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回麓山
江起等了一會兒，等到了江鹿。
她換了一身便裝，黑色長髮在晨風中微微揚起，幾縷碎發貼在頰邊。
她看向江起的目光充滿悵然與親昵：
「哥，我好久沒跟你一起回去了。」
江起回想起高中時，每天放學，自己都在校門口等小鹿放學。
那時他也是這樣站著，看著校門裡湧出的人群，在無數個穿校服的身影中找到她。
她會風風火火的衝過來，敞著懷，袖口卷到小臂，書包在身後一顛一顛，到他面前站定，抓住他的胳膊，仰頭喊一聲哥。
如今，江鹿看起來依舊二三十歲的模樣。
但實際上，她已經69了，外表不過是因為飲用了 青春之泉泉水的結果。
眼神里卻多了幾十年的風霜。
江起抬手，將她的碎發攏到耳後，道：「好像是很久了，這次回去給金洋一個驚喜。」
江鹿莞爾一笑。
登上飛行艦時，艦板已經站著幾個人。
此次返回麓山的陣容堪稱豪華。
有吳觀、林漱玉、程楓。
程楓是空間維度S級，三十歲出頭，是東陸新生代戰力第一，清灰行動中，他負責血契的剿滅，血契的血祖以及幾百萬血人無一漏網。
還有三名外國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黑人女性。
這個時代，人類身量普遍高挑，全球平均身高已經來到了一米九，一米八算矮的，兩米五六亦不少見。
江起為了適應時代，也將自己的身高調整到了兩米二，但這名黑人女性依舊高的離譜，足有兩米八左右。
只見她五官深邃，短髮貼著頭皮修剪得乾淨利落，胸口別著一枚全球異能安全局的徽章。
「哥，給你介紹一下。」，江鹿道，「阿米娜·貝洛，全球異能安全局副局長，主管非洲及拉丁美洲事務。」
阿米娜上前一步，右手撫胸，躬身，用一口流利的東陸語道：
「江起院士，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第二位是個亞洲面孔的中年男人，頭髮花白。
「這位是田中誠一，星際開發署副署長，深空項目協調。」
田中誠一道：
「江起院士，家母曾在新央大學學習，跟您是同班同學，她臨終前對我說，如果有一天能見到您，替她問一聲好。」
江起問：
「你母親叫什麼？」
田中誠一道：「河村宛。」
一段遙遠的記憶從江起的腦海中浮現。
「大家好，我叫河村宛，來自瀛洲，生命賦能系的顯能者，評級C+......」
江起點頭：「我記得她，她是個很認真的人。」
「謝謝您還記得家母。」
田中誠一眼眶微紅，再次鞠躬，退到一旁。
第三位是個白人青年，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金髮碧眼，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
「這位是馬庫斯·沃格勒，西盟推薦來的，全球異能安全局的高級行動顧問。」，江鹿道，「能力[概率錨定]，掌握的充分必要條件越多，越能導向某種必然的未來，能夠在行動時起到大作用。」
馬庫斯崇拜道：
「江起院士，我從小聽您的故事長大的！」
「您簡直是我們所有顯能者的偶像！尤其是您滅殺[永生]那一拳，真的太帥了！一拳下去，S級連渣都不剩！」
他攥緊拳頭，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眼睛亮得驚人：
「我做夢都沒想過，能有機會親眼見到您！」
江起：「我也沒想到。」
江鹿看著哥哥的樣子，笑道：
「哥，陳局的意思是讓年輕人多跟你待待，這些人，論打架一個比一個狠，論能力一個比一個強，但論心境還差得遠。」
除此之外，讓六個S級去麓山，也代表了對江洛科技的重視。
江洛科技是全球第一企業，資產四百七十萬億，業務覆蓋生物技術、虛擬實境、細胞農場、人造子宮、能源、人工智慧、太空開發......
