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巴車,茅山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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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清縣是麓山市下轄的一個山區縣,位於麓山市主城區的西南方向。

  它像一顆楔子,深深嵌入麓山市西南部連綿的蒼莽山系之中。

  從麓山市中心城區出發,沿著曲折的省道 S307 線向西南方向行駛,大約 70-80 公里的車程,才能抵達常清縣城。

  這段不算遙遠的路程,因為山高路險,在平時就像隔開了兩個世界。

  按理說,這段路司機已經開了幾百遍了,駕輕就熟,哪道彎後面藏著個急坡,哪段路容易出事故,他都爛熟於心。

  過去跑這趟線,他閉著眼睛都能摸清方向,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哼著小曲兒,另一隻手還能悠閒地夾著煙,跟熟識的乘客插科打諢幾句。

  可是,在進入山道以後,他就覺得路突然變得陌生了起來。

  原本十分鐘就能過完的鷹嘴岩大彎,現在半個多小時還沒有過完。

  而且,遠處的山頭,原先有這麼高嗎?

  以前,他每次跑車都能看到的、形狀像臥牛的山峰,此刻在鬱鬱蔥蔥的森林的遮掩下,輪廓似乎變得更加深沉、龐大了!

  「臥牛」的角幾乎要戳進低垂的鉛灰色雲層里!

  是錯覺?

  還是…這山真的在無聲地拔高?

  「司機,你到底會不會開車啊?」,一個坐在中間的中年男人不耐煩的開口,「現在還沒開出去!照這速度,天黑都到不了常清!」

  中年男人話音落下後,其他人也忍不住開始指責起司機。

  「就是啊!開得跟蝸牛爬似的!從沒見過這麼慢的!我都睡了一覺了!」

  「急死人了!我還趕著回去呢!」

  「是不是走錯路了?我記得以前不是這條路啊!」

  其實這不怪他們,穿行在山間,他們每個人心裡都感覺毛毛的,只想趕緊出山道。

  但偏偏,平常最多一個半小時的車程,現在都快開了兩個小時了,還在半路上。

  司機面色難看,很想吼回去,想告訴他們這山、這路都不對勁,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整輛車就「哐啷」一聲,猛地震顫了一下,像是壓到了什麼大石頭上,差點側翻。

  大巴車上,尖叫聲四起。

  「啊——!!!」

  「媽呀——!」

  「救命——!」

  幸好,大多數人都系好了安全帶,沒有受傷。

  但也有少數幾個沒有系安全帶,被震得從座位上摔了下來。

  其中一個老人家傷的最嚴重,腦袋磕到了地上,被撞得頭破血流。

  她的女兒急了,等車停下來,她立馬沖向司機,怒罵起來:

  「王八蛋!你瞎了眼嗎?!你特麼怎麼開的車?」

  她甚至試圖去搶奪方向盤:

  「你害死我媽!我跟你拼了!!!」

  司機大吼一聲:

  「你特麼別喊,你看看外面是什麼!」

  女人不管不顧,失心瘋似的大喊,繼續拉扯司機:

  「你敢吼我?你還敢吼我?我才不管是什麼,總之你把我媽害成這樣,你就得負責啊啊啊!」

  可是除了她之外,其他的人都看向了窗外。

  只見,大巴車的前方,哪裡還有什麼熟悉的盤山公路,目光所及之處,是一條從未存在過的、充滿原始蠻荒氣息的未知山路!其上坑坑窪窪,布滿了落石。

  剛才大巴車震顫,就是從公路突然駛上了這麼一條未知的路段,並壓到了一塊落石。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未知的路段到底是哪裡來的?

  又通向了哪裡?

