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此界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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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釋覺法師展示完畢後,古松之下,夜色愈重。

  江起的感謝簡潔直接:

  「多謝法師。」

  釋覺法師笑道:「老衲愧不敢當。」

  李見真也從[支柱]的體悟中抬起頭來,道:

  「今夜論道,貧道獲益匪淺,既作交流,我亦當有所回饋。」

  釋覺法師道:

  「真人請賜教。」

  李見真並未直接開始,而是問了兩人一個問題:

  「兩位可知道此界真相?」

  釋覺法師搖了搖頭:

  「願聞其詳。」

  他知道李見真說的肯定不是膜宇宙-體宇宙論,也不是三階段宇宙論,這些理論,江起已經論述得十分完整了,李見真不會過多贅敘。

  江起也沒有貿然開口。

  李見真所說的,應該是他們當前所處膜宇宙之謎,而不是關於宇宙存在形式的宏觀框架。

  萬古之前的謎團終究太多了。

  大戰是如何發生的?是因誰而起?以及蜃真人在蜃殼中所藏的記憶碎片到底記錄了什麼?秦天君的鐵片中指引的教主留碑之處又留下了什麼真相?

  這些他都所知甚少,就像只掌握了一幅巨大拼圖中的幾塊。

  李見真抬頭望天,白髮飄動:

  「其實我們所在的宇宙,並非一開始就是如此,或者說,我們的宇宙並不是一個獨立的、完整的單一宇宙。」

  釋覺法師訝異,問道:

  「這是何意?」

  江起也抬頭望天,目露沉思。

  李見真道:

  「在萬古之前,存在無數的宇宙,如恆河沙數,各有其道,各循其理,用江院士的話來說,即是體宇宙中存在無數膜宇宙。

  但萬古之前的那場大戰,涉及太廣,不止大道被打崩,無數膜宇宙也被打碎。」

  他目光掃過二人,說出了最核心的部分:

  「後來,有位存在出手了,祂以我們無法想像的方式,將這些破碎的宇宙碎片收集、捏合,形成了我們現在所棲身的這個宇宙。」

  有位存在?

  將破碎的宇宙碎片收集、捏合?

  李見真說的太過聳人聽聞,以至於聽起來像天書。

  釋覺法師問:「祂是誰?」

  李見真眉心的豎紋明滅不定,道:

  「我亦不知。」

  釋覺法師略微沉默。

  李見真道:

  「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所處的世界才存在這麼多矛盾之處,為何我們的歷史存在錯亂?為何每個文明都有創世傳說?為何不同文明的神話源頭,對世界誕生、神靈譜系的描述如此迥異卻又各自成體系?」

  「西方所信奉的上帝、奧丁,梵光所崇拜的梵,佛門所敬仰的諸佛,我道門所尊崇的鴻鈞道祖、三清天尊,乃至更古老、更隱秘的諸多創世神祇、原初意志,都可能並非虛構。

  祂們,都曾是某個膜宇宙真實的創世之神。」

  「某種意義上,我們,以及此界一切生靈、文明、道統,皆是那場浩劫的遺孤,是無數個已然破碎、湮滅的輝煌宇宙的遺民。」

  李見真此論一出,石破天驚。

  釋覺法師自然驚得佛心不穩 、失了定力。

  江起也沒好到哪裡去。

  不過,在經歷了最初的震動之後,他越想,越覺得李見真的「捏合宇宙」論具有驚人的解釋力。

  首先,李見真的「捏合宇宙」論,仍在他的三階段宇宙的框架之下,其次,「捏合宇宙」論解釋了他的三階段宇宙論無法解釋的歷史錯亂的問題。

  而且李見真的「捏合宇宙」論還與「派生論」不謀而合。

  前文說了,萬古之前,不同文明、不同神系,修行的方式不盡相同。

  修仙者、鍊氣士靠的是靈氣、仙氣;西方靠的是信仰之力、 凝結神格;還有一些神系、種族,靠的是血氣、星力、靈韻、共鳴。

  這些都是不同的派生物。


  但為什麼不同的文明會發展出依賴截然不同的派生物的修行體系,卻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現在,答案浮現了。

  如果,每個文明都起源於一個獨立且完整的膜宇宙,那麼,那個膜宇宙的底層性質,很可能就決定了其內部生靈最容易感知、利用和修行的派生物類型!