幾乎每一個關乎人類未來的領域，都有它的身影。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全球異能安全局對江洛科技的態度，將決定後續的風向。
查得松，其他企業就會有僥倖心理。
查得嚴，其他企業就得掂量掂量，連江起的地盤都一視同仁，自己那點破事還能藏得住？
所以這次審查，必須嚴。
嚴到讓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
連江起的產業都要接受最嚴格的審查，其他人還有什麼可說的？
江起頷首道：「走吧。」
飛行艦起飛，江鹿道：
「哥，專案組已經提前一小時抵達麓山，封鎖了江洛科技的核心實驗室和財務中心，全程同步錄像，所有審查環節公開透明，不搞特殊對待。」
她道：
「哥，你不會怪我吧？」
江起道：「當然不會。」
對江起來說，江洛科技並不算什麼，當初成立江洛科技，只是想在離開後，給親人朋友一個保障，至於企業本身、資產、影響力、名聲。
他從不在乎。
江鹿道：「哥，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借題發揮，也不會讓金洋哥受半點委屈——」
江起：「我相信你。」
——
與此同時，麓山。
如今 的麓山是全球科研的聖地，異能時代的雅典。
2079年，東陸發布的《全球文明發展指數報告》中，將「科研人員占就業人口比重」列為三大基礎指標之一——與「能源自給率」、「顯能者密度」並列。
科研人員占比越高，地區經濟越發達，技術疊代越快，對尖端產業的掌控力越強，文明的發展潛力越大
而麓山，以77.3%的科研人員占比，冠絕全球。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每三個就業人口裡，就有兩個是科研工作者。
意味著這是一座真正的被知識、探索、未來、真理驅動的城市。
但此刻，麓山各浮空平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他們站在透明的廊橋上，站在樓頂的觀景台上。
早在江起啟程之前，吳陵和麓山的人就知道了他要回家鄉的消息，所有人都提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自發聚集起來
無數塊全息屏幕同時亮起，實時轉播著飛行器的位置。
每接近一點，都引發一陣壓抑的歡呼。
「還有兩分鐘！」
有人喊了一聲。
人群更加躁動起來。
「快快快，往前擠一擠，讓我看一眼——」
「別擠別擠，我都站不穩了！」
那些在社交媒體上吵得不可開交，有著不同理念，對社會各議題有著不同看法，平時恨不得要將異見者物理消滅的年輕人。
此刻，全都放下了各自的爭執。
他們站在一起。
一起仰著頭。
翹首以盼。
在江起面前，所有的分歧都失去了意義。
因為他是江起。
「來了——！」
有人尖叫起來。
所有人同時抬頭，千萬道目光齊刷刷看了過去。
天邊，一個微小的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放大，不過數秒，通體銀白的巨大飛行艦便劃破雲層，清晰地撞入所有人的視野。
飛行艦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時，原本喧囂的平台爆發出更大的歡呼。
歡呼聲從一座平台傳到另一座平台，從地面傳到雲層，從城市的一端傳到另一端，像潮水，像雷鳴，像大地在顫動。
安禾混在人群最前排，激動得渾身發抖。
她高高的舉起手中的屏幕，屏幕上是江起的畫像和語錄，她拼命踮著腳，將屏幕舉得最高，想讓江起看到，雖然她知道這並不可能。
而在她身邊，是跟她一樣的，同一批教養署長大的孩子，他們也都舉著歡迎標語，哽咽著跟著人群吶喊。
與此同時，整座城市的屏幕，建築外牆、空中浮空投影、公示屏幕、智能窗戶，全都亮了起來。
