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醒來
同年，在高層下了決議之後，江洛科技在國家的監管下，開始了人造子宮機器的規模化生產。
國家同步成立了人造子宮技術監管總局。
《人類輔助生殖技術促進與管制法》、《人造子宮臨床應用技術規範》等一系列配套的法律法規也相繼出台。
文件明確：
所有開展人造子宮服務的醫療機構，必須經過嚴格資質審批；
所有用於人造子宮孕育的胚胎，必須經過國家指定的基因篩查機構檢測，杜絕任何編輯痕跡；
一旦發現違規，醫療機構吊銷執業許可，相關責任人終身禁入，涉嫌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次年，2067年，人造子宮機器開始投放至全國各大三甲醫院、生殖專科醫院，設立人造子宮臨床試點，逐步向所有有生育意願的公民開放。
機器進駐醫院的第一周，就登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
民眾討論熱烈，爭議也隨之而來。
保守派認為生命誕生應該是自然過程，人造子宮是僭越自然、扮演造物主，是對生命本身的褻瀆；
進步派則認為消除生育痛苦、降低母嬰死亡、實現生育自主，是人權的進步，只要自願，人有權選擇自己的生育方式。
但也有網民擔心，人造子宮機器會不會被商業化？
人造子宮誕生的孩子跟父母的親情會不會很淡？
人造子宮裡的胎兒，從第幾周開始擁有生命權？如果父母雙方後悔了，想要中途停止孕育、墮胎怎麼辦？這個是不是被允許的？
以及，單身、同性伴侶等群體，能否合法使用人造子宮技術，擁有屬於自己的後代？
對這些問題，官方早有預料。
官方聯合媒體、高校、醫療機構，開展了技術科普與倫理宣傳行動，引導民眾正確認知人造子宮。
同時，所有設立人造子宮試點的醫院，也推出了配套諮詢服務，解答民眾關於技術安全性、費用、流程的疑問。
在臨床試點啟動當月，來自申港的一對年輕夫妻成為全國第一例正式申請使用人造子宮技術的家庭。
女方因先天性子宮畸形，無法自然孕育，此類病症在女性中的發生率約1/4000-1/5000。
他們在新聞上看到人造子宮試點的消息。
在提交申請後，二人順利通過了資質審核、身體檢查及倫理評估，醫院為他們篩選出健康的胚胎，成功植入人造子宮設備進行規範化培育。
試點啟動的第一年，有迫切生育困境的群體，主動前往試點醫院諮詢、報名，成為首批嘗試者。
普通夫妻大多持觀望態度，主要擔心新生兒的健康，生怕生下來的孩子有什麼問題，沒敢輕易嘗試。
2069年，江起離開的第23年，人造子宮項目正式落地實現的第四年。
這一年，第一批完全體外孕育的新生兒順利度過了一歲生日。
國家人造子宮技術監管總局公布了一項關鍵數據：
這批新生兒的先天性疾病發生率僅為0.001%，遠遠低於全球自然生育3%-6%的平均水平，這得益於人造子宮相比自然生育的好處。
自然懷孕中，胎兒發育高度依賴母體狀態，母體孕期疾病、 藥物、菸酒、環境、精神壓力、 意外撞擊、營養不良都會直接導致胎兒畸形、早產、發育遲緩、腦損傷。
但人造子宮就完全不會出現這些問題。
而且自然生育只能做後期產前篩查，發現嚴重問題往往只能引產，但體外孕育在孕育之前就會完成篩查。
自然懷孕只能靠定期產檢，人造子宮則全程檢測，一旦發現問題就會及時糾正，並且也切斷了母嬰垂直傳播途徑。
數據一經發布，民眾對人造子宮技術的接受度大幅提升，原本持觀望態度的普通夫妻紛紛主動諮詢，申請使用該項技術的家庭數量呈爆發式增長。
與此同時，經過兩年的規模化生產與布局，人造子宮機器已全面覆蓋東陸所有地級市及以上的正規醫療機構。
也是在這一年，國家人口生育總署正式成立。
