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各種猜測
果然，兵部尚書宋誠摯緊隨其後，「陛下，晏大公子此言，實乃大逆不道！什麼『遣公主和親便是無能之君』，陛下尚未定奪婚事，他便先將『無能』之污名扣於陛下肩頭。」
頓了頓，他躬身叩首，語氣愈發鄭重：「晏大公子言辭無狀，忤逆君上，臣請陛下嚴懲，以正朝綱、以肅君威！」
出乎百官意料的是南宮璃並未發火，即便有齊使在場，即便晏辭的話讓她這位帝王失了顏面。
她反應平淡，似有感慨，「老臣有老臣的籌謀，年輕人有少年的意氣，如此朝堂之上才不會只有一家之言。
方才朕未聽到不同的聲音還琢磨了片刻，奇怪於眾卿今日的聲音竟然一邊倒，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偏聽則暗，兼聽則明，這個道理朕還是懂的。」
言罷南宮璃又瞥了兵部尚書宋誠摯一眼，「年輕氣盛的胡話也值當你如此上綱上線，你當年意氣風發時比晏清敘的囂張都不遑多讓。
朕還挺懷念當年的，最難復，少年時啊。」
宋誠摯似十分感動，徑直跪地，「陛下。」
南宮璃抬了抬手，「行了，別動不動就跪，這些年本事沒長，光學了朝堂做戲、黨爭傾軋這一套，朕瞧著就煩心。」
宋誠摯：「......」
這，繞來繞去把他訓斥了一頓，就為了那個晏清敘。
百官都是人精，自然聽出了南宮璃對晏清敘的維護之意。
她這一番言論，四兩撥千斤，忤逆君上的大罪稀里糊塗的成了仗義執言，少年意氣，再讓南宮璃發揮一下估計就是憂國憂民了。
果然，南宮璃又笑呵呵的道，「我大宣乃天朝上國，國威赫赫，年輕官員本就該有這份恃國而驕的自信！
晏清敘的話雖不中聽，可字字句句都把我大宣的榮辱放在心上，把家國百姓記在肩頭，這份赤誠的愛國之心，朕豈能不知？」
眾人：！！！
晏書瀾威力深遠！
陛下愛屋及烏，太過了。
有了晏辭打頭，殿中幾位晏系官員也紛紛出列，低聲附和：「晏大人所言極是，我大宣乃天朝上國，何須遣公主和親外邦！」
「昭寧公主剛回大宣，正是在陛下身旁盡孝之時，怎可倉促遠嫁！」
「公主殿下捨己為公，剛回大宣便以一己之力推動了永濟渠修建之事，一片赤誠皆系家國生民。我等豈可為齊國許予的利益，逼公主嫁與齊帝？
如此行事，辱沒了公主，更寒了天下忠君奉國之士的心。
這話齊使方策安不太愛聽，「公主固然身份尊貴，可嫁給我們齊帝陛下為後亦不算辱沒。」
晏辭冷聲開口，「死斷袖、病秧子，不算辱沒嗎？」
眾人：！！！
太不給面子了。
方策安：「......」
默了片刻後訕訕的開口，「皇后之位，監國太后之尊，應不算辱沒。」
眾人：今個算是開了眼。
這個小齊使就這麼忍下了，也認下了，認下了他們陛下是死斷袖、病秧子！況姜墨出還沒死，他就一口一個太后，他們大宣人說說也就罷了，這小齊使居然也如此說。
方策安心頭默念數聲罪過，暗忖：陛下莫怪，是您親口吩咐，此番和親無論如何必成，不成便提頭來見。
宣帝本就不贊同和親，晏辭更是極力反對，他若執意維護陛下顏面，今日怕是要被直接逐出金鑾殿。
在姜墨出的面子和自己的腦袋之間，方策安果斷地選擇了自己的腦袋。縱使今日失了氣節，可完成了差事啊，他是使臣，當然差事更重要。
晏辭氣極反笑，觀這齊使的態度，便知姜墨出的心思 —— 這是志在必得。
禮部尚書再度出列，躬身奏道：「陛下，昭寧公主心懷大義，愛民如子。若知和親能安邊陲、福澤大宣萬民，必以國祚為重，慨然赴齊。」
他話鋒一轉，語氣凝重：「楚帝蕭崇業一直小動作不亂，試圖聯合衛地、草原各部、齊國，合圍我大宣。