整座城市像是變成了一塊巨大的、發光的畫布，畫布上呈現出滾燙的歡迎標語：
歡迎回家，江起院士——麓山永遠是你的家鄉
四十年，我們等您回家
江起院士，麓山以您為榮
最大的那一行，從東到西鋪展了整整十五公里，每一個字都有三個足球場那麼大。
而在中央主平台的專屬區域，吳陵省和麓山市的官員們早已等候多時。
吳陵省省長伍岫站在最前方，身後是麓山市長、各職能部門的負責人、以及一批頭髮花白的老者——那些是四五十年前與江起有過交集的人，有的已經退休多年，今天專程趕來。
伍岫看著越來越近的飛行器，深吸一口氣。
她今年五十八歲，是土生土長的麓山人。
四十年前，她還只是個大學生，江起離開那年，她站在人群中遠遠看過一眼。
「程省，您緊張嗎？」，身後的秘書小聲問。
能不緊張嗎？
即將要迎接的，不是普通政要，不是一般的科研人員、顯能者，甚至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偉人，而是江起。
是讓這座城市成為全球科研聖地的那個人。
更何況，今時早已不同往日。
四十年前，江起雖然已是改變世界的傳奇，引領人類文明至少提前了五十年，但終究是學者的身份大於顯能者，影響力大於實力。
人們敬他、崇拜他，是因為他對人類文明做出了貢獻。
可如今，他剛剛親手終結了那場險些覆滅全人類的末日危機，並向全世界展示了什麼叫做人類異能的真正頂點。
一拳轟殺S級。
一念壓制三名擁有末日級能力的顯能者。
這是真正意義上，受全球眾生敬仰的人間之神。
飛行器上，眾人看著下方，整座城市盡收眼底。
吳觀素來清冷寡言，此刻眼底也掠過一絲動容。
他是S級。
他是東陸的國之砥柱。
他做過太多的事情，平定異能叛亂，鎮壓S級暴走，參與月球清剿行動，每一件拿出來都足以載入史冊，但他從來沒有被這麼歡迎過。
而且他能夠看出來，下方的人，絕對不是追星的狂熱，也不是從眾的盲從，而是發自內心的，對一個人的信任累積到極致的模樣。
程楓低聲呢喃：「江起院士 的號召力，真是無人能比啊。」
一向沉穩的田中誠一，也忍不住感慨：
「從未見過哪個人，有這樣的影響力，能讓一城的人如此沸騰。」
江起偏頭看向江鹿，道：
「小鹿，這是你提前安排的吧？」
江鹿笑著否認道：
「哥，我只是把你回來的消息提前放了出來，剩下的，都是大家自發的。」
「再說，這也是所有人的心意，大家都等了你四十年，總想好好迎接你回家，這不是虛榮，不是形式，是理所應當。」
說著，眼看著就到江洛科技了。
她不給江起說話 的機會，道：
「好了哥，接下來就要正式對江洛科技開展全面審查了，我是全球異能安全局局長，又是你妹妹，按規矩必須全程避嫌，就不跟著去了。」
江起道：
「好，你去吧，公事為重。」
江鹿轉身要走，又停住：
「哥，金洋哥等了四十年。」
「林曉姐也是。」
「他們一直在等你。」
江起道：
「我知道。」
「還有。」 ，江鹿又彎起眉眼，故作神秘，「我爸媽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江起：「什麼驚喜？」
江鹿擺了擺手，笑意更濃：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保准你喜歡。」
——
中央主平台，專屬區域。
忽然，有人低聲驚呼：
「有人下來了！」
所有人同時緊張起來。
只見原本的主飛行艦下方，一道銀灰色的流光脫離母艦，緩緩下降。
這是一艘政務接駁艇，艙門打開，江鹿、吳觀、田中誠一等六人踏了出來。
伍岫怔了一瞬，隨即快步迎上。
「江局長！吳局長！各位領導！」
「歡迎來到麓山。」
江鹿與她握手，言簡意賅：
「伍省長，打擾了。」
「協調會審查期間，需要徵用貴市的辦公地點作為臨時指揮中心，包括辦公設備、監控系統、麻煩貴方儘快協調。」
伍岫連忙點頭，道：
「江局長放心，我們絕對配合審查工作，絕不拖後腿！」