每年根據人口老齡化率、資源承載力，計算本年統一生育總量、男女比例、區域投放量，進行宏觀的人口調控。
下設兩大核心部門：
胚胎種質管理中心，負責國家級基因庫運維、健康胚胎篩選與倫理審核；
全國統一孕育中心，負責統一孕育。
這一年，上百個孕育中心、孕育站拔地而起。
每個孕育中心內部，排列著成千上萬台人造子宮機器。
光是2069年這一年，東陸就集中繁育了一千三百萬名新生兒。
國家教養總署也應運而生，負責統一育嬰、托育、基礎教育，替代家庭。
2076年，江起離開的第30年。
人造子宮已經成為了一件極其尋常的事情，第一批國家統一繁育的一千三百萬名新生兒已經長到了六歲，來到了上小學的年級。
他們從出生起，就生活在國家統一教養體系里——
被機器人照顧，吃穿住行全部均等、標準化，從小和同齡夥伴同吃、同住、同學習、同活動，同伴就是最親近的人，群體就是家人。
他們沒有父母。
沒有來自家庭的資源傾斜，沒有出生就有的房產。
但他們同樣也不會有打罵、偏心、家庭暴力、父母離異傷害、教育缺失。
每個孩子都擁有自己的成長積分。
除了每天固定發放的基礎積分外，遵守紀律、幫助同伴、集體勞動、學習進步、體育達標，都能獲得額外積分。
這些積分可以兌換基礎配額之外的東西——小零食、玩具、拼圖、模型。
積分表顯示在個人的終端上，孩子們每天都會看，盤算著自己攢夠了多少分，能換什麼。
林啟也10歲了。
他經過了γ波測試，達到了水平線之上，過兩年就能上顯能學院。
顯能學院經過了三十年的過渡，目前的招生目標已經是以12至15周歲的青少年為主了。
林啟住在江洛科技園區的家屬樓里，和林曉一起。
每天早上，林曉送他去上學，下午放學，他自己走回來——園區很安全，到處都是認識他的人，他是林總的孩子，每個人都很喜歡他。
比如金洋叔叔、鍾施姐姐，都對他很好。
他經常聽媽媽講江起叔叔的故事。
他夢想，自己長大了也要成為跟江起叔叔和媽媽一樣的人。
2078年。
這一年，人造子宮技術已經覆蓋了全球大部分國家。
早在幾年前，東陸就在保證自己技術領先優勢的情況下，跟眾多國家簽署了技術共享協議，幫助這些國家建立起自己的人造子宮體系。
雖然東陸規定嚴格，不允許進行基因編輯，不允許私人/企業購買設備，誰敢觸犯，誰就被踢出技術共享體系。
但各國多的是辦法繞過。
黑市上，一台從西盟走私來的設備可以賣到八百萬美金。
那些付得起錢的富豪，早就在私人莊園裡建起了秘密孕育中心。
2080年，江起離開的第34年。
歷經25年，東陸的廣寒宮計劃宣布成功。
東陸終於在月球建成了可供十萬人永久居住的月球基地，具備原位資源利用的能力——從月壤中提取水、氧氣。
兩座細胞農場超級工廠也建立了起來。
這意味著，東陸在月球上已經實現了自給自足，不再依賴地球補給，只需每年運輸一些精密儀器和藥品就可以。
月球真正意義上成為了人類的第二塊領土！
基地建設第三期工程中，施工隊挖出了顏色異常的區域——不是月壤，不是岩石，而是某種人工痕跡明顯的結構。
經過三天的清理，一個坍塌的地下空間暴露出來。
那是一座宮殿的殘骸，巨大的石柱斷裂橫陳，牆壁上殘留著模糊的浮雕。
經過考古隊分析，這是月宮的殘骸。
消息傳回地球，官方立即派出了一個聯合探索隊。
下一步，東陸的計劃是把月球打造成人類深空艦隊的母港，訓練長期深空任務成員，並在月球建立人類第一個地外永久城市。
而在東陸之後，各國的月球基地也紛紛建成。
梵光的月華宮選址在靜海，西盟的奧丁之眼建在雨海，盎國的月港建立在風暴洋邊緣。
2082年，江起離開的第36年。
東陸派出了火星飛船。
人類正式進入深空。
2086年，江起離開的第四十年整。
這一年，月球的常住人口突破了一百萬。
