡正盯著天花板發呆。
「我在想審判者的事。」王凡說：「我們到現在為止，對他們的了解還是太少。甚至連他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這方面，我有點線索。」法力無邊走到床邊，調出一塊光屏：「在夜未央提供的玄黃聯邦資料庫里，我發現了一份加密的文件。文件里記載了一段歷史——關於聯邦的『終極武力』計劃。」
「終極武力計劃？」
「對。」法力無邊說：「根據文件記載，聯邦在開拓者計劃開始之前，就啟動了一個名為『終極武力』的隱秘計劃。這個計劃的目的，是打造一批超越常規力量的存在，用來處理那些連聯邦本身都無法控制的『威脅』。」
「審判者就是那個計劃的產物？」
「不止。」法力無邊搖頭：「審判者只是終極武力的第一階段。在他們之上，還有更恐怖的存在。但文件里沒有詳細說明，只提到了一句話——『當審判失效之日，即為天啟降臨之時』。」
「天啟……」王凡喃喃道。
「對。」法力無邊說：「我不知道天啟是什麼，但能寫在終極武力計劃里的東西，絕對不會是簡單的存在。」
王凡沉默了。
他感覺曙光城就像是風暴中的一葉扁舟，剛剛躲過了一次巨浪的拍打，卻發現前方還有更高的浪在等待著他們。
但能怎麼辦？
退縮嗎？投降嗎？
那不是他的風格。
「不管天啟是什麼，我們都得面對。」王凡說：「畢竟，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你說得對。」法力無邊點頭：「所以，我們要做的是在審判者來之前，儘可能地壯大我們的力量。」
「你有什麼打算？」
「我整理了一份計劃。」法力無邊調出一份詳細的文檔：「首先是擴大曙光城的領地範圍。我們需要更多的資源，更多的人口，更多的軍隊。其次，要加強城防建設，在城牆外面修建更多的防禦工事，布置更多的陷阱和魔法陣。最後……」
法力無邊頓了頓：「我們需要找到更多的盟友。」
「盟友？」王凡皺眉：「你覺得誰會幫我們？」
「總是有幾個人的。」法力無邊說：「聯邦雖然強大，但它也不是沒有敵人。那些被聯邦壓迫的勢力，那些在開拓者計劃中失去親人的家族，那些被聯邦背叛的舊盟友……只要我們能找到他們，就能凝聚出一股足以威脅聯邦的力量。」
王凡看著那份計劃書，沉默了良久。
「那就去做。」王凡最後說了一句。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推開。春光燦爛沖了進來，臉上帶著焦急的表情。
「老闆！不好了！」
「怎麼了？」王凡立刻坐起來。
「牛哥他……他的眼睛又開始不對勁了！」
王凡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跳下床，顧不上胸口的劇痛，跟著春光燦爛衝出了房間。
當王凡來到牛轉乾坤的住所時，他看到牛轉乾坤正躺在一張床上，周圍圍滿了人。春光燦爛正在用符文封鎖他的身體，法力無邊則在一旁盯著能量監測儀，臉色無比凝重。
「老牛！」王凡擠過人群，來到床前。
牛轉乾坤的眼睛睜得很大，左眼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紫色。那隻眼睛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蠕動著，想要掙脫束縛。
「老大……」牛轉乾坤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我……我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什麼？」
「它……還在那裡……」牛轉乾坤的眼中充滿了恐懼：「那個繭……還在跳動……它沒有被完全摧毀……」
王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牛轉乾坤看到的那個繭……難道還有殘餘？
「你說清楚點！」王凡抓住牛轉乾坤的胳膊：「那個繭在哪裡？你還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在一片虛空中……」牛轉乾坤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無數的巨繭……它們排成陣列……像士兵一樣……等待著什麼……而在陣列的最深處……有一個比其他的繭都要大的……它在看著我……」
牛轉乾坤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左眼中的暗紫色光芒越來越強烈，仿佛隨時都會爆炸！
「不能再讓他看了！」春光燦爛吼道：「他的精神正在被入侵！」
王凡咬了咬牙，伸手按在牛轉乾坤的額頭上：「老牛，聽我說——不管你在那裡看到了什麼東西，都不要再去看它！不要再和它對視！把意識集中在現實中！看著我！看著我！！」
在王凡的呵斥下，牛轉乾坤眼中的紫色光芒終於開始緩緩消退。他大口地喘著氣，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老大……」他虛弱地喊道。
「別說話，先休息。」王凡的聲音很柔和：「你什麼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
牛轉乾坤點了點頭，然後閉上了眼睛。很快，他的呼吸變得平穩起來，沉沉地睡了過去。
王凡站起身，看向法力無邊：「有多少人看到了？」
「只有我和春哥。」法力無邊說：「其他人都在外面守著。」
