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三元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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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寰宇科技頂層。

  江鹿和趙歌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門外廊道里,相關行動隊員正在待命。

  「現場證據全面固定,屍體移交法醫科進行標準屍檢與源器官回收評估。」,江鹿道,「所有電子設備、紙質文件、保險柜物品,按一級涉密標準封存轉運。王博的秘書,單獨關押,重點審訊。」

  「是!」

  負責現場的小隊長利落應聲,揮手示意。

  專業人員魚貫而入,開始專業地處理現場,王博的秘書也被無聲地帶走。

  江鹿調出腕機上的名單,指尖在寰宇科技的名字上划過,標記為已處置。

  她的目光向下移,停留在下一個高亮的名字上——長河貿易,鄭嘯川,涉嫌主導跨境非法源器官走私鏈條,與至少十起人口失蹤及顯能者迫害案關聯。

  「現場取證交由後續小組。」,江鹿側頭對趙歌道,「趙隊長,去下一家。」

  ——

  幾乎在江鹿的槍聲在寰宇科技大廈響起的同時,網際網路上,輿論也已經翻天。

  一切來得太快,先是江起毫無徵兆的回歸,再是徵求意見稿橫空出世,就算是最遲鈍的人也意識到,這絕不是普通的意見徵求,這是天宮裡的人在打架!

  而從現在的結果來看,勝負已然分曉。

  從江起高調宣布回歸,到徵求意見稿出爐,以及江起擬聘擔任顯能學院的終身名譽校長,就能看出,是江起代表的一方勢力贏了。

  網民陷入前所未有的分裂。

  網上,各種情緒和言論瘋狂對沖:

  「支持收回,理性分析,這個政策對普通人絕對是利好的。

  之前,就有人分析過,根據非官方統計,普通人群自然γ波達標率,樂觀估計不超過0.1%。

  也就是說,一萬個人里,大概只有十個人有成為顯能者的天賦。

  而這十個人,在舊規則下,要想真正獲得『花』,需要同時滿足以下條件:

  1.恰好撞大運發現一朵『花』2.發現時未被任何人或尋花隊盯上;

  結果是什麼?

  這十個人最後可能一個都不會獲得花。

  最終,超過90%的『花』,都會流向非富即貴的人群。

  現在,意見稿要打破的就是這個死循環!官方收回,統一分配,憑天賦和考核獲得花!這才是把機會還給普通人!」

  「沒錯,從戰略上看,資源收歸國有、建立統一培養體系是必然的。

  舉例來說,一個在引力維度有天賦的顯能者,得到了一朵生命維度的『花』,勉強激發後只能達到D級的水平,而如果他獲得的是引力維度的花呢?那可能能達到B級,這不就是資源浪費嗎!」

  「確實,以前那種模式太原始了。」

  「作為γ波沒達標的普通人,我也支持這個政策,畢竟收購費這點是不變,而且我將來如果有孩子,孩子的γ波達標了,也是可以通過這個體系去獲得花的,而不是去撞大運,博那中彩票頭獎的機會。」

  「呵呵,說白了,還不是要考試嗎?這難道就是真正的公平了嗎?」

  「那你告訴我什麼叫真正的公平?抽籤?搖號?還是比誰爹媽更有錢有勢?考試在目前人類能設計的制度里,已經是相對最不壞的選擇了,它至少給了所有人一個明確的、可以努力的方向和標準,舊規則下,你連考試的資格都沒有。」

  「憑什麼?如果我將來能發現一朵『花』,本來能直接覺醒的,現在說要收走?憑什麼?」

  「我嘞個去了,你沒看見上面說的嗎?就算你γ波達標了,你發現花的概率並覺醒的也是萬中無一啊,你不知道現在有多少尋花隊嗎?」

  「說白了,現在害怕這個政策的,就是害怕考試的。」

  「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就跟高考一樣,只能儘量做到公平而已,你能想像沒有高考,普通人家的孩子要怎麼出頭嗎?至少,現在大山裡的孩子,能憑藉成績殺出來。」