  車內,女人瘋狂的哭罵撕扯聲還在繼續,但整個車廂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突然,之前那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再次炸響:

  「看,我就說吧,肯定是你開岔道了!這根本就不是去常清的路!」

  司機十分篤定:

  「我沒有走錯,你們自己看看導航軟體!看看定位!看看路線!」


  叫喊的女人見沒人理她,也停了下來,她看著窗外,也陷入了迷茫,一時忘了哭罵。

  聽到司機的話,很多人都打開了地圖軟體。

  結果,事實證明司機並沒有說謊,他們確實行駛在路線之上。

  可是現在路斷了,導航軟體好像也陷入了bug,進入了一段未知路段。

  「定……定位還在S307上?」

  「路線顯示沒錯啊!就是這條線!」

  「可…可前面沒路了啊!地圖上明明顯示還是公路!」

  「它…它怎麼還在讓我直行?」

  無數人陷入迷茫之中,現在該怎麼辦?

  而在車廂偏後的位置,一個短髮女生低聲對江起道了聲謝。

  剛才大巴車發生震顫的那一剎那,是江起眼疾手快,第一時間扶住了她。

  否則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頭很可能會撞在窗戶上,下場不會太美好。

  「不客氣。」,江起道。

  女生看著江起好看的側臉,臉頰有些紅,問:

  「你也是常清的嗎?你要回家嗎?」

  江起點了點頭,道:

  「嗯,是要回家。」

  女生道: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是在麓山上班,這次有事回家待幾天,你還是學生嗎?看起來好年輕啊——」

  江起淡淡道:

  「嗯,是挺巧的。」

  說完這句話,他就不再開口了,女孩張了張嘴,感受到江起的冷漠,識趣的沒有再搭話,不過她看著窗外,緩解尷尬似的,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

  「這到底 是怎麼回事兒?好好的路…怎麼變成這樣了?」

  江起同樣也看向窗外。

  其實他早就發現異常了,從大巴車進山開始他就發現了異常。

  三年間,從麓山到常清的這趟班車,他往返了幾十次,對這條路的熟悉程度,他不比司機低。

  但是進山後他發現,山,還是那些山, 但卻憑空放大的不少。

  原本鬱鬱蔥蔥的樹林,也多出來了一些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品種,其中幾株遠遠地看過去,在太陽底下竟然有些神異。

  再加上江起超過普通人頗多的聽力,偶爾還能從極深處的山林聽到一兩聲無法辨識的獸吼,那壓根不像是現存任何動物的吼聲。

  江起想起昨天晚上他跟金洋的對話。

  金洋說現在世界各地的名勝古地都在出現異象,正印證了眼前所發生的事情!

  從麓山到常清縣所經過的這段山區,雖然不怎麼出名,但它卻屬於一個龐大而古老的山脈體系的一部分!

  而這個山脈就是——

  茅山山脈!

  茅山是上清派的發祥地與祖庭,在道教傳承千年的洞天福地體系中,茅山被尊稱為 「第一福地,第八洞天」!是道教典籍中明確記載的神仙居住、修道者飛升成真的神聖道場!其地位之尊崇,在道教內部無出其右。

  它與龍虎山(正一派/天師道祖庭)、閤皂山(靈寶派祖庭)並稱為 「符籙三山」 或 「三山符籙」 ,是道教符籙派系最核心、最權威的三大傳籙聖地!

  千年來,無數名載史冊的高道大德在此開壇授籙、著書立說、修煉飛升,其影響力不僅貫穿整個道教史,更與歷代王朝興衰緊密相連。

  因此,哪怕只是茅山山脈最外圍、最細枝末節的一段支脈,在這個天地劇變、古老神秘力量開始顯現的時代節點上,也絕不可能置身事外!

  而現在,茅山——這座沉寂了上千年的祖庭,似乎正在甦醒!

  而他們這輛大巴車的人,經歷的或許僅僅是最輕微的漣漪。在茅山真正的腹地,那裡發生的劇變,恐怕才是真的驚天動地!

  此時,大巴車內,受傷的老奶奶已經被眾人抬到座位上,用簡單的衣物按壓著額頭的傷口,鮮血暫時止住了。

  她的女兒雖然還沒打算放過司機,但也坐了回去,盤算著等出去了,再找司機的麻煩。

  其餘人吵成了一團,恐慌情緒在不斷發酵。

  他們像是一群被世界拋棄的孤民!


  有人說要不回去吧,畢竟回去才是最明智的,但也有人說了,前面的路都沒了,誰能保證回去的路沒有發生變化?

