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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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知道宋濂這是在故意的刁難許陽所以沒人開口幫許陽說一句。

  許陽緩緩起身,語氣陡然轉冷。

  「兵者,詭道也。」

  「為將者,當審時度勢,因敵制勝。」

  「戰機稍縱即逝,若困守關隘,坐視敵酋從容調度,才是真正的誤國誤民!」

  「我深入草原,是弄險,但也是唯一可以扭轉乾坤的機會!」

  「末將麾下眾人皆知道此去九死一生,但是無人退縮半步。」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身後便是父母妻兒,家中老小!此戰非是我功,而是我之責任,此舉也非是弄險,而是擔當!」

  「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

  許陽聲音不大但是卻無比清晰的響徹在所有人的耳邊。

  「好!哈哈哈!好一個封侯非我意,但願海波平。許將軍當真是說出了我等武將的心意!」

  楊戰哈哈一笑拍著桌子大笑。

  許陽向前邁一步,周身的氣勢陡然攀升,他望著宋濂開口問道。

  「宋大人張口閉口都是文人風骨,言語之中對我等武人極致不屑,但是你可知,文武之道,一張一弛,皆為朝廷基石,百姓屏障。」

  「武人戍邊,馬革裹屍,文人安邦,筆耕不輟。本應相輔相成,共保社稷,何來高下之分?」

  「若是沒有我等武人在前線生死拼殺,為國捐軀!那爾等之風骨,百姓之體面又何在?」

  「末將也是敢問宋大人一句話,您坐鎮薊州府城之內,可見過邊關將士凍裂之傷口,可曾聽過百姓被俘之時的哭嚎?」

  「若是沒有我弄險之舉,而今蒙韃的彎刀早就落在你的頭上了!」

  許陽這一連串的質問,擲地有聲,當即讓不少的武將也是熱血沸騰。

  宋濂被許陽的氣勢震懾了片刻,一時間也是有些語塞,但是隨後卻是惱羞成怒的說道。

  「哼!按照你的意思是,若沒有你,我薊州城就守不住嗎?」

  「任由你花言巧語,也改變不了你行事魯莽,好大喜功的事實。」

  「你不過是一秀才出身,僥倖得了幾場軍功而已,安敢在老夫面前談論什麼文武之道?家國擔當?實在是可笑至極!」

  宋濂此言實在是連演都不演了,直接開始人身攻擊了。

  許陽聞言不怒反笑,一身的氣勢也陡然收斂,而後望著宋濂問道。

  「宋大人所言即是,末將的確是秀才出身,學識淺薄。」

  「那今日藉此機會也正好問宋大人,這等學富五車,朝廷棟樑之輩一個問題。」

  許陽的目光掃過全場,而後緩緩開口問道。

  「在您看來,所謂讀書人,畢生所求,應該是什麼?」

  聞聽此言宋濂不屑一笑,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官服上的褶皺,而後昂首道。

  「這有什麼難的?我等文人寒窗苦讀數十年,自然為的是『上報朝廷,下安黎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此乃我輩讀書人應有之志!」

  宋濂聲音落下,當即引來不少文人點頭稱是。

  所謂讀書不就是為了,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嗎?

  許陽聞言哈哈一笑,只是這笑聲落在眾人耳中顯得格外刺耳。

  宋濂此刻眉頭微蹙,而後問道

  「你笑什麼?難不成還老夫說的不對嗎?」

  許陽聞言搖了搖頭,而後說道。

  「宋大人所言沒錯,但是你所闡述的不過是讀書人的小道而已,並非大道。」

  此言一出在場一眾文官面面相覷,就連陳昂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宋濂臉上的表情也是變得十分難看。

  「小道?哼!難道你還有大道不成?!」

  許陽神秘一笑,緩緩開口道。

  「《論語》有言,三人行則必有我師,宋大人既已經過了年少輕狂的時候,為何還能說出這等沒有見地的話來。」

  宋濂被許陽這一句話嗆得臉色通紅,當即一拍桌子道。

  「好!正所謂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若是今日那你能說出比老夫之言更為精妙的文之大道,那老夫甘願拜你為師!」


  此言一出,瞬間宛如一顆石頭投入水塘之中,當即驚起來陣陣漣漪。

  宋濂那可是薊州文人的代表之一,此刻竟然跟許陽做出如此賭約,若是敗給了一個武夫,一個秀才,那宋家就不止是顏面掃地,而是要被徹底釘在恥辱柱上了!

  望著許陽平靜的表情,宋濂繼續開口道。

  「但若是你輸了,那就要親自登門下跪給我宋家磕頭認錯!」

  許陽聞言當即道。

  「君子一言。」

  宋濂立刻開口回道。

  「駟馬難追!」

  不得不說當真是有什麼樣的父親就會有什麼樣的兒子。

  正當此時,陳昂開口了,因為他發現眼前的局面似乎是有些控制不住了。

  「今日乃是慶功宴,何必鬧得如此不愉快呢。」

  宋濂聞言心中卻是冷笑,剛才你不開口打圓場,現在倒是要來裝好人了,眼下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於是宋濂開口道。

  「節度使大人,正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今日下官也是想聽聽許將軍到底是有何等的高見。」

  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陳昂也不做阻攔。

  對於許陽他雖然只是接觸了幾次,但是陳昂比任何人都明白,許陽絕對不是如宋濂所說的一般,喜歡弄險的人。

  所以他既然敢打賭,那就說明他有絕對有必勝的把握。

  陳昂望著宋濂,無奈的搖了搖頭仿佛已經能看到宋濂等下狼狽慌張的模樣了。

  「許將軍,請吧。」

  宋濂咄咄逼人的開口道。

  一旁的陳婉兒見狀,當即起身開口道。

  「來人,給許將軍準備筆墨。」

  陳婉兒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對許陽的支持。

  須臾,一張方桌被擺好,節度使府邸的僕役鋪開宣紙,正當他打算研磨墨水的時候,陳婉兒忽然上前,接過墨條,手腕扭動,墨水在硯台之中慢慢融開。

  節度使之女親自幫忙研墨這是何等的殊榮!

  紅袖添香夜讀書,頓時引來無數人的羨慕。

  許陽上前執筆,飽蘸濃墨,目光沉凝如古井,隨後腕懸停片刻,隨即落筆!

  筆走龍蛇,力透紙背!

  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有晦澀難懂的典故,一張宣紙之上唯有樸實無華的四行字,但是又宛如重若千鈞一般,隨著許陽那沉穩的筆鋒,一字一句,烙印在雪白的宣紙之上。

  一旁的陳婉兒向著宣紙望去,秀口微張隨後將許陽所寫之句吐出。

  「為天地立心。」

  「為生民立命。」

  「為往聖繼絕學。」

  「為萬世開太平。」

  最後一筆落下,許陽擲筆於案,負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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