她頓了頓，目光忍不住往主飛行艦望去：
「江局長，請問江起院士呢？」
江鹿道：
「我哥直接返回江洛科技了。」
伍岫頓時有些失望，但還是道：
「應該的，應該的。」
她換了一身便裝，黑色長髮在晨風中微微揚起，幾縷碎發貼在頰邊。
她看向江起的目光充滿悵然與親昵：
「哥，我好久沒跟你一起回去了。」
江起回想起高中時，每天放學，自己都在校門口等小鹿放學。
那時他也是這樣站著，看著校門裡湧出的人群，在無數個穿校服的身影中找到她。
她會風風火火的衝過來，敞著懷，袖口卷到小臂，書包在身後一顛一顛，到他面前站定，抓住他的胳膊，仰頭喊一聲哥。
如今，江鹿看起來依舊二三十歲的模樣。
但實際上，她已經69了，外表不過是因為飲用了 青春之泉泉水的結果。
眼神里卻多了幾十年的風霜。
江起抬手，將她的碎發攏到耳後，道：「好像是很久了，這次回去給金洋一個驚喜。」
江鹿莞爾一笑。
登上飛行艦時，艦板已經站著幾個人。
此次返回麓山的陣容堪稱豪華。
有吳觀、林漱玉、程楓。
程楓是空間維度S級，三十歲出頭，是東陸新生代戰力第一，清灰行動中，他負責血契的剿滅，血契的血祖以及幾百萬血人無一漏網。
還有三名外國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黑人女性。
這個時代，人類身量普遍高挑，全球平均身高已經來到了一米九，一米八算矮的，兩米五六亦不少見。
江起為了適應時代，也將自己的身高調整到了兩米二，但這名黑人女性依舊高的離譜，足有兩米八左右。
只見她五官深邃，短髮貼著頭皮修剪得乾淨利落，胸口別著一枚全球異能安全局的徽章。
「哥，給你介紹一下。」，江鹿道，「阿米娜·貝洛，全球異能安全局副局長，主管非洲及拉丁美洲事務。」
阿米娜上前一步，右手撫胸，躬身，用一口流利的東陸語道：
「江起院士，能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第二位是個亞洲面孔的中年男人，頭髮花白。
「這位是田中誠一，星際開發署副署長，深空項目協調。」
田中誠一道：
「江起院士，家母曾在新央大學學習，跟您是同班同學，她臨終前對我說，如果有一天能見到您，替她問一聲好。」
江起問：
「你母親叫什麼？」
田中誠一道：「河村宛。」
一段遙遠的記憶從江起的腦海中浮現。
「大家好，我叫河村宛，來自瀛洲，生命賦能系的顯能者，評級C+......」
江起點頭：「我記得她，她是個很認真的人。」
「謝謝您還記得家母。」
田中誠一眼眶微紅，再次鞠躬，退到一旁。
第三位是個白人青年，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金髮碧眼，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
「這位是馬庫斯·沃格勒，西盟推薦來的，全球異能安全局的高級行動顧問。」，江鹿道，「能力[概率錨定]，掌握的充分必要條件越多，越能導向某種必然的未來，能夠在行動時起到大作用。」
馬庫斯崇拜道：
「江起院士，我從小聽您的故事長大的！」
「您簡直是我們所有顯能者的偶像！尤其是您滅殺[永生]那一拳，真的太帥了！一拳下去，S級連渣都不剩！」
他攥緊拳頭，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眼睛亮得驚人：
「我做夢都沒想過，能有機會親眼見到您！」
江起：「我也沒想到。」
江鹿看著哥哥的樣子，笑道：
「哥，陳局的意思是讓年輕人多跟你待待，這些人，論打架一個比一個狠，論能力一個比一個強，但論心境還差得遠。」
除此之外，讓六個S級去麓山，也代表了對江洛科技的重視。
江洛科技是全球第一企業，資產四百七十萬億，業務覆蓋生物技術、虛擬實境、細胞農場、人造子宮、能源、人工智慧、太空開發......