東陸的廣寒宮基地正式更名為廣寒宮市，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地外行政城市。
第一批50萬名新生兒在廣寒宮市繁育中心降生，他們將是第一批月球本地人。
來自各國的遊客乘坐定期航班往返地月之間，在月球酒店裡看著地球升起。
這一年，火星基地開啟了一期工程，人類繼續向水星、木星、冥王星進發。
這一年，新智人、賽博能力者、樹人、血人已經各自形成了龐大的群體，再加上非自然繁育的新人類和自然繁育的舊人類，人類種族之間的矛盾已經愈演愈烈。
有人在網上喊純血至上，有人主張徹底拋棄肉體，還有人說真正的進化就是分化。
社會學家警告，再這樣下去，人類會分裂成互不相認的物種。
這一年，數個S級在月球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國家。
這一年，人類總人口達到了120億，其中顯能者數量達到了兩百五十多萬，S級數量達到了接近一百名，A級數量更是數不勝數。
——
蓬萊，海底。
幽暗的海水中，那具巨大的仙神遺骸依舊橫亘如山脈。
四十年來，它靜靜地浮在水中，仿佛什麼都沒有變過。
這時，一尾奇異醜陋的魚掠過一個海底崖頂的上方。
它應該是某種大型生物的幼年狀態——身體扁平成扇面，拖著一條細長帶刺的尾巴，兩個燈籠椒似的魚眼從頭頂凸出來，各自向不同方向轉動。
一隻眼睛盯著前面，一隻眼睛看向 後面。
忽然，它被嚇了一跳。
只見崖頂上方的一處水域微微扭曲了一下。
像是漾開一圈看不見的漣漪。
只見，一道身影緩緩從透明的水中浮現。
起初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像光線在水中的折射。
隨後輪廓逐漸凝實——先是肩胛的弧線，再是脊背的線條，然後是四肢、軀幹、面容。
最後，變成了一個赤著身、皮膚泛著淡淡玉光、仿佛擁有無盡誘惑力和神性的男子。
他的身體線條流暢而完美，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仿佛造物主親手勾勒的比例。
他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水中，沒有任何動作，甚至沒有睜開眼睛——
他只是存在在那裡，便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與重量。
魚眼好奇的看著，這輩子它見過的東西都很簡單：可以吃的，不可以吃的，比自己大的，比自己小的，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東西。
不過，它能感知到這個存在的危險。
於是，它的尾巴一甩，身體像一支箭竄了出去，消失在遠處。
它甚至還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個奇怪的『魚』沒有追上來，才稍稍放下心來——如果魚有心的話。
江起感知到了它，並沒有在意。
他眨了眨眼，海水從睫毛間滑過，睜開了眼睛。
他感知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甦醒——骨骼、肌肉、神經、組織，泛著遠比過去強大無數倍的力量，凝實、厚重、近乎滿溢。
「四十年過去了嗎？」
這次，江起再也沒有之前那種眨眼即逝的感覺了。
以往每次沉眠，短的幾天，長的五六年，醒來時總覺得時間輕輕滑過，像打了一個盹。
可這次，他是真正的感受到了時間的流逝，他感覺到自己睡了好長好長的時間。
江起沒有立刻動，他靜靜地懸浮在幽暗的海水中，讓意識緩緩向外延伸。
精神力穿透海水，穿透岩層，穿透了上千米的海水，開始接收這個世界的噪音。