「很好。」王凡點頭：「這件事，暫時不要泄露出去。」
「我明白。」法力無邊說：「但老闆，老牛看到的東西……恐怕不是幻覺。」
「我知道。」王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虛空墳場雖然被毀了，但聯邦在六百年來建立的古神孵化體系，絕對不是一座基地就能完全覆蓋的。他們肯定在其他地方還有秘密基地，甚至可能……那個真正的『總部』，老牛之前和我提過的那個。」
「你說的，那個漂浮在虛空中的黑色球體？」
「對。」王凡說：「如果那個東西真的存在，那它很可能就是聯邦在整個開拓者計劃中真正的核心。」
「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親自去找。」王凡說。
「老闆！」
「不用勸我。」王凡打斷法力無邊的話：「老牛現在這個狀態，不能再讓他去冒險了。而且，我是曙光城的首領，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但你現在還在受傷！」
「這點傷還死不了。」王凡說：「而且，聯邦的審判者隨時會來，我們沒有時間慢慢恢復了。」
法力無邊看著王凡，眼中滿是不甘和擔憂。但他知道，王凡一旦下定決心，誰也不可能改變他的選擇。
「至少……讓我準備好一套保險措施。」法力無邊說：「上次你潛入古神核心的時候，差點死了。這一次，我們要做更萬全的準備。」
「好，聽你的。」王凡點頭。
接下來的三天，王凡在法力無邊的協助下，進行了高強度的準備。
法力無邊利用繳獲的聯邦裝備和從虛空墳場帶回來的古神核心碎片，打造了一套輕便的能量抵抗盔甲——它能夠在短時間內抵禦高強度的邪能和精神衝擊。同時，他還在王凡的意識深處植入了一枚特殊的錨點——一旦王凡在潛入過程中遭遇危險，錨點會自動激活，將他的意識強行拉回現實。
三天後的深夜。
王凡站在聖殿塔尖的密室里，穿上了那套特製的盔甲。法力無邊正在旁邊調整著能量監測儀，春光燦爛則在檢查著王凡的體力狀態。
「老闆，準備好了嗎？」法力無邊問。
「準備好了。」王凡點頭。
「記住，你只有四個小時的時間。」法力無邊說：「四個小時後，錨點會自動激活，將你拉回來。到時候不管你在什麼地方，都必須停止探索。」
「明白。」
王凡走到密室中央，盤膝坐下，將從牛轉乾坤那裡拿來的那塊金色晶體放在膝蓋上——那是牛轉乾坤在虛空墳場中被古神抓住時，靈魂核心殘留的碎片。
「開始吧。」王凡閉上眼睛。
法力無邊深吸一口氣，啟動了能量引導程序。
一道溫暖的金色光芒從王凡胸口的能量核心中湧出，順著手臂流入了膝蓋上的金色晶體。
晶體開始發光，然後劇烈顫抖起來。
王凡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狠狠地拖向了一個未知的方向。
周圍的景象開始模糊，現實世界的畫面變得支離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虛空中那些閃爍著各色光芒的「信息流」。
無數條扭曲的能量流在虛空中延伸，就像一條條沒有盡頭的通道。每一條通道都連接著一個未知的空間——有的是古老的戰場，有的是荒涼的星球，有的則是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黑暗深淵。
王凡在其中一條通道中快速穿行，他能感受到那股來自虛空深處的意志正在變得越來越強烈，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喚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前方傳來一股巨大的、冰冷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意志。那意志和之前遇到過的古神核心完全不同——它沒有憤怒，沒有貪婪，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絕對的、永恆的、仿佛宇宙本身一般的冷漠。
王凡將意識凝聚成一根精神之刺，試探性地觸碰到那道意志的邊緣。
轟——！！
與上次一樣，無數畫面和聲音瘋狂地湧入了他的腦海。但這一次，那些畫面不再是顛倒和混亂的，而是一幅完整的、清晰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的、由無數金屬和活體組織混合構成的球體。
球體懸浮在虛空中，就像一顆死寂的星球。它的表面覆蓋著無數根觸手，每根觸手的末端都連接著一個繭——那些繭有規律地排列著，如同棋盤上的棋子。
在球體的中心，一個巨大的、不斷跳動的大腦，正在釋放著恐怖的能量脈動。
每一次脈動，都會激活一批繭。
而那些被激活的繭，則會裂開，從中孵化出……
古神。
王凡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那幅畫面凍結了。
聯邦……
他們真的是在批量孵化古神！
而且，他們做的已經不知道有多久了。
王凡想要繼續深入探查，但就在這時，那道冷漠的意志突然鎖定了他！
「找到……你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超越人類理解範疇的古老共鳴。
下一秒，王凡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撕扯著，向著那個黑色球體的方向猛地墜去！
