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高句麗前線軍情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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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少人?看清旗號了嗎?」曹辰勒住馬韁,沉聲問道,臉上看不出絲毫慌亂。

  越是這種時候,他這個主心骨就越要鎮定。

  「回主公,大約有兩百人左右。旗號……和前幾日張三管事說的一樣,是京兆府的衛戍部隊。他們占據了前方一處名為『一線天』的隘口,那裡地勢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我們想要繞過去,根本不可能。」斥候飛快地回答。

  兩百人,京兆府衛戍部隊,封鎖了必經的隘口。

  所有信息串聯起來,一個不好的預感在曹辰心中升起。

  他們可能暴露了。

  「難道是長安那邊出了紕漏?」杜如晦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影的身份被識破了?」

  「應該不會。」房玄齡立刻否定道,「如果真是長安出了問題,來的就不是區區兩百府兵了,而是大軍圍剿。這更像是一次……有目的的定點搜查。」

  「不管是什麼,我們都必須過去。」曹辰看著前方的山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硬闖,是下下策。我們這支隊伍里,雖然有護衛,但畢竟不是陷陣營的主力。一旦動手,就算能打贏,也必然會暴露身份,引來無窮無盡的追兵。」

  強攻,等於直接告訴所有人,他們這支「商隊」有問題。

  「主公說的是。」房玄齡點了點頭,他冷靜地分析道,「對方既然只派了兩百人,說明他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能只是接到了什麼含糊的命令,或者只是想藉機敲詐勒索。這種邊關隘口的守軍,貪財是他們的通病。」

  「玄齡的意思是,用錢解決?」曹辰問道。

  「錢,是敲門磚。但光有錢還不夠。」房玄齡的眼中閃過一絲智謀的光芒,「對付這種人,要軟硬兼施,恩威並用。既要讓他們拿到好處,又要讓他們心存忌憚,不敢深究。」

  他對著曹辰一拱手,主動請纓:「主公,此事,便交給我和克明、賓王(馬周的字)去處理吧。您和將士們在此等候,切勿輕舉妄動。」

  曹辰看著房玄齡,又看了看旁邊的杜如晦和馬周。

  這三個人,都是大唐未來的宰相之才,論口才、論智謀、論對官場人心的洞察,無人能出其右。

  讓他們去處理,確實比自己這個習慣了用拳頭說話的人,要合適得多。

  「好,就交給你們了。」曹辰點頭同意,「記住,安全第一。」

  「主公放心。」

  房玄齡微微一笑,隨即招呼杜如晦和馬周,三人從隊伍里挑了一輛裝滿了綾羅綢緞的馬車,又帶上幾名看起來像是普通夥計的護衛,便先行向著隘口的方向去了。

  曹辰則命令大部隊在原地停下,隱藏在山林之中,同時讓斥候散布出去,監控四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

  「一線天」隘口。

  兩邊的山壁如同被巨斧劈開,中間只留下一條狹窄的通道。兩百名府兵手持長矛,神情倨傲地守在這裡,將道路堵得嚴嚴實實。

  一個身穿校尉鎧甲的軍官,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一臉不耐煩地看著被攔下來的行人。

  這些南下的流民和商旅,一個個被士兵們粗暴地翻檢著行李,稍有不從,便是一頓拳打腳踢。

  就在這時,一輛華麗的馬車,由三個衣著體面的中年人帶領著,緩緩駛了過來。

  「站住!幹什麼的?」一名什長模樣的士兵,立刻上前,長矛一橫,攔住了去路。

  房玄齡從馬車上下來,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謙卑笑容,對著那什長一拱手:「軍爺,我們是曹氏商行的,要運一批綢緞去漢中。還請軍爺行個方便。」

  「曹氏商行?」那什長愣了一下,這個名頭在長安城可是響噹噹的。

  他不敢怠慢,連忙跑回去向校尉稟報。

  那校尉一聽,眼睛頓時亮了。他慢悠悠地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房玄齡幾人,又看了看那輛馬車,臉上露出一絲貪婪的笑容。