感受了一會兒，江起將精神力收回，溝通洛圭，喚出了面板。
國家同步成立了人造子宮技術監管總局。
《人類輔助生殖技術促進與管制法》、《人造子宮臨床應用技術規範》等一系列配套的法律法規也相繼出台。
文件明確：
所有開展人造子宮服務的醫療機構，必須經過嚴格資質審批；
所有用於人造子宮孕育的胚胎，必須經過國家指定的基因篩查機構檢測，杜絕任何編輯痕跡；
一旦發現違規，醫療機構吊銷執業許可，相關責任人終身禁入，涉嫌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次年，2067年，人造子宮機器開始投放至全國各大三甲醫院、生殖專科醫院，設立人造子宮臨床試點，逐步向所有有生育意願的公民開放。
機器進駐醫院的第一周，就登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
民眾討論熱烈，爭議也隨之而來。
保守派認為生命誕生應該是自然過程，人造子宮是僭越自然、扮演造物主，是對生命本身的褻瀆；
進步派則認為消除生育痛苦、降低母嬰死亡、實現生育自主，是人權的進步，只要自願，人有權選擇自己的生育方式。
但也有網民擔心，人造子宮機器會不會被商業化？
人造子宮誕生的孩子跟父母的親情會不會很淡？
人造子宮裡的胎兒，從第幾周開始擁有生命權？如果父母雙方後悔了，想要中途停止孕育、墮胎怎麼辦？這個是不是被允許的？
以及，單身、同性伴侶等群體，能否合法使用人造子宮技術，擁有屬於自己的後代？
對這些問題，官方早有預料。
官方聯合媒體、高校、醫療機構，開展了技術科普與倫理宣傳行動，引導民眾正確認知人造子宮。
同時，所有設立人造子宮試點的醫院，也推出了配套諮詢服務，解答民眾關於技術安全性、費用、流程的疑問。
在臨床試點啟動當月，來自申港的一對年輕夫妻成為全國第一例正式申請使用人造子宮技術的家庭。
女方因先天性子宮畸形，無法自然孕育，此類病症在女性中的發生率約1/4000-1/5000。
他們在新聞上看到人造子宮試點的消息。
在提交申請後，二人順利通過了資質審核、身體檢查及倫理評估，醫院為他們篩選出健康的胚胎，成功植入人造子宮設備進行規範化培育。
試點啟動的第一年，有迫切生育困境的群體，主動前往試點醫院諮詢、報名，成為首批嘗試者。
普通夫妻大多持觀望態度，主要擔心新生兒的健康，生怕生下來的孩子有什麼問題，沒敢輕易嘗試。
2069年，江起離開的第23年，人造子宮項目正式落地實現的第四年。
這一年，第一批完全體外孕育的新生兒順利度過了一歲生日。
國家人造子宮技術監管總局公布了一項關鍵數據：
這批新生兒的先天性疾病發生率僅為0.001%，遠遠低於全球自然生育3%-6%的平均水平，這得益於人造子宮相比自然生育的好處。
自然懷孕中，胎兒發育高度依賴母體狀態，母體孕期疾病、 藥物、菸酒、環境、精神壓力、 意外撞擊、營養不良都會直接導致胎兒畸形、早產、發育遲緩、腦損傷。
但人造子宮就完全不會出現這些問題。
而且自然生育只能做後期產前篩查，發現嚴重問題往往只能引產，但體外孕育在孕育之前就會完成篩查。
自然懷孕只能靠定期產檢，人造子宮則全程檢測，一旦發現問題就會及時糾正，並且也切斷了母嬰垂直傳播途徑。
數據一經發布，民眾對人造子宮技術的接受度大幅提升，原本持觀望態度的普通夫妻紛紛主動諮詢，申請使用該項技術的家庭數量呈爆發式增長。
與此同時，經過兩年的規模化生產與布局，人造子宮機器已全面覆蓋東陸所有地級市及以上的正規醫療機構。
也是在這一年，國家人口生育總署正式成立。
每年根據人口老齡化率、資源承載力，計算本年統一生育總量、男女比例、區域投放量，進行宏觀的人口調控。