今若與齊國聯姻，昭寧公主為齊太后，蕭崇業的一切算計都將化為泡影！此事干係重大，請陛下三思啊！」
晏辭陣營中的吏部侍郎上前，「可若將昭寧公主許配齊帝，野王蕭破野如何肯依？如今我大宣與衛地、草原亦是同盟之國。」
恩，眾人還是習慣喚蕭破野野王，而不是楚太子，草原十部和衛地的汗王，本就不輸於太子身份。
「錢尚書不要忘了，蕭破野是楚國太子，豈會不顧孝道再與我大宣交好。」
鴻臚寺卿接話，「他既擇了歸楚為太子，便已然定了心意。如今衛地、草原已與楚國沆瀣一氣，我大宣無由拒卻齊帝的示好。」
眾人心中皆暗嘆：姜墨出這時機，選得實在合宜。
晏辭聞言，聲音越發冷冽，「難道我大宣的安危，要靠一位公主遠嫁來維繫嗎？陛下少時便有凌雲之志，如今無需依附齊國、犧牲公主，亦可揮師天下、一統九州，」
這話擲地有聲，金鑾殿上瞬間鴉雀無聲，晏清敘竟這般直白地在朝堂上提及帝王揮師天下的心思！
眾臣不敢抬頭看南宮璃的反應，倒是齊刷刷的看向立於殿前的齊使方策安，想看看他聽聞此言後的反應。
誰知，方策安神色平靜，周身不見半分慍色，仿佛方才晏辭的話，並未觸及齊國的顏面，仿佛齊國根本不介意大宣一統天下的野心。
如此定力，這年輕的使臣是個人物。
姜墨出很會用人。
方策安對著南宮璃躬身行禮，語氣從容：「陛下，我齊帝有言：若得昭寧公主為後，齊國願向大宣稱臣，歲歲納貢，按期朝覲。如此，或可解晏大人心中顧慮？」
眾人：！！！
這姜墨出約莫是瘋了。
病瘋了。
昔年八歲登基，憑一己之力逆轉乾坤、阻陛下一統天下的少年帝王，如今竟要俯首稱臣？
應是離死不遠了。
這是眾人的第一猜測。
除此之外，當然有更深的猜測，各種猜測。
事至此刻，已很難在今日定奪和親之事，南宮璃衣袖一揮，「事關月月的婚事，朕需得慎重考慮一番。莫景彰，你好生招待齊使。」
「是。」
頓了頓，他躬身叩首，語氣愈發鄭重：「晏大公子言辭無狀，忤逆君上，臣請陛下嚴懲，以正朝綱、以肅君威！」
出乎百官意料的是南宮璃並未發火，即便有齊使在場，即便晏辭的話讓她這位帝王失了顏面。
她反應平淡，似有感慨，「老臣有老臣的籌謀，年輕人有少年的意氣，如此朝堂之上才不會只有一家之言。
方才朕未聽到不同的聲音還琢磨了片刻，奇怪於眾卿今日的聲音竟然一邊倒，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偏聽則暗，兼聽則明，這個道理朕還是懂的。」
言罷南宮璃又瞥了兵部尚書宋誠摯一眼，「年輕氣盛的胡話也值當你如此上綱上線，你當年意氣風發時比晏清敘的囂張都不遑多讓。
朕還挺懷念當年的，最難復，少年時啊。」
宋誠摯似十分感動，徑直跪地，「陛下。」
南宮璃抬了抬手，「行了，別動不動就跪，這些年本事沒長，光學了朝堂做戲、黨爭傾軋這一套，朕瞧著就煩心。」
宋誠摯：「......」
這，繞來繞去把他訓斥了一頓，就為了那個晏清敘。
百官都是人精，自然聽出了南宮璃對晏清敘的維護之意。
她這一番言論，四兩撥千斤，忤逆君上的大罪稀里糊塗的成了仗義執言，少年意氣，再讓南宮璃發揮一下估計就是憂國憂民了。
果然，南宮璃又笑呵呵的道，「我大宣乃天朝上國，國威赫赫，年輕官員本就該有這份恃國而驕的自信！
晏清敘的話雖不中聽，可字字句句都把我大宣的榮辱放在心上，把家國百姓記在肩頭，這份赤誠的愛國之心，朕豈能不知？」
眾人：！！！
晏書瀾威力深遠！
陛下愛屋及烏，太過了。
有了晏辭打頭，殿中幾位晏系官員也紛紛出列，低聲附和：「晏大人所言極是，我大宣乃天朝上國，何須遣公主和親外邦！」