「不好！」他立刻激活意識中的錨點，試圖將意識拉回現實。
但那股力量實在太強了，錨點的光芒剛剛亮起，就被那股力量徹底碾碎！
「老闆！老闆！！」法力無邊的聲音從遙遠的現實世界中傳來，帶著焦急和驚恐：「錨點被破壞了！你的意識正在被什麼東西拖走！快回來！！」
王凡咬緊牙關，將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凝聚在靈魂深處，試圖掙脫那股力量的束縛。但那股力量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地抓住他，不容他掙脫。
就在王凡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突然從他的胸口亮起。
那是牛轉乾坤的那塊金色晶體碎片。
碎片在那一瞬間爆發出最後的、微弱的光芒，將王凡的意識籠罩其中。
那道光芒和拉扯王凡的力量形成了對抗，如同兩股洪流的交匯，短暫地僵持住了。
「趁現在！」王凡抓住這萬分之一秒的機會，猛地將意識收縮，然後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推力，如同離弦之箭般逆流而上！
在他掙脫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那個黑色球體內部的一角——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空間中央的祭壇上，躺著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王凡很熟悉。
那是陳遠。
準確地說，是陳遠的……身體。
他並沒有像陳遠自己說的那樣徹底消散在古神核心的爆炸中。他的身體被那個黑色球體捕獲了，並且正在和球體中心的那個大腦連接在一起。
王凡的意識在那道熟悉的金色碎片的護送下，跌跌撞撞地沖回了現實世界。
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密室的地板上，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法力無邊和春光燦爛圍在他身邊，臉上寫滿了擔憂。
「老闆！你終於回來了！」春光燦爛驚魂未定地喊道。
但王凡沒有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仿佛還沉浸在剛才的畫面中。
「老闆？」法力無邊推了推他：「你看到了什麼？」
王凡緩緩轉過頭，用一種極度複雜的聲音說道：「陳遠……還活著。」
「什麼？」
「他的身體被那個黑色球體捕獲了。」王凡的聲音顫抖著：「他們……把他和那個大腦連接到了一起。」
法力無邊和春光燦爛面面相覷，眼中都寫滿了震驚。
「老闆……你確定嗎？」法力無邊問。
「我很確定。」王凡說：「我看到他了。」
密室里沉默了。
王凡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的夜空。
「我又欠了他一次。」王凡的聲音很低：「如果不是他的那道光芒，我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
「那個陳遠……他是誰？」春光燦爛問。
「一個被困在古神核心裡的研究員。」法力無邊替他回答：「他在古神核心爆炸的時候，用自己的殘魂幫老闆擋下了必死的一擊。按理說，他應該已經徹底消失了……但現在，老闆卻說他的身體被捕獲了。」
「我們得去救他。」王凡轉過身，眼神堅定：「這一次，換我來救他。」
「老闆！你瘋了嗎？」春光燦爛叫道：「你剛才差點回不來了！現在還要去救別人？」
「不是現在。」王凡搖頭：「我們首先得搞清楚那個黑色球體到底是什麼，它的弱點在哪裡。然後才能制定被救計劃。」
「那我們要怎麼查？」法力無邊問。
王凡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懷中取出那枚金色碎片——碎片的光芒已經徹底熄滅了。
但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只是另一個開始。
「我們去找聯邦的嘴巴。」王凡說。
清晨的霧氣還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泥土的氣息。城牆上的士兵們緊握著武器，眼神中充滿了緊張和決絕。遠處，聯邦大軍的營帳如同黑色的潮水，鋪滿了整個地平線。
王凡站在城牆上，望著那片沉默的軍陣。他的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手裡握著那柄符文匕首，冰冷的觸感讓他保持著一絲清醒。
「老闆。」法力無邊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獨孤敗天的部隊已經在城外五公里處列陣。按照我們的計劃，他們已經把主力集中在了西線。」
「好。」王凡點頭：「春哥那邊準備好了嗎？」
「春光燦爛已經帶著《墮落的赤月之書》從地下密道出發，預計在半小時後到達預定位置。到時候他會激活偽古神核心信號，製造混亂。」
「老牛呢？」
「牛哥已經帶著三千精銳埋伏在城西的地道出口。只要信號一響，他就會從側面發動衝鋒。」
王凡深吸一口氣，將匕首握得更緊：「那就等著吧。」
「老闆……」法力無邊頓了頓：「你真的決定這樣做？」