下設兩大核心部門：
胚胎種質管理中心，負責國家級基因庫運維、健康胚胎篩選與倫理審核；
全國統一孕育中心，負責統一孕育。
這一年，上百個孕育中心、孕育站拔地而起。
每個孕育中心內部，排列著成千上萬台人造子宮機器。
光是2069年這一年，東陸就集中繁育了一千三百萬名新生兒。
國家教養總署也應運而生，負責統一育嬰、托育、基礎教育，替代家庭。
2076年，江起離開的第30年。
人造子宮已經成為了一件極其尋常的事情，第一批國家統一繁育的一千三百萬名新生兒已經長到了六歲，來到了上小學的年級。
他們從出生起，就生活在國家統一教養體系里——
被機器人照顧，吃穿住行全部均等、標準化，從小和同齡夥伴同吃、同住、同學習、同活動，同伴就是最親近的人，群體就是家人。
他們沒有父母。
沒有來自家庭的資源傾斜，沒有出生就有的房產。
但他們同樣也不會有打罵、偏心、家庭暴力、父母離異傷害、教育缺失。
每個孩子都擁有自己的成長積分。
除了每天固定發放的基礎積分外，遵守紀律、幫助同伴、集體勞動、學習進步、體育達標，都能獲得額外積分。
這些積分可以兌換基礎配額之外的東西——小零食、玩具、拼圖、模型。
積分表顯示在個人的終端上，孩子們每天都會看，盤算著自己攢夠了多少分，能換什麼。
林啟也10歲了。
他經過了γ波測試，達到了水平線之上，過兩年就能上顯能學院。
顯能學院經過了三十年的過渡，目前的招生目標已經是以12至15周歲的青少年為主了。
林啟住在江洛科技園區的家屬樓里，和林曉一起。
每天早上，林曉送他去上學，下午放學，他自己走回來——園區很安全，到處都是認識他的人，他是林總的孩子，每個人都很喜歡他。
比如金洋叔叔、鍾施姐姐，都對他很好。
他經常聽媽媽講江起叔叔的故事。
他夢想，自己長大了也要成為跟江起叔叔和媽媽一樣的人。
2078年。
這一年，人造子宮技術已經覆蓋了全球大部分國家。
早在幾年前，東陸就在保證自己技術領先優勢的情況下，跟眾多國家簽署了技術共享協議，幫助這些國家建立起自己的人造子宮體系。
雖然東陸規定嚴格，不允許進行基因編輯，不允許私人/企業購買設備，誰敢觸犯，誰就被踢出技術共享體系。
但各國多的是辦法繞過。
黑市上，一台從西盟走私來的設備可以賣到八百萬美金。
那些付得起錢的富豪，早就在私人莊園裡建起了秘密孕育中心。
2080年，江起離開的第34年。
歷經25年，東陸的廣寒宮計劃宣布成功。
東陸終於在月球建成了可供十萬人永久居住的月球基地，具備原位資源利用的能力——從月壤中提取水、氧氣。
兩座細胞農場超級工廠也建立了起來。
這意味著，東陸在月球上已經實現了自給自足，不再依賴地球補給，只需每年運輸一些精密儀器和藥品就可以。
月球真正意義上成為了人類的第二塊領土！
基地建設第三期工程中，施工隊挖出了顏色異常的區域——不是月壤，不是岩石，而是某種人工痕跡明顯的結構。
經過三天的清理，一個坍塌的地下空間暴露出來。
那是一座宮殿的殘骸，巨大的石柱斷裂橫陳，牆壁上殘留著模糊的浮雕。
經過考古隊分析，這是月宮的殘骸。
消息傳回地球，官方立即派出了一個聯合探索隊。
下一步，東陸的計劃是把月球打造成人類深空艦隊的母港，訓練長期深空任務成員，並在月球建立人類第一個地外永久城市。
而在東陸之後，各國的月球基地也紛紛建成。
梵光的月華宮選址在靜海，西盟的奧丁之眼建在雨海，盎國的月港建立在風暴洋邊緣。
2082年，江起離開的第36年。
東陸派出了火星飛船。
人類正式進入深空。
2086年，江起離開的第四十年整。
這一年，月球的常住人口突破了一百萬。
東陸的廣寒宮基地正式更名為廣寒宮市，成為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地外行政城市。