「昭寧公主剛回大宣，正是在陛下身旁盡孝之時，怎可倉促遠嫁！」
「公主殿下捨己為公，剛回大宣便以一己之力推動了永濟渠修建之事，一片赤誠皆系家國生民。我等豈可為齊國許予的利益，逼公主嫁與齊帝？
如此行事，辱沒了公主，更寒了天下忠君奉國之士的心。
這話齊使方策安不太愛聽，「公主固然身份尊貴，可嫁給我們齊帝陛下為後亦不算辱沒。」
晏辭冷聲開口，「死斷袖、病秧子，不算辱沒嗎？」
眾人：！！！
太不給面子了。
方策安：「......」
默了片刻後訕訕的開口，「皇后之位，監國太后之尊，應不算辱沒。」
眾人：今個算是開了眼。
這個小齊使就這麼忍下了，也認下了，認下了他們陛下是死斷袖、病秧子！況姜墨出還沒死，他就一口一個太后，他們大宣人說說也就罷了，這小齊使居然也如此說。
方策安心頭默念數聲罪過，暗忖：陛下莫怪，是您親口吩咐，此番和親無論如何必成，不成便提頭來見。
宣帝本就不贊同和親，晏辭更是極力反對，他若執意維護陛下顏面，今日怕是要被直接逐出金鑾殿。
在姜墨出的面子和自己的腦袋之間，方策安果斷地選擇了自己的腦袋。縱使今日失了氣節，可完成了差事啊，他是使臣，當然差事更重要。
晏辭氣極反笑，觀這齊使的態度，便知姜墨出的心思 —— 這是志在必得。
禮部尚書再度出列，躬身奏道：「陛下，昭寧公主心懷大義，愛民如子。若知和親能安邊陲、福澤大宣萬民，必以國祚為重，慨然赴齊。」
他話鋒一轉，語氣凝重：「楚帝蕭崇業一直小動作不亂，試圖聯合衛地、草原各部、齊國，合圍我大宣。
今若與齊國聯姻，昭寧公主為齊太后，蕭崇業的一切算計都將化為泡影！此事干係重大，請陛下三思啊！」
晏辭陣營中的吏部侍郎上前，「可若將昭寧公主許配齊帝，野王蕭破野如何肯依？如今我大宣與衛地、草原亦是同盟之國。」
恩，眾人還是習慣喚蕭破野野王，而不是楚太子，草原十部和衛地的汗王，本就不輸於太子身份。
「錢尚書不要忘了，蕭破野是楚國太子，豈會不顧孝道再與我大宣交好。」
鴻臚寺卿接話，「他既擇了歸楚為太子，便已然定了心意。如今衛地、草原已與楚國沆瀣一氣，我大宣無由拒卻齊帝的示好。」
眾人心中皆暗嘆：姜墨出這時機，選得實在合宜。
晏辭聞言，聲音越發冷冽，「難道我大宣的安危，要靠一位公主遠嫁來維繫嗎？陛下少時便有凌雲之志，如今無需依附齊國、犧牲公主，亦可揮師天下、一統九州，」
這話擲地有聲，金鑾殿上瞬間鴉雀無聲，晏清敘竟這般直白地在朝堂上提及帝王揮師天下的心思！
眾臣不敢抬頭看南宮璃的反應，倒是齊刷刷的看向立於殿前的齊使方策安，想看看他聽聞此言後的反應。
誰知，方策安神色平靜，周身不見半分慍色，仿佛方才晏辭的話，並未觸及齊國的顏面，仿佛齊國根本不介意大宣一統天下的野心。
如此定力，這年輕的使臣是個人物。
姜墨出很會用人。
方策安對著南宮璃躬身行禮，語氣從容：「陛下，我齊帝有言：若得昭寧公主為後，齊國願向大宣稱臣，歲歲納貢，按期朝覲。如此，或可解晏大人心中顧慮？」
眾人：！！！
這姜墨出約莫是瘋了。
病瘋了。
昔年八歲登基，憑一己之力逆轉乾坤、阻陛下一統天下的少年帝王，如今竟要俯首稱臣？
應是離死不遠了。
這是眾人的第一猜測。
除此之外，當然有更深的猜測，各種猜測。
事至此刻，已很難在今日定奪和親之事，南宮璃衣袖一揮，「事關月月的婚事，朕需得慎重考慮一番。莫景彰，你好生招待齊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