  「其實想想就知道了,這個政策割的誰的血,按照之前的規定,普通人本來就很少有機會獲得花覺醒,別以為自己損失了什麼。」

  「怕不是打著公平旗號搞集中管制哦!到時候收起來給誰,誰知道呢?」


  「我也想問,顯能學校聽起來好是好的,但怎麼執行?誰來監督?別到時候又形成新的學閥,換個名字繼續壟斷。」

  「絕對權力導致絕對腐敗!」

  「怎麼執行、誰來監督,你特麼沒長眼睛還是不會動手指?文件標題明明白白寫著徵求意見稿!下面有詳細的反饋渠道和方式!你覺得哪裡可能出漏洞,哪裡監督機制不夠,你現在就可以去提意見、寫建議啊!官方把方案拿出來讓大家討論、完善,不就是希望集思廣益,把制度設計得更嚴密嗎?坐在那裡陰陽怪氣,除了發泄情緒有個屁用?」

  「現階段,一切不提出建設性意見、只單純唱反調的,我都視為非蠢即壞,大概率是既得利益者的水軍或者看不清形勢的糊塗蛋,顯能學校能不能搞好,那都是以後的事兒了,這個方向是絕對正確的!」

  「真把你們放到國外你們就舒服了,你們就知道現在能在這裡挑三揀四、討論公不公平是多奢侈的事了!現在百分之九十的國家,是完全不允許普通人吸收花的,你敢吸收花,就是強制收容、精神控制、人體研究、器官摘取一條龍服務給你安排上!」

  「在整個世界範圍內,這都是最大膽、也是對普通人最友善的嘗試了。」

  「多的不說了,數據、對比、大道理,樓上各位大佬都分析透了,我就一句話:我還能不相信起神嗎?」

  「起神站台的政策,我閉著眼睛跟!」

  「想想看,以起神的聲望和實力,他需要摻和這種事兒來給自己貼金嗎?」

  「起神是真正從普通人中走出來的!」

  「試問在座的各位,多少人的家庭是好過起神的?我相信起神,不僅因為他的智慧,而是他跟我們一樣,他是自己人!」

  ——

  而與此同時,在徵求意見稿引發發布之後,數家背景複雜的媒體,在最初的震驚過後,試圖發起一場輿論反撲,至少要為顯能學院政策製造足夠的阻力!

  南方某沿海經濟都市,前沿財經總部。

  「快!要在他們完全控制輿論場之前發出聲音!」

  編輯們手指翻飛,標題已經擬好:《全部收回的背後:是普惠民生,還是強化管制?——對顯能學院政策的九點質疑》

  文章正在最後的潤色。

  突然——

  「砰!!!」

  報社的大門突然被撞開,異管局的人闖了進來。

  某智庫線上研討會。

  幾位掛著特邀研究員、客座教授頭銜的學者,正通過加密視頻連線。

  「我們必須聯合更多學界同仁,發布公開信!」

  「對!對!光在國內發聲不夠,還要聯繫國際學術界的朋友,爭取聲援,形成輿論壓力!」

  但下一刻,其中一人的畫面突然劇烈晃動,屏幕黑掉前最後一幀,是數名穿著黑色制服的身影。

  隨後,另外兩人的連線也接連中斷。

  申港市,某擁有數百萬粉絲的自媒體大V,正在緊急撰寫長文。

  他臉上帶著興奮的潮紅:

  「這種幾乎無限擴大的行政權力,誰來制衡?民眾讓渡的偶然機遇,換來的真的是可預期的公平未來嗎?我不僅追問......」

  文章還未寫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物業檢修,樓下投訴漏水。」

  某媒體駐東陸的隱蔽工作室。

  記者正用加密通訊向總部興奮地匯報:

  「......這裡正在發生一場巨大的社會撕裂!機會難得!我們可以重點炒作...」

  話音未落,工作室的門被撞開。

  「雙手抱頭!」

  類似的情景,正在全國各地同時上演。

  這是一場聲勢浩大的清洗行動。

  ——

  新央,異管局總部。

  寬大的紅木書案上,鋪著一張上好的生宣。

  周振宇屏息凝神,懸腕運筆:

  「風已起,鵬正舉。」

  「垂翼若雲,怒飛似電。」

  他略微停頓,繼續書寫,筆意愈發雄健開闊。


  「九霄曾縛蒼龍足,狂瀾欲斷扶搖志。」

  寫到最後,他的筆勢已經達到頂峰,如長戟劈開雲霧:

  「縱有雲霄險阻,亦要震盪滄溟!」

  最後一筆收鋒,周振宇放下筆,後退半步,欣賞著自己的作品,頗為滿意。

  ——

  昂國,麻薩諸塞州劍橋市。

  艾登·吳關閉了東陸新聞的摘要窗口,搖搖頭:

  「典型的東方思維,宏大敘事,集體主義。」

  艾登·吳出生於2015年,今年27,比江起還小兩歲。

  異能降臨後,他先於2033年,在《自然》子刊上發表里程碑式論文,先全球無數科學家一步,指出了異能非魔法,而是一種能量場。

  並指出該能量場與顯能者大腦中的γ腦波強烈耦合。

  即,個人大腦中的γ波是承接花的關鍵。

  這個理論的提出,相當於為全人類打開了一扇認識「花」的窗口,解釋了為什麼有人承接花之後獲得了異能,有人承接了花之後卻死了,不但解釋了「天賦」,還量化了「天賦」。

  時年,他才18歲。

  而後,他又於2039年破解了人類基因中關於壽命的片斷,實現了精準預測壽命。

  2040年,他又攻克了癌症難題。

  可以說,在異能降世後全球湧現的無數天才中,艾登·吳絕對是站在最前沿、最旗幟性的人物之一。

  甚至,他和江起,還一度被並稱為照亮人類未來的「雙星」。

  且,他的成就還不止於此。

  商業上,他是千億集團的創始人。

  政治上,今年二十七歲的他正以獨立候選人的身份,衝擊眾議院的席位。

  更關鍵的是,他還是全球技術進化派系的領袖。

  技術進化派系的核心主張是:進化效率應該優先於個體人權,人類社會應該由超人類來進行領導,只有這樣,人類文明才能實現進化。

  所以,在看到東陸的政策後,他覺得有些「古典」,有些可笑。

  尤其是,他對江起感到失望透頂,他搖頭嘆道:

  「當你可以成為神時,繼續做人就是犯罪。」

  在他看來,江起無疑就是在犯罪。

  這時,他的競選經理,一位美麗、幹練的金髮女士推門而入,將一個屏幕遞給他,道:

  「艾登,最新的內部民調顯示,你領先對手三十一個百分點,但傳統兩黨已經開始聯合,是時候安排你與阿爾法基金的閉門會議了。」

  艾登·吳點了點頭,站起身,年輕的臉上沒有絲毫緊張:

  「好,安排吧!」

  ——

  新央,時間來到深夜。

  此時,已經到了江起跟李見真約好的時間點——

  三元論道之日,七月五日子時。

  江起乘坐異管局的懸浮車來到白雲觀。

  山間的涼意混著古觀特有的香火氣,撲面而來。

  秘書小陳率先下車,鄭重道:

  「江院士,我會一直在觀外等待著您,您放心,觀外方圓三里已經做了最高級別的靜默布防,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打擾您三位的論道。」

  「另外。」,他又道,「周局知道此次論道的重要性,更清楚哪怕此次論道不為人所知,但三位願意為人類文明的超凡前路論道,已是人類之幸。」

  江起道:

  「是不是幸,論過才知道。」

  說完,他轉身走向白雲觀。

  只見古觀在夜色中巍然矗立,觀門洞開。

  門口一左一右,站著一羊一狗。

  羊是穿道袍的羊。

  狗是穿法衣的狗。

  左側的靈明子打了個稽首,用清澈透亮的正太音,恭敬地道:

  「崑崙靈明子,奉掌教真人之命,在此恭迎江院士,真人已在觀內靜候。」

  右側的蘇珩舟雙手合十,仿佛一個小沙彌,用富有磁性又帶著歲月沉澱感的青叔音,道:

  「如來寺蘇珩舟,奉法師之命,在此迎候江院士,法師與真人正在論道台品茶相候,江院士,請。」

  江起看著一左一右兩隻動物:

  難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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