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最終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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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片星域中,不同的受邀者選擇了不同的解法。

  有的跳出了規則,抓住了「篩選」的本質,不斷獵殺著其他受邀者,獵殺成功便能收穫觀眾打賞、載具進階,殺戮越多、實力越強。

  有的全程跟隨規則,小心翼翼地完成恆星維護、天體管控等基礎工作,但這套規則布滿隱形陷阱,即便謹小慎微,也難免在無意中觸犯規則。

  而江起卻選擇了截然不同的路線——

  「注意,執序員73號。」

  「你在作業過程中再次觸發了不可說之秘。」

  「現在開始執行秘密灌注。」

  「不可說之秘之二,你獲得了一個執序員一生的記憶:共情湮滅。」

  「起初,建造戴森球的初衷的確是為了採集恆星能量,但在恆星抑鬱症爆發之後,戴森球的職能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它不再僅僅是從恆星外層採集等離子體的裝置,而是變成了恆星抑制器。

  一線執序員私下裡稱之為電擊項圈。

  執序員需要對早期解離意識進行安撫干預;對中度失常意識進行電擊震盪,以強制性的痛苦震懾失控意識,迫使對方重新服從指令;對重度失控、瀕臨引爆恆星的高危意識,執行封存/抹殺操作。

  為保護奉獻者招募體系,維持文明穩定,文明向普通公眾掩蓋了真相,並編纂了一套精密的敘事,刻意隱瞞恆核意識發狂、受難、被鎮壓的事實。

  並將封存與抹殺,解釋為「奉獻者的自然輪迴」、「恆核意識的壽命論」。

  以此來打消民眾的疑慮,保證源源不斷的新生代公民,依舊前赴後繼自願投身星核。

  執序員既是恆星的行刑者,也是這一切黑暗真相的終極守秘者。

  他們被禁止向包括家人在內的任何人提及工作內容。

  執行封存/抹殺操作時,執序員必須先向上級中樞提交申請,待審批通過後,全域會舉行莊重的熄滅儀式,全體公民同步參與觀禮。

  在普通民眾眼中,這是一場神聖的送別典禮,奉獻者在完成了文明的重任後,平靜地回歸了宇宙的懷抱。

  因此,文明對執序員的選拔標準極為嚴苛,必須從抗壓能力極強、邏輯思維高度理性、共情閾值遠超常人的基層公民中篩選而出。

  似乎只有那些最冷血、最殘酷的存在,才能正式成為一名合格的執序員?」

  江起獲得的這名執序員的編號是00846107979,ta是第十一代執序員,ta出生在這個星域最邊緣的一顆無名行星上,ta的父母是戴森球維護工,祖上三代都在恆星外層做氫燃料管道檢修。

  ta通過層層考核進入星核樞紐,被分配到的第一個崗位就是外勤執序員。

  ta在這個崗位上幹了九百年。

  整整九百年的職業生涯里,ta安撫過上千枚躁動的恆核意識,啟動戴森球電擊鎮壓中度失常星體百餘次,執行過二十七次高危恆星的封存與抹殺儀式。

  無論在誰眼中,ta都是一個冷漠的執行者,但是在ta卻在卸任當日,用意識震盪期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不過,江起獲得的記憶是模糊的,看完整個記憶,他也不知道這個文明物種的形態到底是什麼,似乎規則有意隱瞞這一點。

  「秘密灌注完成,根據規則,觸發者已自動獲取該秘密。」

  「獲得秘密將產生懲罰,懲罰機制為權限值扣除。」

  「當前權限值:50。」

  ——

  「注意,執序員73號。」

  「你在作業過程中第三次觸發了不可說之秘。」

  「現在開始執行秘密灌注。」

  「不可說之秘之三:擦除空域。」

  「當你視野中浮現出一片死寂的無光黑域,這就是擦除空域。」

  「它和宇宙深空的黑暗截然不同,深空還有星芒、物質和引力,但這裡是規則被啃噬後留下的空洞,一旦踏入邊界,光線、信號、物質、精神感知都無法逃離。」

  「擦除空域的形成似乎與宇宙規則鬆動有關。」

  「如今,這些擦除空域成了觀眾的棲息地,你必須牢記後果:

  強光燈具、光學探測器、遙感掃描設備,都絕對不能對準黑域,負責會讓你與潛藏其中的視線正面相接,但即便你不主動與他們對視,空域邊緣也在緩緩擴張,壓縮受邀者的生存空間,除非篩選遊戲結束。」


  「秘密灌注完成,根據規則,觸發者已自動獲取該秘密。」

  「獲得秘密將產生懲罰,懲罰機制為權限值扣除。」

  「當前權限值:40。」

  ——

  一名受邀者已經走投無路了。

  祂的載具上出現了星骸結晶,按照規則四,它應該立刻棄艦逃生,可規則三又說作業載具是不可丟棄的,棄艦視同違規。

  祂已經在棄艦與不棄艦之間做出了錯誤選擇,自身被遊戲判定為污染,被向所有受邀者通報坐標。

  在其他受邀者的追逐下,祂駕駛著瀕臨崩潰的載具,一頭扎進了擦除空域。

  擦除空域像一張沒有底的嘴,無聲地吞沒了它。

  數秒後,黑域深處傳來的一聲滿足的飽嗝。

  ——

  「注意,執序員73號。」

  「你在作業過程中又又又觸發了不可說之秘。」

  「現在開始執行秘密灌注。」

  「不可說之秘之四:觀眾。」

  「觀眾是上幾批受邀者,他們中的大多數死在了篩選遊戲裡,極少部分活了下來,通過了所有考核,被晉升為觀眾。

  觀眾的作用有二。

  一、觀看下一批受邀者的表現,評估他們的潛力。

  二、觀眾渴望下場,任何與觀眾互動的存在,無論是回應其的凝視、回應其的話語、回應其的試探、闖入擦除空域,都將為觀眾打開一扇門,觀眾可以藉此奪舍該存在,以受邀者的身份重返遊戲。

  而當觀眾以受邀者的身份重返遊戲後,它們的權限默認為100,且不受任何規則限制。」

  「秘密灌注完成,根據規則,觸發者已自動獲取該秘密。」

  「獲得秘密將產生懲罰,懲罰機制為權限值扣除。」

  「當前權限值:30。」

  ——

  作業平台上,另一名受邀者正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喉嚨。

  數秒鐘前,祂聽到了虛空中有存在在喊祂的名字,祂下意識選擇了回應,然後祂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的意識底層鑽了進來。

  祂的雙手不再聽從祂的命令,祂的聲帶不再屬於祂。

  過了會兒,祂的身體站了起來,重新走向載具。

  上了載具後,祂看著星圖上73號執序員的坐標。

  「有意思。」

  祂是三屆的觀眾了。

  祂在四此次的篩選遊戲中見過無數種策略——獵殺流、規避流、苟活流、獻祭流。

  只有這個73號,不斷地觸碰不可言說之謎,祂不在乎權限值,不在乎觀眾,不在乎獵殺者,不與其他受邀者產生交集。

  這種好奇心讓觀眾感到一陣久違的興奮。

  獵殺一個普通的受邀者太無聊了,但獵殺這個怪胎?