幾乎每一個關乎人類未來的領域，都有它的身影。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全球異能安全局對江洛科技的態度，將決定後續的風向。
查得松，其他企業就會有僥倖心理。
查得嚴，其他企業就得掂量掂量，連江起的地盤都一視同仁，自己那點破事還能藏得住？
所以這次審查，必須嚴。
嚴到讓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
連江起的產業都要接受最嚴格的審查，其他人還有什麼可說的？
江起頷首道：「走吧。」
飛行艦起飛，江鹿道：
「哥，專案組已經提前一小時抵達麓山，封鎖了江洛科技的核心實驗室和財務中心，全程同步錄像，所有審查環節公開透明，不搞特殊對待。」
她道：
「哥，你不會怪我吧？」
江起道：「當然不會。」
對江起來說，江洛科技並不算什麼，當初成立江洛科技，只是想在離開後，給親人朋友一個保障，至於企業本身、資產、影響力、名聲。
他從不在乎。
江鹿道：「哥，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借題發揮，也不會讓金洋哥受半點委屈——」
江起：「我相信你。」
——
與此同時，麓山。
如今 的麓山是全球科研的聖地，異能時代的雅典。
2079年，東陸發布的《全球文明發展指數報告》中，將「科研人員占就業人口比重」列為三大基礎指標之一——與「能源自給率」、「顯能者密度」並列。
科研人員占比越高，地區經濟越發達，技術疊代越快，對尖端產業的掌控力越強，文明的發展潛力越大
而麓山，以77.3%的科研人員占比，冠絕全球。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每三個就業人口裡，就有兩個是科研工作者。
意味著這是一座真正的被知識、探索、未來、真理驅動的城市。
但此刻，麓山各浮空平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他們站在透明的廊橋上，站在樓頂的觀景台上。
早在江起啟程之前，吳陵和麓山的人就知道了他要回家鄉的消息，所有人都提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自發聚集起來
無數塊全息屏幕同時亮起，實時轉播著飛行器的位置。
每接近一點，都引發一陣壓抑的歡呼。
「還有兩分鐘！」
有人喊了一聲。
人群更加躁動起來。
「快快快，往前擠一擠，讓我看一眼——」
「別擠別擠，我都站不穩了！」
那些在社交媒體上吵得不可開交，有著不同理念，對社會各議題有著不同看法，平時恨不得要將異見者物理消滅的年輕人。
此刻，全都放下了各自的爭執。
他們站在一起。
一起仰著頭。
翹首以盼。
在江起面前，所有的分歧都失去了意義。
因為他是江起。
「來了——！」
有人尖叫起來。
所有人同時抬頭，千萬道目光齊刷刷看了過去。
天邊，一個微小的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放大，不過數秒，通體銀白的巨大飛行艦便劃破雲層，清晰地撞入所有人的視野。
飛行艦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時，原本喧囂的平台爆發出更大的歡呼。
歡呼聲從一座平台傳到另一座平台，從地面傳到雲層，從城市的一端傳到另一端，像潮水，像雷鳴，像大地在顫動。
安禾混在人群最前排，激動得渾身發抖。
她高高的舉起手中的屏幕，屏幕上是江起的畫像和語錄，她拼命踮著腳，將屏幕舉得最高，想讓江起看到，雖然她知道這並不可能。
而在她身邊，是跟她一樣的，同一批教養署長大的孩子，他們也都舉著歡迎標語，哽咽著跟著人群吶喊。
與此同時，整座城市的屏幕，建築外牆、空中浮空投影、公示屏幕、智能窗戶，全都亮了起來。
整座城市像是變成了一塊巨大的、發光的畫布，畫布上呈現出滾燙的歡迎標語：
歡迎回家，江起院士——麓山永遠是你的家鄉