「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王凡的聲音平靜：「聯邦有五十萬人，十二台戰爭機器，還有一個能操控虛空能量的怪物。我們只有四萬人，裝備不如他們，訓練不如他們。如果不這麼做，我們連一點勝算都沒有。」
「可是……」
「沒有可是。」王凡打斷他：「無邊，你記住，如果我真的死了，你要帶著曙光城活下去。這是命令。」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法力無邊低沉的聲音：「我知道了。」
王凡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晨風從他的臉龐拂過，帶來一絲涼意。他想起了很多事——第一次進入遊戲時的懵懂，在礦洞中面對野豬時的狼狽，在守城戰中頂著雙頭金剛的怒吼，在虛空墳場中看著牛轉乾坤被古神抓走時的絕望……
那些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又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曾經以為，只要足夠強大，就能夠保護所有人。
但現在他明白了，有時候，強大並不意味著能夠戰勝一切。真正重要的是，在絕境中依然選擇戰鬥，在絕望中依然選擇相信。
遠處，聯邦的軍陣開始移動。
巨大的戰爭機器發出低沉的轟鳴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士兵們的腳步聲整齊劃一，如同雷聲般滾過天際。在軍陣的最前方，獨孤敗天站在一輛由四台巨型馱獸拉動的戰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曙光城的方向。
「來了。」王凡低聲說道。
城牆上的士兵們握緊了武器，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耀眼的光芒從曙光城後方升起，直衝雲霄。那光芒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波動，如同古神核心在甦醒時發出的信號。
聯邦的軍陣中，出現了短暫的混亂。
「那是什麼？」副官驚慌地問道。
獨孤敗天的眉頭猛地一皺。他感受到後方傳來的那個信號——雖然微弱，但那確確實實是古神核心的能量波動。
「不可能……」他低聲說道：「古神核心應該已經毀了……」
但那個信號卻在不斷變強，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大人，要不要分兵去查看？」副官問道。
獨孤敗天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遠處的曙光城，又看了看後方的那個能量信號，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而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間——
「動手！」王凡的吼聲在通訊頻道中炸響！
城西的地道出口猛地炸開，牛轉乾坤帶著三千精銳如同潮水般湧出，狠狠地撞向聯邦大軍的側翼！
「殺——！」牛轉乾坤的咆哮聲如同驚雷，手中的巨斧揮舞如風，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與此同時，城牆上的弩炮和魔法塔同時開火！無數道火光和魔法彈如同暴雨般砸向聯邦的軍陣，將前方的士兵炸得血肉橫飛！
「穩住陣型！」獨孤敗天冷冷地下令：「傳令，弩炮隊反擊！魔法部隊，給我壓制住城牆上的火力！」
但就在他下達命令的瞬間，一個身影如同一道流星般從城牆上躍下，直直地朝他撞來！
「王凡！」獨孤敗天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他抬起右手，一道暗紫色的光幕在他身前凝聚，試圖擋住王凡的衝鋒。
但就在光幕即將形成的那一刻，來自後方的偽古神核心信號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脈動，如同實質般的能量衝擊波橫掃而過，所有人的動作都微微一滯。
零點三秒。
獨孤敗天的防禦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破綻。
王凡抓住了那零點三秒的機會，手中的符文匕首如同一道閃電，狠狠地刺向獨孤敗天的胸口！
「呃啊——！」獨孤敗天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那匕首上附帶的克制之力，正在瘋狂地侵蝕他的虛空能量核心！
「你……」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那張蒼白卻帶著笑意的臉：「你怎麼可能……」
「因為你有弱點。」王凡說：「而我沒有。」
獨孤敗天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他掙扎著想要反擊，但虛空能量核心被侵蝕帶來的劇痛讓他幾乎失去意識。他的手指顫抖著，試圖凝聚最後的力量——
就在這時，一道暗紫色的光芒從他的胸口炸開，將王凡狠狠地彈飛出去！
