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紅葉寄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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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史那給蕭破野磕了個頭,「我阿爹說他是部落的罪人,是他被利慾蒙了心,讓二哥和阿姐去算計明德公主,如今想來,這簡直是要給咱們敕勒部招來滅頂之災!

  如今他迷途知返,不求汗王原諒,只想求個問心無愧。

  我阿爹,阿娘連同兩位叔叔親赴齊國言明真相,同齊帝請罪。如此,齊帝縱有不滿也不至於對咱們敕勒部出兵,否則便是欺人太甚。」

  這話說的沒錯,薩仁畢竟是六大家之一的家主,縱使尊貴不及明德公主,可此番為了贖罪,他搭上了兒子、女兒、妻子、兩個弟弟、六個侄子以及家族的前程,這交代不可謂不重。

  只要蕭破野再適時向齊國致歉,附帶些賠償,縱使姜墨心中再不滿也得作罷。

  蕭破野望著地上躬身的阿史那,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卻更多是王者的篤定:「我當日說饒恕你阿爹,便是真心饒了他的罪,即便他不親自去齊國,我也有辦法擺平此事,護得敕勒部周全。」

  他其實一點都不擔心齊國出兵討伐敕勒部。說到底他的罪責只是沒護好姜寧姝的清白,真正殺人的是楚使。齊國若對敕勒部和瀚海部出兵,那又該如何對楚?

  前面有個楚國擋著,姜墨出怎麼辦都難。

  他要做的無非是給姜墨出找找面子,順便將責任儘可能往外推,推給赫拉部,將水攪渾。

  「阿爹說此事因薩仁家而起,咱們敕勒部總要給齊國一個交代。

  這交代,要麼是他獻上性命,要麼是汗王您咽下這口屈辱 —— 可汗王您是敕勒部的天,您的尊嚴容不得半分冒犯,所以阿爹說,他願意為自己的過錯承擔所有後果。」

  他頓了頓,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卻仍一字一句道:「阿爹還說,是他和大哥太貪心了,一而再再而三肖想王妃之位,如今的局面是他咎由自取,該自食因果。」

  蕭破野一擺手,「罷了,我若執意包庇你阿爹,對其他家族並不公平。阿史那,以後你便是薩仁家的家主,你要擔負起家主之責,照顧好弟弟們,孝順兩個嬸母。

  莫要辜負了你阿爹的苦心,更莫要辱沒了薩仁家的名聲。」

  說到這裡,他目光掃過圍觀眾人,氣勢陡然散開,「我會親自挑選師傅,教導薩仁家的孩子們習武學文,你記住 —— 薩仁家並未隕落,往後仍是我敕勒部的六大家族之一。

  若有人敢趁機染指薩仁家的屬地,便是與我蕭破野為敵,與整個敕勒部為敵!」

  阿史那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淚珠終是滾落,卻立刻重重叩首,聲音里滿是感激與堅定:「多謝汗王!阿史那定不辱命,定護得薩仁家,誓死忠於汗王!」

  氈帳外的空地上散落著一地紅葉,小茶和阿棗正蹲在地上一片片翻揀。

  傅知遙則坐在一旁搖椅上悠哉悠哉地曬太陽。

  「阿棗,你看這片行不行?」 小茶捏著一片紅葉開心的道,「這葉子紅得透亮,比京城御花園裡的楓葉還好看,若是寄給春桃她們,她們定要羨慕壞了。」

  托顧明徹的福,小茶也是進過皇宮的。

  阿棗取過小茶手裡的紅葉搖頭,「這個不行。」

  言罷她將自己手裡的紅葉遞了過去,「要選這種厚皮紅楊葉,這樣的煮過曬過存一年都不會碎。你那個看著艷,實則脆得很,沒等寄到京城就碎成渣了,還怎麼寫字。」

  傅知遙聞言笑道,「這紅葉信箋還挺有講究。」

  小茶:「小姐,你瞧這葉子多好看,我做點捎回去送給後廚的秋歌,她最喜歡這種精緻物件。」

  傅知遙聞言不禁收起笑容,衛國,京城,傅家。

  聽說傅慎州迫於傅老太太的命令娶了一房年輕的平妻劉氏,對外是這麼說的,實際呢?尚未大婚便著了道,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故意著道,反正是兩人大婚前便在劉家睡了。