  一個維度更偏向能量與生命的宇宙,其內生靈可能更容易感應和吸收靈氣、血氣。

  一個維度更偏向概念與意識的宇宙,或許就更適合發展信仰成神、願力修行的道路。

  不是文明選擇了派生物,是他們誕生的故鄉宇宙,只能靠某些派生物來修煉!

  想通了這一層,江起只覺得豁然開朗。

  如此一來,萬古之前的大戰,就不是某個膜宇宙之內的大戰,而是無數膜宇宙、無數創世神之間的大戰,其結果便是大道崩,諸天碎,萬物凋零,直至被重塑於此界。

  接下來,三人又憑藉各自見聞、感悟與推測,深入探討了諸多問題,不知不覺論道竟持續了整夜。

  釋覺法師雙手合十,緩緩起身:

  「阿彌陀佛,今夜一會,茅塞頓開,前路雖仍迷霧重重,然方向已顯一二,願他日再有緣法,共探真諦。」

  李見真亦起身稽首:

  「今夜所見所聞,遠超預期。」

  江起最後站起,道:

  「願兩位得見大道。」

  最後,三人不再多言,相互道別。

  金毛蘇珩舟搖著尾巴跟上釋覺大師,登上了飛行器。

  靈明子留在了李見真身側,輕輕「咩」了一聲。

  江起則走出白雲觀。

  秘書小陳見江起出來,立即迎上。

  江起站在石階上,回望了一眼晨靄中的白雲觀。

  他也不知今夜的論道會對將來產生什麼樣的影響,更不知道李見真和釋覺大師能不能找到突破封鎖的進步之路,只是希望——

  他們確實能做到吧。

  秘書小陳問道:

  「江院士,結束了嗎?」

  江起道:「嗯,回吧。」

  接下來幾天,江起依舊留在了新央。

  7月8日,作為顯能學院的名譽校長,江起參加了由教育部、異管局、科學院等多部門聯合召開的顯能學院試點方案研討會。

  當然了,他大多時候是靜坐傾聽。

  晚上,他回復了一些學術往來的郵件,包括拒絕了幾個國際頂級機構的演講邀請。

  7月9號,江起去導師嚴新家裡吃了個飯。

  這是純粹的私人聚會,僅有江起和嚴新一家人。

  師生二人六年未見,嚴新明顯老了一些,但精神矍鑠,談起這些年來維度實驗室的進展、遇到的困難、取得的突破,依舊充滿激情。

  這六年來,嚴新的確成就非凡。

  如果說江起的維度理論,是在異能降世後,被毀的一塌糊塗的物理學廢墟上,重建起一座大廈的話,那嚴新就是給這個大廈安裝實用設施的人。

  在他的領導下,國家維度實驗室吸納了全球的相關英才。

  某種意義上,這也算傳承有序——

  不過,是向上傳。

  席間,嚴新幾次提出,希望江起能回實驗室主持大局,但江起還是毫不猶豫拒絕了他,嚴新也是沒招兒了。

  下午,江起陪著嚴新去了一趟國家維度實驗室,見了見粉絲。

  7月10號,江起突然接到了金洋的電話,本來,他是打算今天去新央大學走一趟的。

  全息影像中的金洋涕泗橫流,一接通電話他就在哭,整個人的情緒根本壓抑不住。

  江起心在往下沉,問道:

  「金洋,怎麼了?」

  「起子。」,金洋帶著哭腔,道,「我媽沒了。」

  江起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腦海里,自動浮現出一段段的回憶。

  高中時,他經常住在金洋家,每次在他家,金洋的母親都會對他格外的噓寒問暖,給金洋買衣服時,會多給自己買一件,對待自己,比對待金洋更加溫柔。


  在他的記憶里,金洋 的媽媽永遠是一副眉眼彎彎、說話溫聲細語的樣子,即便是金洋家境敗落的那幾年,她依舊溫溫柔柔的。

  只是,怎麼突然就沒了呢?