王凡重重地撞在城牆的牆垛上，吐出一口鮮血。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胸口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而獨孤敗天，也緩緩地跪倒在地上，胸口流出的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戰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那個被稱為「聯邦執行者」的恐怖存在，竟然真的倒下了？
短暫的死寂過後，曙光城的城牆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贏了！」
「我們贏了！」
但王凡卻笑不出來。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快速消散，眼前的景象變得越來越模糊。他努力地想要睜大眼睛，但眼皮卻如同灌了鉛般沉重。
「老……板……」牛轉乾坤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哭腔。
王凡想要回應他，但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看到天邊最後一抹夕陽消失在地平線上，然後，一切陷入了黑暗。
當王凡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四周的牆壁上貼著各種看不懂的符號，遠處的機器發出有節奏的滴滴聲。
「這是……哪？」王凡艱難地問道。
「醒了！終於醒了！」春光燦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王凡轉過頭，看到春光燦爛正坐在床邊，眼睛紅腫得像是剛哭過。
「我……」王凡試圖坐起來，但身體卻像被卡車碾過一樣，劇痛讓他倒抽一口冷氣。
「別動！」春光燦爛趕緊按住他：「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你胸口的傷太重了，差點就傷到心臟了。」
「獨孤敗天呢？」
「死了。」春光燦爛說：「你的匕首刺穿了他的虛空能量核心，他當場就死了。聯邦的部隊失去了指揮官，已經在撤退了。老牛正在帶著人追擊。」
「那就好。」王凡鬆了口氣。
「好什麼好！」春光燦爛的聲音突然變得嚴厲：「你知道你有多危險嗎？零點五秒的機會，去和一個能隨便捏碎岩石的人近身搏命！你贏了又怎樣？你要是沒刺中怎麼辦？你要是被他抓住了怎麼辦？」
「我這不是刺中了嗎。」王凡笑了笑。
「你！」春光燦爛氣得說不出話來，最終只能嘆一口氣：「算了，和你說這些也沒用。反正每次你都不聽。」
王凡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天花板。他能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陣的劇痛，但那種痛卻讓他更加清醒——至少說明，他還活著。
「無邊呢？」王凡問道。
「在外面處理戰後事宜。」春光燦爛說：「聯邦雖然退兵了，但物資損失很大，還有很多傷員需要救治，城牆也塌了好幾段。夠他一頓忙的。」
「老白呢？」
「白雲飛帶著玄黃衛在清理戰場。這一次，天玄盟也派人來幫忙了，夜未央帶著人親自來了。」
「哦？」王凡有些意外。
「還不是因為看到我們贏了。」春光燦爛撇了撇嘴：「這種牆頭草，見風使舵的本事倒是不小。」
王凡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就在這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法力無邊走了進來，臉上的疲憊清晰可見，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老闆，你醒了。」他說。
「嗯。」王凡點頭：「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聯邦的殘兵已經退出了五十公里外，預計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了。我們繳獲了大量的物資和裝備，足夠武裝兩萬人的軍隊。」法力無邊頓了頓：「不過，有一個壞消息。」
「什麼壞消息？」
「獨孤敗天雖然死了，但他臨死前，向聯邦元老會發送了一個加密信號。根據我們截獲的部分信息，聯邦元老會已經決定派出『審判者』來處理這邊的事。」
「審判者？」王凡皺眉。
「聯邦最高級別的處刑人。」法力無邊的語氣變得凝重：「據說審判者有三人，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聯邦的最高機密。他們是聯邦元老會直屬的終極武力，擁有比獨孤敗天更恐怖的力量。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一個區域的徹底毀滅。」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是什麼時候來？」王凡問道。
「不確定。」法力無邊搖頭：「信號的內容只截獲了一部分。但從數據分析來看，審判者的到來，恐怕不會太久。」
王凡沉默了。
他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之戰，好不容易才贏了，卻又迎來了一個更強大的對手。