四十年，我們等您回家
江起院士，麓山以您為榮
最大的那一行，從東到西鋪展了整整十五公里，每一個字都有三個足球場那麼大。
而在中央主平台的專屬區域，吳陵省和麓山市的官員們早已等候多時。
吳陵省省長伍岫站在最前方，身後是麓山市長、各職能部門的負責人、以及一批頭髮花白的老者——那些是四五十年前與江起有過交集的人，有的已經退休多年，今天專程趕來。
伍岫看著越來越近的飛行器，深吸一口氣。
她今年五十八歲，是土生土長的麓山人。
四十年前，她還只是個大學生，江起離開那年，她站在人群中遠遠看過一眼。
「程省，您緊張嗎？」，身後的秘書小聲問。
能不緊張嗎？
即將要迎接的，不是普通政要，不是一般的科研人員、顯能者，甚至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偉人，而是江起。
是讓這座城市成為全球科研聖地的那個人。
更何況，今時早已不同往日。
四十年前，江起雖然已是改變世界的傳奇，引領人類文明至少提前了五十年，但終究是學者的身份大於顯能者，影響力大於實力。
人們敬他、崇拜他，是因為他對人類文明做出了貢獻。
可如今，他剛剛親手終結了那場險些覆滅全人類的末日危機，並向全世界展示了什麼叫做人類異能的真正頂點。
一拳轟殺S級。
一念壓制三名擁有末日級能力的顯能者。
這是真正意義上，受全球眾生敬仰的人間之神。
飛行器上，眾人看著下方，整座城市盡收眼底。
吳觀素來清冷寡言，此刻眼底也掠過一絲動容。
他是S級。
他是東陸的國之砥柱。
他做過太多的事情，平定異能叛亂，鎮壓S級暴走，參與月球清剿行動，每一件拿出來都足以載入史冊，但他從來沒有被這麼歡迎過。
而且他能夠看出來，下方的人，絕對不是追星的狂熱，也不是從眾的盲從，而是發自內心的，對一個人的信任累積到極致的模樣。
程楓低聲呢喃：「江起院士 的號召力，真是無人能比啊。」
一向沉穩的田中誠一，也忍不住感慨：
「從未見過哪個人，有這樣的影響力，能讓一城的人如此沸騰。」
江起偏頭看向江鹿，道：
「小鹿，這是你提前安排的吧？」
江鹿笑著否認道：
「哥，我只是把你回來的消息提前放了出來，剩下的，都是大家自發的。」
「再說，這也是所有人的心意，大家都等了你四十年，總想好好迎接你回家，這不是虛榮，不是形式，是理所應當。」
說著，眼看著就到江洛科技了。
她不給江起說話 的機會，道：
「好了哥，接下來就要正式對江洛科技開展全面審查了，我是全球異能安全局局長，又是你妹妹，按規矩必須全程避嫌，就不跟著去了。」
江起道：
「好，你去吧，公事為重。」
江鹿轉身要走，又停住：
「哥，金洋哥等了四十年。」
「林曉姐也是。」
「他們一直在等你。」
江起道：
「我知道。」
「還有。」 ，江鹿又彎起眉眼，故作神秘，「我爸媽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江起：「什麼驚喜？」
江鹿擺了擺手，笑意更濃：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保准你喜歡。」
——
中央主平台，專屬區域。
忽然，有人低聲驚呼：
「有人下來了！」
所有人同時緊張起來。
只見原本的主飛行艦下方，一道銀灰色的流光脫離母艦，緩緩下降。
這是一艘政務接駁艇，艙門打開，江鹿、吳觀、田中誠一等六人踏了出來。
伍岫怔了一瞬，隨即快步迎上。
「江局長！吳局長！各位領導！」
「歡迎來到麓山。」
江鹿與她握手，言簡意賅：
「伍省長，打擾了。」
「協調會審查期間，需要徵用貴市的辦公地點作為臨時指揮中心，包括辦公設備、監控系統、麻煩貴方儘快協調。」
伍岫連忙點頭，道：
「江局長放心，我們絕對配合審查工作，絕不拖後腿！」
她頓了頓，目光忍不住往主飛行艦望去：
「江局長，請問江起院士呢？」
江鹿道：
「我哥直接返回江洛科技了。」
伍岫頓時有些失望，但還是道：
「應該的，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