  金洋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起子,你說命運對我怎麼這麼不公平啊?」

  「生活才剛剛有起色,公司也緩過來了,你、你也回來了,我他媽的剛過完三十歲生日,我還當你回來,是我三十歲最好的生日禮物。」

  「仇報了!沒人再敢隨便踩我們了!一切都該好了啊!為什麼?憑什麼,突然這時候給我來這麼一下?」

  「我媽去年剛測了極限壽命,檢測結果說她還能活四十年呢,過幾年搞個延壽針劑,她還能活五十年呢,她的人生才剛過去一半啊!」

  江起聽著金洋斷斷續續的嗚咽,心裡也不好受。

  甚至到現在,他還有些不敢相信,他問:

  「阿姨到底是怎麼沒的?」

  金洋痛苦道:

  「我媽她上午去照料她的水培蔬菜區,就、就從我們家那棟樓,走到空軌步行橋上——」

  他吸了一口氣,聲音顫抖得厲害:

  「一輛本來在高層貨運航線上運送建築模塊的大型貨運無人機,因為程序錯誤,突然就從規劃航線上失控下墜,直接就撞穿了步行橋的防護柵欄,撞在了橋面上......」

  他有些說不下去了:

  「當時橋上人不多,我媽就在被撞擊點的正下方.....」

  江起默然。

  他實在難以想像當時的畫面,更加難以想像金洋聽到這個消息時有多難受。

  其實在異能降臨後,完全沒辦法被救回來的情況已經變得極少極少了,只要有錢,只要不是即死的情況,哪怕頭被砍下來、得了絕症,也是能被救回來的。

  可是偏偏金洋的媽媽遇上了這樣的情況,根本來不及救。

  江起小心的問:

  「有沒有可能......是人為的?」

  他這段時間得罪的人和勢力很多,他們朝金洋的母親動手,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金洋哭著道:

  「小鹿說了 不是,事情發生後,小鹿他們請了一個B級因果維度的顯能者出手,他有一個相關的能力,能查到因果關聯,如果真的是人為的話,絕對逃不過他的因果探查的...但是,起子,我真的覺得事情好巧啊!」

  江起問:

  「你現在在哪兒呢?」

  金洋道:

  「我跟我爸現在在家呢,我爸也有些接受不了。」

  江起不是很擅長安慰別人,他道:

  「我馬上回麓山,等我。」

  掛斷電話,江起告知了高石,今天他回不了新央大學了,然後通訊了小陳,說他要回麓山。

  小陳從江起罕見嚴肅的語氣中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沒有任何疑問,立刻執行。

  不到十分鐘,小陳就安排好了專機。

  同行的,還有一支由八人組成的異管局總局直屬特戰小隊。

  他們除了負責護衛江起的 安全外,還會提供江起在麓山任何行動的後勤與情報支持。

  很快,飛行器起飛。

  與此同時,由於江起此行是為私人事務,並沒有特別要求保密,他返回麓山的消息,還是不可避免地通過某些渠道流傳開來。

  一時之間,吳陵省的領導班子聞風而動。

  中午時分,當江起的專機進入麓山空域時,就見到了壯觀的一幕,只見幾十艘官方公務飛行器,在主要航路兩側排列得整整齊齊,紋絲不動,如同空中迎賓隊。

  與此同時,艙內AI接到了來自麓山空中交通管制的特殊通訊:

  尊敬的江起院士,您好!這裡是麓山ATC!

  吳陵省及麓山市領導對您的歸來表示熱烈歡迎,省府及市府主要領導已在下方恭候,為您備好了接風宴。

  江起現在哪有心情搭理這些,他冷冷道:

  「屏蔽麓山空管的通訊,加速,開過去,不用管他們。」


  「是!」

  艙內AI感知到江起的情緒,同樣也冷聲回應。

  隨後,江起的專機非但沒有變慢,沒有停下來,反而直接加速,目中無人的飛了過去。

  一時間,列隊歡迎的幾十艘官方公務飛行器根本都沒有反應過來。

  而在下方,已經等候多時、甚至已經準備好了簡短歡迎詞的省市主要領導們,表情更是從期待、緊張變為了愕然、尷尬!

  以及難以置信!

  不是,江起這也太不給面子,太不領情了吧?

  過了會兒,麓山的一個領導開口了,打破了沉默。

  他呵呵笑道:

  「咳,看來江院士確有十萬火急的要務啊,科學家的脾氣嘛,尤其是江院士這樣的國士,往往專注於事,不喜虛禮,我們可以理解。」

  一時間,激起了一陣「是啊」、「是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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