這就是和聯邦作對的代價嗎？
永遠在戰鬥，永遠在絕境中掙扎，永遠看不到盡頭？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疲憊感，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想要徹底放棄的疲憊。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棄。
因為如果連他都放棄了，那麼曙光城的每一個人，都會失去希望。
「那就讓他們來吧。」王凡說：「既然能殺死一個獨孤敗天，就能殺死第二個、第三個。聯邦有多少個審判者，我們就殺多少個。」
法力無邊看著王凡，眼神中帶著複雜的情感。
「老闆……」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別擔心。」王凡笑了笑：「我還死不了。」
接下來的幾天，曙光城進入了緊張的恢復期。
城牆的修復工作在晝夜不停地進行，越來越多的玩家和NPC被動員起來，投入到建設工作中。醫療所里擠滿了傷員，春光燦爛帶著一群治療師，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而王凡，則被強制要求臥床休息。雖然他的傷勢正在逐漸恢復，但胸口的傷依然很深，每一次呼吸都會帶來刺痛。
「老闆，你又在想什麼呢？」法力無邊走進房間，看到王凡正盯著天花板發呆。
「我在想審判者的事。」王凡說：「我們到現在為止，對他們的了解還是太少。甚至連他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這方面，我有點線索。」法力無邊走到床邊，調出一塊光屏：「在夜未央提供的玄黃聯邦資料庫里，我發現了一份加密的文件。文件里記載了一段歷史——關於聯邦的『終極武力』計劃。」
「終極武力計劃？」
「對。」法力無邊說：「根據文件記載，聯邦在開拓者計劃開始之前，就啟動了一個名為『終極武力』的隱秘計劃。這個計劃的目的，是打造一批超越常規力量的存在，用來處理那些連聯邦本身都無法控制的『威脅』。」
「審判者就是那個計劃的產物？」
「不止。」法力無邊搖頭：「審判者只是終極武力的第一階段。在他們之上，還有更恐怖的存在。但文件里沒有詳細說明，只提到了一句話——『當審判失效之日，即為天啟降臨之時』。」
「天啟……」王凡喃喃道。
「對。」法力無邊說：「我不知道天啟是什麼，但能寫在終極武力計劃里的東西，絕對不會是簡單的存在。」
王凡沉默了。
他感覺曙光城就像是風暴中的一葉扁舟，剛剛躲過了一次巨浪的拍打，卻發現前方還有更高的浪在等待著他們。
但能怎麼辦？
退縮嗎？投降嗎？
那不是他的風格。
「不管天啟是什麼，我們都得面對。」王凡說：「畢竟，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你說得對。」法力無邊點頭：「所以，我們要做的是在審判者來之前，儘可能地壯大我們的力量。」
「你有什麼打算？」
「我整理了一份計劃。」法力無邊調出一份詳細的文檔：「首先是擴大曙光城的領地範圍。我們需要更多的資源，更多的人口，更多的軍隊。其次，要加強城防建設，在城牆外面修建更多的防禦工事，布置更多的陷阱和魔法陣。最後……」
法力無邊頓了頓：「我們需要找到更多的盟友。」
「盟友？」王凡皺眉：「你覺得誰會幫我們？」
「總是有幾個人的。」法力無邊說：「聯邦雖然強大，但它也不是沒有敵人。那些被聯邦壓迫的勢力，那些在開拓者計劃中失去親人的家族，那些被聯邦背叛的舊盟友……只要我們能找到他們，就能凝聚出一股足以威脅聯邦的力量。」
王凡看著那份計劃書，沉默了良久。
「那就去做。」王凡最後說了一句。
就在這時，房門再次被推開。春光燦爛沖了進來，臉上帶著焦急的表情。
「老闆！不好了！」
「怎麼了？」王凡立刻坐起來。
「牛哥他……他的眼睛又開始不對勁了！」
王凡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跳下床，顧不上胸口的劇痛，跟著春光燦爛衝出了房間。
當王凡來到牛轉乾坤的住所時，他看到牛轉乾坤正躺在一張床上，周圍圍滿了人。春光燦爛正在用符文封鎖他的身體，法力無邊則在一旁盯著能量監測儀，臉色無比凝重。
「老牛！」王凡擠過人群，來到床前。
牛轉乾坤的眼睛睜得很大，左眼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紫色。那隻眼睛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蠕動著，想要掙脫束縛。
「老大……」牛轉乾坤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我……我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什麼？」
「它……還在那裡……」牛轉乾坤的眼中充滿了恐懼：「那個繭……還在跳動……它沒有被完全摧毀……」
王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牛轉乾坤看到的那個繭……難道還有殘餘？