第一批50萬名新生兒在廣寒宮市繁育中心降生，他們將是第一批月球本地人。
來自各國的遊客乘坐定期航班往返地月之間，在月球酒店裡看著地球升起。
這一年，火星基地開啟了一期工程，人類繼續向水星、木星、冥王星進發。
這一年，新智人、賽博能力者、樹人、血人已經各自形成了龐大的群體，再加上非自然繁育的新人類和自然繁育的舊人類，人類種族之間的矛盾已經愈演愈烈。
有人在網上喊純血至上，有人主張徹底拋棄肉體，還有人說真正的進化就是分化。
社會學家警告，再這樣下去，人類會分裂成互不相認的物種。
這一年，數個S級在月球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國家。
這一年，人類總人口達到了120億，其中顯能者數量達到了兩百五十多萬，S級數量達到了接近一百名，A級數量更是數不勝數。
——
蓬萊，海底。
幽暗的海水中，那具巨大的仙神遺骸依舊橫亘如山脈。
四十年來，它靜靜地浮在水中，仿佛什麼都沒有變過。
這時，一尾奇異醜陋的魚掠過一個海底崖頂的上方。
它應該是某種大型生物的幼年狀態——身體扁平成扇面，拖著一條細長帶刺的尾巴，兩個燈籠椒似的魚眼從頭頂凸出來，各自向不同方向轉動。
一隻眼睛盯著前面，一隻眼睛看向 後面。
忽然，它被嚇了一跳。
只見崖頂上方的一處水域微微扭曲了一下。
像是漾開一圈看不見的漣漪。
只見，一道身影緩緩從透明的水中浮現。
起初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像光線在水中的折射。
隨後輪廓逐漸凝實——先是肩胛的弧線，再是脊背的線條，然後是四肢、軀幹、面容。
最後，變成了一個赤著身、皮膚泛著淡淡玉光、仿佛擁有無盡誘惑力和神性的男子。
他的身體線條流暢而完美，每一塊肌肉都恰到好處，仿佛造物主親手勾勒的比例。
他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水中，沒有任何動作，甚至沒有睜開眼睛——
他只是存在在那裡，便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與重量。
魚眼好奇的看著，這輩子它見過的東西都很簡單：可以吃的，不可以吃的，比自己大的，比自己小的，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東西。
不過，它能感知到這個存在的危險。
於是，它的尾巴一甩，身體像一支箭竄了出去，消失在遠處。
它甚至還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個奇怪的『魚』沒有追上來，才稍稍放下心來——如果魚有心的話。
江起感知到了它，並沒有在意。
他眨了眨眼，海水從睫毛間滑過，睜開了眼睛。
他感知到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甦醒——骨骼、肌肉、神經、組織，泛著遠比過去強大無數倍的力量，凝實、厚重、近乎滿溢。
「四十年過去了嗎？」
這次，江起再也沒有之前那種眨眼即逝的感覺了。
以往每次沉眠，短的幾天，長的五六年，醒來時總覺得時間輕輕滑過，像打了一個盹。
可這次，他是真正的感受到了時間的流逝，他感覺到自己睡了好長好長的時間。
江起沒有立刻動，他靜靜地懸浮在幽暗的海水中，讓意識緩緩向外延伸。
精神力穿透海水，穿透岩層，穿透了上千米的海水，開始接收這個世界的噪音。
感受了一會兒，江起將精神力收回，溝通洛圭，喚出了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