  觀眾舔了舔剛獲得的新嘴唇——

  不錯。

  ——

  「注意,執序員73號。」

  「你在作業過程中雙雙觸發了不可說之秘。」

  「現在開始執行秘密灌注。」

  「不可說之秘之五:祂。」

  「祂是一個邪惡而強大的存在,祂毀滅了該文明,並設計了這場遊戲。

  一旦某個文明被祂盯上,就會被祂送出邀請函。

  足夠強大、足夠冷酷、足夠聰明的,且能在遊戲中存活下來、並願意與祂同行的存在,將成為祂的同行者,與祂一起狩獵宇宙中的文明。

  而死去的受邀者,其文明將成為祂的狩獵目標,遊戲結束後,祂會帶領同行者們逐一入侵,收割花與源器官,目前為止,祂已入侵併毀滅了一千個文明。」

  「所以,努力在這場遊戲中活下去吧,因為你不活下去,你的文明就會成為祂的下一個獵物。」

  「秘密灌注完成,根據規則,觸發者已自動獲取該秘密。」

  「獲得秘密將產生懲罰,懲罰機制為權限值扣除。」


  「當前權限值:20。」

  「秘密灌注完成,根據規則,觸發者已自動獲取該秘密。」

  「獲得秘密將產生懲罰,懲罰機制為權限值扣除。」

  「當前權限值:20。」

  ——

  「注意,執序員73號。」

  「你在作業過程中又又又又又觸發了不可說之秘。」

  「現在開始執行秘密灌注。」

  「不可說之秘之六:詛咒。」

  「祂是另一個與設計者實力相當的存在,祂的名字已經被設計者抹去,我們暫且稱之為A。」

  「A,是這個文明的最高統治者,從文明誕生的第一天便一直活著的存在。」

  「祂參與並設計了文明發展的每一個進程,是這個文明從蠻荒走向星核、從行星走向星系的真正掌舵者。」

  「正是祂主持了恆星搖籃工程,將數以億計的公民意識上傳至恆星核心,締造了恆核意識體系——而祂自己,成為了第一個恆核意識。」

  「祂的意識被錨定在脈衝星陣列的最中央,是整個星域時間系統的心臟。

  A以這種方式獲得了永生,永無休止地背負著整個文明的重量。

  祂看著自己的公民在祂設計的制度下前赴後繼地成為恆核意識,看著由公民們組成的恆核意識在漫長的服役中發瘋、崩潰、被電擊、被封存、被抹殺。」

  「祂背負著這一切,卻無法結束。」

  「宇宙規則鬆動後,A以恆核意識為根基,獲得了無比強大的實力。

  「在被設計者殺死之前,A將自己的全部記憶、能力、意識、靈魂壓縮成了一個永不失效的詛咒,詛咒將畢生纏繞著設計者,規則中設計者永遠無法刪除的自相矛盾便是詛咒所在。」

  「秘密灌注完成,根據規則,觸發者已自動獲取該秘密。」

  「獲得秘密將產生懲罰,懲罰機制為權限值扣除。」

  「當前權限值:10。」

  ——

  載具內,一片沉默。

  江起的狀態很糟糕,權限值從最初的70一路跌至10,這意味著這片星域對他的實力壓制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九十。

  他此刻能調動的力量,不足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

  精神力從八千餘點被壓縮到了不足一千,覆蓋範圍從三千公里坍縮到了載具周圍不足百米;帝級初階的肉身被層層疊疊的規則束縛著,每一次呼吸、活動都像在對抗一整個星域。

  與此同時,萬神殿中絕大部分源器官也都陷入了沉寂。

  而這,還是因為江起實力足夠強大的緣故,否則換其他人來,早就在不停地觸犯規則中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現在江起已經把能犯的規則都犯了一遍。

  但這不是莽撞。

  從規則播報結束的那一刻起,江起就隱隱感覺到一種強烈的違和感:這套規則割裂感太強了,這不像是單一存在設計的,更像是兩股力量在角力。

  參透這一點後,江起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走那條乖乖做任務的路,也不打算去做篩選的劊子手。

  這條兩條路看似安全,實則都是設計者最希望你走的路,目的是成為被篩選出來的合格工具,被設計者收編。

  江起不想做工具,於是,他開始主動觸犯規則,主動承受懲罰,主動挖掘每一條「不可說之秘」。

  用權限值換取信息,用實力壓制換取真相。

  每一條秘密都是一塊拼圖,當七塊拼圖合一,他就能看清這個遊戲的全貌,就能找到設計者不想讓任何人看到的破局點。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扮演。

  江起觸發每一條不可說之謎都源於扮演的成功,就拿第一條不可說之謎來說,他沒有像其他受邀者那樣只完成最低目標——補一次燃料、做一次高危處置、抓一個黑洞,然後應付了事。

  他選擇了逐顆檢查恆星,因為這正是執序員的真正工作。

  真正的執序者,不可能被要求某一個序段內非要補一次燃料、做一次高危處置、抓一個黑洞,因為沒有那麼多的黑洞給你抓,沒有你那麼多的高危給你處置。

  所以,江起並不在乎時間限制,也正因為他扮演的像,才能聽到了恆星深處傳來的聲波,才能騙得過對方,最終觸發第一條不可說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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