「你說清楚點！」王凡抓住牛轉乾坤的胳膊：「那個繭在哪裡？你還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在一片虛空中……」牛轉乾坤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無數的巨繭……它們排成陣列……像士兵一樣……等待著什麼……而在陣列的最深處……有一個比其他的繭都要大的……它在看著我……」
牛轉乾坤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左眼中的暗紫色光芒越來越強烈，仿佛隨時都會爆炸！
「不能再讓他看了！」春光燦爛吼道：「他的精神正在被入侵！」
王凡咬了咬牙，伸手按在牛轉乾坤的額頭上：「老牛，聽我說——不管你在那裡看到了什麼東西，都不要再去看它！不要再和它對視！把意識集中在現實中！看著我！看著我！！」
在王凡的呵斥下，牛轉乾坤眼中的紫色光芒終於開始緩緩消退。他大口地喘著氣，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
「老大……」他虛弱地喊道。
「別說話，先休息。」王凡的聲音很柔和：「你什麼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覺。」
牛轉乾坤點了點頭，然後閉上了眼睛。很快，他的呼吸變得平穩起來，沉沉地睡了過去。
王凡站起身，看向法力無邊：「有多少人看到了？」
「只有我和春哥。」法力無邊說：「其他人都在外面守著。」
「很好。」王凡點頭：「這件事，暫時不要泄露出去。」
「我明白。」法力無邊說：「但老闆，老牛看到的東西……恐怕不是幻覺。」
「我知道。」王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虛空墳場雖然被毀了，但聯邦在六百年來建立的古神孵化體系，絕對不是一座基地就能完全覆蓋的。他們肯定在其他地方還有秘密基地，甚至可能……那個真正的『總部』，老牛之前和我提過的那個。」
「你說的，那個漂浮在虛空中的黑色球體？」
「對。」王凡說：「如果那個東西真的存在，那它很可能就是聯邦在整個開拓者計劃中真正的核心。」
「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親自去找。」王凡說。
「老闆！」
「不用勸我。」王凡打斷法力無邊的話：「老牛現在這個狀態，不能再讓他去冒險了。而且，我是曙光城的首領，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但你現在還在受傷！」
「這點傷還死不了。」王凡說：「而且，聯邦的審判者隨時會來，我們沒有時間慢慢恢復了。」
法力無邊看著王凡，眼中滿是不甘和擔憂。但他知道，王凡一旦下定決心，誰也不可能改變他的選擇。
「至少……讓我準備好一套保險措施。」法力無邊說：「上次你潛入古神核心的時候，差點死了。這一次，我們要做更萬全的準備。」
「好，聽你的。」王凡點頭。
接下來的三天，王凡在法力無邊的協助下，進行了高強度的準備。
法力無邊利用繳獲的聯邦裝備和從虛空墳場帶回來的古神核心碎片，打造了一套輕便的能量抵抗盔甲——它能夠在短時間內抵禦高強度的邪能和精神衝擊。同時，他還在王凡的意識深處植入了一枚特殊的錨點——一旦王凡在潛入過程中遭遇危險，錨點會自動激活，將他的意識強行拉回現實。
三天後的深夜。
王凡站在聖殿塔尖的密室里，穿上了那套特製的盔甲。法力無邊正在旁邊調整著能量監測儀，春光燦爛則在檢查著王凡的體力狀態。
「老闆，準備好了嗎？」法力無邊問。
「準備好了。」王凡點頭。
「記住，你只有四個小時的時間。」法力無邊說：「四個小時後，錨點會自動激活，將你拉回來。到時候不管你在什麼地方，都必須停止探索。」
「明白。」
王凡走到密室中央，盤膝坐下，將從牛轉乾坤那裡拿來的那塊金色晶體放在膝蓋上——那是牛轉乾坤在虛空墳場中被古神抓住時，靈魂核心殘留的碎片。
「開始吧。」王凡閉上眼睛。
法力無邊深吸一口氣，啟動了能量引導程序。
一道溫暖的金色光芒從王凡胸口的能量核心中湧出，順著手臂流入了膝蓋上的金色晶體。
晶體開始發光，然後劇烈顫抖起來。
王凡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狠狠地拖向了一個未知的方向。
周圍的景象開始模糊，現實世界的畫面變得支離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虛空中那些閃爍著各色光芒的「信息流」。
無數條扭曲的能量流在虛空中延伸，就像一條條沒有盡頭的通道。每一條通道都連接著一個未知的空間——有的是古老的戰場，有的是荒涼的星球，有的則是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黑暗深淵。
王凡在其中一條通道中快速穿行，他能感受到那股來自虛空深處的意志正在變得越來越強烈，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喚著他。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前方傳來一股巨大的、冰冷的、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意志。那意志和之前遇到過的古神核心完全不同——它沒有憤怒，沒有貪婪，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絕對的、永恆的、仿佛宇宙本身一般的冷漠。