  再加上司機說油量不多了,到時候如果真的陷入前後都無路的情況,那才是真正的絕望。

  所以最好的辦法應該是在原地等待救援。

  但問題又來了,剛才他們看地圖的時候還有網絡呢,但是現在 網絡都沒了,電話都打不出去,怎麼求援?

  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哪兒!

  眾人爭執不下。

  司機也無法做出決定。

  就在這無意義的爭吵中,短髮女生忽然用餘光看到江起起了身,徑直走向了司機。

  她驚訝的盯著江起的背影,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江起穿過狹窄的過道,走到駕駛座旁,道:

  「師傅,繼續往前開。」

  司機扭過頭,看到一張年輕的過分的臉龐,下意識的就覺得『又來了一個添亂』的。

  於是他十分不耐煩的道:

  「往前開?!小伙子你沒看到嗎?路都斷了,怎麼往前開?!」

  其他人聽到江起的話,也紛紛質疑起來:

  「就是,往前開,你能保證前面有什麼嗎?」

  「太可笑了,年紀輕輕,就敢在這裡大放厥詞,代替全車人做決定?你以為你是誰?英雄嗎?!車裡三十多號人,出了事兒,你能負責嗎?」

  「就是,車上有老有小!還有傷員!出了事兒,我們的命你賠得起嗎?!」

  「小伙子,你還是坐回去吧。」

  「不能聽他的!我們要停下等救援!」

  「掉頭!掉頭回去!」

  面對眾人的嘲諷,江起完全不予理會,他知道司機才是掌握方向盤的人,所以,他只要說服司機就夠了。

  他道:

  「師傅,你應該也經常跑這條路,那你應該熟悉這條路的情況,你沒有發現嗎?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座山,以及遠處的那座山,都 大了不少。」

  司機點頭:「我之前是發現了。」

  他盯著江起的眼睛,發現這個冷靜得不像話的少年人似乎真的知道些什麼,他問道:

  「不過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跟往前走有聯繫嗎?」

  「很簡單。」,江起道,「山變大了,而我們人類修建的公路沒有變大,所以公路崩斷了,我們眼前這條路——」

  江起指了指,繼續說道:

  「並不是突然出現的未知道路,而是斷裂公路中間的過渡區域。

  舉個例子,就像把一張紙摺疊後畫一條線,當把紙展開的時候,線中間會出現一段空白區域。而我們所處的地方,就是在這個空白區域內,只要我們再重新找迴路,就能出去。」

  司機豁然開朗,其他人也陷入了沉思,這個年輕人的理論,似乎真的能解釋這一切啊!

  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來:

  「哈?山變大了?山還能變大,你在講神話故事嗎?太可笑了!哈哈哈哈!」

  江起看過去,是一個略顯瘦小,染著一頭黃毛的小年輕。

  還沒等江起做出反應,司機就替他罵上了:

  「你特麼哪兒來的?給老子滾一邊去!路都斷了,還有什麼是不能發生的?」

  黃毛見司機罵他,當即就想發作,但迅速就被其他人按了下去。

  司機再次看向江起,問:「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們為什麼非要往前開,不能往後開?」

  江起道:

  「因為變化越來越劇烈了,之前,我們的手機還有網。現在,我們手機的網都沒了,所以,情況在惡化,我們要儘快離開這裡,否則,誰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麼。

  因此,在原地等待救援,是最先被排除的一個。

  停下,就是等死。

  同樣的道理,根據路程,我們已經走過了整個盤山公路的七分之五,剩下的還有七分之二,所以往前開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只要往前開,找到那條重新接上的『線』,我們就能離開!」

  聽江起分析完後,整個車廂都沉默下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關於生死的抉擇。

  司機的表情幾經變化,最終牙一咬,心一狠,做下決定:

  「好,那我們就往前開!不過你們要坐穩了。」

  「因為接下來的路——會很抖!」

  江起鬆了一口氣,能夠不通過暴力解決問題是最好的。

  他們沒有時間猶豫了,江起生怕也跟幾天前的那支科研隊一樣,被困在異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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