  「曹氏商行?好大的名頭啊。」校尉陰陽怪氣地說道,「不過,現在是非常時期,唐公逆賊即將犯境,本將奉命在此盤查奸細。不管你是什麼商行,都得按規矩來!來人,給我搜!」

  「是!」幾名士兵立刻就要上前。

  「且慢!」房玄齡不慌不忙地開口,同時從袖子裡拿出了一份蓋著京兆府大印的文書。


  「校尉大人,我們這批貨,是奉了京兆尹大人的命令,緊急運往南方的軍需物資。這裡是通關文牒,還請大人過目。」

  他將文書遞了過去,語氣不卑不亢。

  那校尉接過文書一看,眉頭皺了起來。文書是真的,上面的印信和簽發官員,他都認得。這下,事情有點難辦了。

  如果真是軍需,他要是強行扣下,上面追究起來,他可擔待不起。

  就在他猶豫的時候,旁邊的杜如晦「哎呀」一聲,像是腳下沒站穩,身體一晃,懷裡抱著的一個包裹,「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包裹的口子摔開了,露出了裡面黃澄澄、金燦燦的東西。

  雖然只是一瞬間,包裹就被杜如晦手忙腳亂地撿了起來,但那刺眼的金光,已經晃瞎了在場所有士兵的眼睛。

  校尉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眼神里的貪婪,再也掩飾不住。

  房玄齡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笑。魚兒,上鉤了。

  他走上前去,湊到校尉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校尉大人,您在此戍守,風餐露宿,實在是辛苦。我們曹氏商行,一向敬重為國效力的將士。這點小意思,不成敬意,還望大人給兄弟們買點酒喝,暖暖身子。」

  說著,他不動聲色地,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塞進了校尉的手裡。

  校尉捏了捏錢袋,分量不輕。他臉上的表情,立刻由陰轉晴。

  「好說,好說!既然是為朝廷辦事,那我自然要行個方便。」他哈哈一笑,剛準備揮手放行。

  房玄齡卻又加了一句:「我們東家,曹郎君,臨行前特意交代。說這一路上,若是有哪位大人鼎力相助,他日回到長安,必有重謝。曹郎君還說,他與新任的兵部侍郎裴大人,乃是至交好友……」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殺招。

  前面給錢,是「利誘」。

  後面抬出兵部侍郎,就是「威逼」了。

  那校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兵部侍郎裴寂,那可是皇帝面前的紅人,是他這種小校尉一輩子都仰望的存在。這個曹氏商行,竟然還有這種通天的關係?

  他再看向房玄齡,感覺眼前這個笑容可掬的「商人」,變得有些深不可測起來。

  他掂了掂手裡的錢袋,又想了想那遙不可及的兵部侍郎,背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為了敲詐一點錢,得罪一個有如此背景的龐然大物,值得嗎?

  答案是,不值得。

  「咳咳!」校尉乾咳了兩聲,立刻換上了一副義正言辭的表情,將錢袋又推了回去,「先生這是做什麼!為朝廷效力,乃我等本分,豈能收受賄賂!既然有公務在身,那就趕緊過去吧,莫要耽擱了!」

  他大手一揮,命令士兵們讓開了一條路。

  房玄齡和杜如晦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笑意。

  「多謝校尉大人深明大義。這份恩情,我們曹氏商行記下了。」房玄齡再次拱手一禮,然後帶著人,趕著馬車,從容地通過了隘口。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那校尉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裡一陣後怕。

  幸好自己沒有做得太過火,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而另一邊,一直跟在房玄齡身後的馬周,整個過程一言不發,像個被嚇傻了的年輕管事。但他的心裡,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看著房玄齡和杜如晦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崇拜。

  這就是頂級謀士的風采嗎?

  三言兩語,恩威並施,不動一刀一槍,就將一場危機化解於無形。

  殺人,不見血。

  這比戰場上的千軍萬馬,還要令人震撼。

  當他們回到大部隊,將事情經過一說,曹辰也是感慨萬千。

  他再一次認識到,自己從系統里抽出來的這些文臣,每一個都是國寶級的財富。有了他們,自己的霸業之路,才能走得更穩,更遠。

  車隊繼續前行,再無人敢阻攔。

  然而,曹辰的心裡,卻並沒有完全放鬆。

  那個校尉的盤查,太過刻意,不像是臨時的敲詐。背後,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一股看不見的陰影,似乎依然籠罩在他們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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