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重於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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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卷過長衫,三人在官道中央遙遙對峙,皆是馬上身姿,氣勢各不相讓。

  傅知遙先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倆倒是團結上了。」

  晏辭與姜墨出幾乎是同時嫌棄地別過臉去,一個冷傲,一個清貴,偏偏此刻動作出奇一致。

  姜墨出先轉回頭,眉宇間凝著沉色和幾分焦急:「阿遙,斷魂崖你不能去。陸潛川麾下那批無生衛我也知道些,我已派暗衛前去襄助蕭破野,但你不能以身犯險。」

  「唔,太上皇這是開始發號施令了。」傅知遙語氣中微有不滿,她在故意給姜墨出施壓。

  姜墨出一時無言,阿遙這是嫌自己不聽話了。

  傅知遙又轉向晏辭,目光清冽:「你呢?不是說事事向我匯報,永遠忠於我,怎麼,被齊帝太上皇傳染了?」

  晏辭眉峰微緊,面上掠過一絲心虛,卻很快被決然壓下,「阿遙,這件事我不能依著你。只要你肯留下,我親自帶人前往,絕不讓蕭破野死在我前面。」

  姜墨出:???!

  他是不是輸了一局?

  他重傷在身好吧,但......就算不重傷在身他也沒晏清敘那等高風亮節,拿自己的命去換蕭破野的命。

  晏辭定定的看向傅知遙,他說得決然,是承諾,亦是在告訴她自己依舊忠誠,永不會食言。可字句之間,又隱隱透著幾分醋意幾分酸楚,似是有些賭氣,賭氣自己要排在蕭破野後面。

  他希望阿遙說「你要保護好自己,盡人事聽天命,不要為蕭破野放棄自己的性命」,沒錯,這才是他的心中期許。

  傅知遙卻輕輕搖頭,「我知道大致情形,我能助他,我也必須親自去。」 她口中的大致情形,是上一世那次險些致命的劫難。

  她抬眼看向晏辭,語氣冷了幾分,「我時間並不寬裕。晏辭,別攔我。」

  姜墨出急了,他本以為晏辭在阿遙心中很重要,至少可以勸阻一二,但如今看來......好像也不是很重,弄得姜墨出不知該喜還是該悲。

  然當下那些都不重要,重點該是阻止阿遙,「阿遙,你得顧全大局。」

  那可是天下,真正的天下大一統。

  晏辭雖未重複話重複說,但他望向傅知遙的眼神很明確,他認同姜墨出所言。

  傅知遙認真的看向二人,「蕭破野重於大局。」

  二人:!!!

  傅知遙心知不下狠藥這兩人斷然不會放行,索性把話攤開了說,「他若死了,我也活不成。」

  晏辭心中驟然一緊,「因為重生嗎?」

  姜墨出:痛,滔天的痛,他的阿遙居然那麼愛蕭破野。不過,等等,晏清敘說什麼呢?什麼重生?

  傅知遙十分坦誠的回答了晏辭這個問題,「不是,因為蕭破野不可以死,他死了我會了無生趣,我會恨我自己,恨自己欺負他、傷害他、未曾珍惜他。奇怪是吧,他活著我沒辦法原諒,可他死了我心亦死。

  我所言句句真心,你們不要攔我。」

  言罷傅知遙又誠摯無比的道,「這些話早該與你們說開,抱歉,我欠你們二人良多,但我現在必須去找蕭破野,天王老子也攔不住。」

  說罷,傅知遙揚聲一喝 「駕」,策馬繞過僵立原地的兩人,絕塵而去。

  「你急什麼?」姜墨出忍不住喊出了聲,楚軍和川銳軍尚在膠著,算著戰事情況還有十日光景,她完全來得及趕到斷魂崖。

  「宜早不宜遲。」

  傅知遙夾雜著內力的聲音從前方傳來,算是給姜墨出的回應。姜墨出忽然覺得傅知遙還是在乎自己的,自己曾經說過事事有回應,她做到了。

  隨後又狠拍了下自己的腦門,他真是愛的卑微,一點點甜都使勁舔。

  傅知遙的一騎絕塵狠狠的砸在了晏辭與姜墨出心上,這一瞬他們已經明了蕭破野對於傅知遙的重要性,所謂高下立判大抵如此。

  她心中至重,乃是蕭破野。

  心痛如絞,醋意翻湧,難堪與不甘纏作一團,堵得人胸口發悶,可即便如此,在她策馬離去的那一瞬,兩人幾乎是本能地勒轉馬頭追了出去,不假思索,亦不顧後果。

  晏辭動作最快,長鞭一甩,駿馬長嘶,轉瞬便只剩一道模糊身影。姜墨出緊隨其後,重傷未愈的身子在馬背上微微一晃,卻咬牙死死穩住,拼盡全力咬著與晏辭的距離。


  隨行暗衛見狀亦紛紛策馬跟上,一時間官道之上塵土飛揚,蹄聲雜亂,浩浩蕩蕩追著那一道身影而去。

  一路疾馳,風在耳邊呼嘯,晏辭和姜墨出越追越氣,越追越心塞,因為實在追不上,亦因為她將蕭破野看作同生共死之重,自己還得呼哧呼哧的追——結果還追不上,越追越狼狽。

  她馬術過於好了。

  晏辭更是氣的牙疼,他為她尋來名馬,結果她把自己給甩後面了。

  簡直是豈有此理!

  不過兩盞茶的功夫,傅知遙便沒了蹤跡,晏辭真的被氣笑了,追不上一點,她可真有本事。

  晏辭氣,姜墨出更氣。

  他連晏辭都跟不上了,只能看見個虛影,更別提傅知遙。他重傷未愈,能跑到這裡沒徹底掉隊全靠一口氣撐著,如今被人遠遠甩在身後,這輩子沒這麼丟臉過。

  可即便心塞至此,姜墨出依然沒想過回頭。

  如傅知遙所料,川銳軍節節敗退的消息由飛鷹傳來,傳到了趕路的眾人手中,蕭破野果然要將陸潛川逼退至斷魂崖。

  傅知遙若去,定有危險。

  無論晏辭還是姜墨出都心急如焚,兩撥人每日只睡兩個時辰便再次趕路,餓食乾糧,渴飲泉水,縱是如此,居然未能追上傅知遙。

  晏辭的心越來越沉,姜墨出的戾氣幾乎奔涌而出,如暴風雨來臨前的陰雲密布,侍衛們見自家主子如此模樣大氣都不敢出。

  六日後,傅知遙終於趕到青雲山地界,地勢漸陡,林木漸密。

  傅知遙身形一縱,棄馬而行。她一身月白流雲裙,身背長弓,身姿輕盈如驚鴻,幾個起落縱躍,便如輕煙般隱入密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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