王凡將意識凝聚成一根精神之刺，試探性地觸碰到那道意志的邊緣。
轟——！！
與上次一樣，無數畫面和聲音瘋狂地湧入了他的腦海。但這一次，那些畫面不再是顛倒和混亂的，而是一幅完整的、清晰的景象——
那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的、由無數金屬和活體組織混合構成的球體。
球體懸浮在虛空中，就像一顆死寂的星球。它的表面覆蓋著無數根觸手，每根觸手的末端都連接著一個繭——那些繭有規律地排列著，如同棋盤上的棋子。
在球體的中心，一個巨大的、不斷跳動的大腦，正在釋放著恐怖的能量脈動。
每一次脈動，都會激活一批繭。
而那些被激活的繭，則會裂開，從中孵化出……
古神。
王凡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被那幅畫面凍結了。
聯邦……
他們真的是在批量孵化古神！
而且，他們做的已經不知道有多久了。
王凡想要繼續深入探查，但就在這時，那道冷漠的意志突然鎖定了他！
「找到……你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超越人類理解範疇的古老共鳴。
下一秒，王凡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撕扯著，向著那個黑色球體的方向猛地墜去！
「不好！」他立刻激活意識中的錨點，試圖將意識拉回現實。
但那股力量實在太強了，錨點的光芒剛剛亮起，就被那股力量徹底碾碎！
「老闆！老闆！！」法力無邊的聲音從遙遠的現實世界中傳來，帶著焦急和驚恐：「錨點被破壞了！你的意識正在被什麼東西拖走！快回來！！」
王凡咬緊牙關，將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都凝聚在靈魂深處，試圖掙脫那股力量的束縛。但那股力量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地抓住他，不容他掙脫。
就在王凡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突然從他的胸口亮起。
那是牛轉乾坤的那塊金色晶體碎片。
碎片在那一瞬間爆發出最後的、微弱的光芒，將王凡的意識籠罩其中。
那道光芒和拉扯王凡的力量形成了對抗，如同兩股洪流的交匯，短暫地僵持住了。
「趁現在！」王凡抓住這萬分之一秒的機會，猛地將意識收縮，然後爆發出一股強大的推力，如同離弦之箭般逆流而上！
在他掙脫的最後一刻，他看到了那個黑色球體內部的一角——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空間中央的祭壇上，躺著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王凡很熟悉。
那是陳遠。
準確地說，是陳遠的……身體。
他並沒有像陳遠自己說的那樣徹底消散在古神核心的爆炸中。他的身體被那個黑色球體捕獲了，並且正在和球體中心的那個大腦連接在一起。
王凡的意識在那道熟悉的金色碎片的護送下，跌跌撞撞地沖回了現實世界。
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密室的地板上，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法力無邊和春光燦爛圍在他身邊，臉上寫滿了擔憂。
「老闆！你終於回來了！」春光燦爛驚魂未定地喊道。
但王凡沒有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仿佛還沉浸在剛才的畫面中。
「老闆？」法力無邊推了推他：「你看到了什麼？」
王凡緩緩轉過頭，用一種極度複雜的聲音說道：「陳遠……還活著。」
「什麼？」
「他的身體被那個黑色球體捕獲了。」王凡的聲音顫抖著：「他們……把他和那個大腦連接到了一起。」
法力無邊和春光燦爛面面相覷，眼中都寫滿了震驚。
「老闆……你確定嗎？」法力無邊問。
「我很確定。」王凡說：「我看到他了。」
密室里沉默了。
王凡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的夜空。
「我又欠了他一次。」王凡的聲音很低：「如果不是他的那道光芒，我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
「那個陳遠……他是誰？」春光燦爛問。
「一個被困在古神核心裡的研究員。」法力無邊替他回答：「他在古神核心爆炸的時候，用自己的殘魂幫老闆擋下了必死的一擊。按理說，他應該已經徹底消失了……但現在，老闆卻說他的身體被捕獲了。」
「我們得去救他。」王凡轉過身，眼神堅定：「這一次，換我來救他。」
「老闆！你瘋了嗎？」春光燦爛叫道：「你剛才差點回不來了！現在還要去救別人？」
「不是現在。」王凡搖頭：「我們首先得搞清楚那個黑色球體到底是什麼，它的弱點在哪裡。然後才能制定被救計劃。」
「那我們要怎麼查？」法力無邊問。
王凡沉默了幾秒，然後從懷中取出那枚金色碎片——碎片的光芒已經徹底熄滅了。
但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只是另一個開始。
「我們去找聯邦的嘴巴。」王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