  還是劉氏後來自己嚷嚷出來的。

  所謂的迫於母命不過是打著孝道和子嗣的幌子滿足自己的私慾,給自己已然丟光的臉塗一層虛薄的脂粉。畢竟是當朝尚書,府中主母嫡子都跑光了真真是笑話,只能再娶一房,再生兩個。

  可惜與髮妻尚未和離,只能是娶平妻。

  明面上是平妻,在傅家行的是主母的權利,但門當戶對且年輕的姑娘自然不可能給傅慎洲做平妻,他只能順水推舟,將錯就錯娶了劉氏這個小官家的女兒。

  然後——雞飛狗跳的日子開始了。

  傅慎洲看上了劉氏年輕貌美,便沒在意劉氏家貧,還有一個刺頭的爹、兩個紈絝貪賭的弟。

  這下可好,自劉氏嫁入傅家後,劉家人三天兩頭上傅家打秋風。傅慎洲起初還顧及面子貼補些銀錢,後日子久了劉家胃口漸大,他實在貼補不起了。

  蕭破野出面捲走了傅家絕大部分家財,董家又遷至楚國不再給傅慎洲上供燒香,傅慎洲自己都快成「西北風」了,哪裡還能任由劉家無止境的「打秋風」。

  傅老夫人更是不滿劉家的所作所為,母子倆一合計,由傅老夫人出面給劉氏點教訓,藉機敲打劉家。

  這下可捅了大簍子,那劉氏潑辣的緊,到處嚷嚷說受婆母磋磨。

  很多事吧,要臉的怕不要臉的,不要臉的怕更不要臉的。

  傅慎洲對劉家人的德行也知道一些,但貪戀劉氏年輕貌美,又以為憑著自己尚書的身份劉家不敢造次,結果劉家與成國公府沾親帶故,他還不敢輕易出手。

  於是這一家人跟滾刀肉似的纏上了傅家,陰魂不散。

  傅慎洲本想往臉上塗抹點脂粉,結果面子又被扒了一層,如今再度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

  所謂牆倒眾人推,尚書之位各家都惦記著,顧明徹也因為傅知遙那句響徹天下的嘲諷橫豎看傅家人不順眼,最終的結果就是傅慎洲被要求處理好家事再上朝。

  恩,兵部如今居然有了代理尚書。

  前所未有的官職,傅知遙都想誇誇顧明徹會想招,跟現代社會接軌。

  至於傅慎洲何時能處理好家務事——呵,有代尚書暗中幫著劉家,他這輩子都別想處理好家事。

  小茶見傅知遙走神,不禁問道,「怎麼了,小姐好像忽然不開心了。」

  傅知遙笑出了聲,「不開心才怪,我開心的很,你跟秋歌說,傅家的樂子多講講,筆墨紙張的錢我給她報了。」

  她的信息來源自然不止秋歌,但她想多聽點樂子。

  秋歌負責廚房的一些帳目記錄,能認字寫字。

  小茶瞭然,「行。」

  傅知遙瞧著二人已經挑了許多紅葉,不禁問道,「這工序難不難?怎麼才能讓葉子不枯?」

  阿棗:「這個很容易,第一步得『醃葉』—— 把鹽和野菊花煮成水,放涼了再把紅葉泡進去,泡上一日一夜,既能去葉子裡的潮氣,又能讓紅色定住,不發黑。」

  「那陰乾之後呢?直接用墨寫嗎?」

  」等紅葉陰乾了,用細毛刷蘸著融化的松脂塗在葉子上,要塗薄薄的一層,這樣葉子不會風乾,能保持柔軟,寫字時墨也不會暈開。

  草原上好多姑娘都用紅葉傳信,不過一般都是有錢人家的姑娘玩的。」

  紅葉不難做,但筆墨可不是尋常人家買的起的,尤其是在草原,筆墨紙硯尤其少。

  傅知遙笑笑,「挺有意思。」

  小茶:「小姐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做?」

  傅知遙搖頭,「算了,我這幾日養手呢。」

  她可不要做這玩意,都說紅葉寄相思,她沒什麼相思可寄,母親他們都在身邊,閨中密友都在現代,跨越時空又寄不過去。

  她倒是想給承翊和承瑾寫封信,說說話,可惜啊——傅知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會不會真被蕭破野說中?她的承翊已經在肚子裡?

  若是按照上一世承翊的生日,如今還沒有。

  一旁蕭破野大步走了過來,阿棗和小茶趕忙起身給蕭破野行禮,「參見汗王。」

  傅知遙小心臟撲通了一下,阿史那剛走蕭破野便來了——看來東窗事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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