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蜀墟·忘魂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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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斯帶著玄天和閻九幽趕到山谷時,戰鬥的餘波已經平息。

  水潭邊的泥濘中,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幾具鐵浮屠士兵的屍體,

  鎧甲碎裂,馬槊折斷,鮮血染紅了地面。

  蜀王的屍體蜷縮在巨石旁,已經變成了一具乾屍,

  皮膚乾枯如樹皮,緊緊貼在骨架上,眼眶深陷,嘴巴張著,像是在發出無聲的慘叫。

  他的身上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色氣息,像一縷縷青煙,在陽光中緩緩消散。

  閻九幽憤恨地一揮拳頭,砸在旁邊的石壁上,碎石飛濺。

  他的聲音大得像打雷,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還是來晚一步!讓那個小崽子跑了!」

  又踢了一腳地上的碎石,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在峽谷中來回踱步。

  李斯的情緒沒有太大的波動。

  他站在原地,負手而立,面色平靜。

  目光落在蜀王的屍體上,蜀王的屍體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那是曾經不可一世的梟雄,是修煉了元魔經的絕世高手,是差點顛覆天下的反王,

  如今卻像一條死狗一樣蜷縮在這裡。

  李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玄天尊者蹲在蜀王屍體旁邊,仔細查看了一番,眉頭皺了起來,

  目光凝重,聲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兩人解釋:

  「好邪、好霸道的功法。吸人內力,吸人精血,吸人魂魄。

  這門功法,不亞於你的吸功大法。」

  他抬起頭看著李斯。

  閻九幽也走過來,蹲在屍體旁邊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

  聲音里滿是凝重,帶著幾分後怕:

  「嗯,比李大人的吸功大法,甚至還要邪門不少。

  李大人的吸功大法只是吸取內力,可這門功法,連人的精氣神都一起吸走了。

  看這屍體,精血盡失,魂魄無存,只剩一具空殼。

  這等邪功,簡直是天理難容。」

  搖了搖頭,站起身。

  玄天尊者的手指在屍體上輕輕划過,感受著那殘留的氣息。

  忽然,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又閃過一絲憤怒:

  「這裡還有一絲我們地府八大頂級功法之一的《天獄幽冥神功》的氣息。

  看來,應該是盜取《天獄幽冥神功》的那個叛徒。」

  閻九幽的瞳孔猛地收縮,聲音都在發抖:

  「楊天復?!」

  玄天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閻九幽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可那聲音里還是滿是憤怒和不可思議:

  「沒想到這個小比崽子,居然將地府和邪陵兩大頂級勢力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到底是什麼人?他到底想幹什麼?」

  玄天嘆了口氣,站起身:

  「那小子跑了。現在怎麼辦?」

  聲音有些乾澀。

  閻九幽看著遠處那連綿起伏的山脈,咬了咬牙,聲音里滿是不甘:

  「要不是之前耽誤了時間,我們一定能追上那個小崽子!」

  玄天搖了搖頭:

  「有天蛛府的那個老妖精在,加上那隻蜘蛛精,追上又能怎麼樣?」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小的當面首,老的當口糧。我們兩個老東西,還不夠那隻蜘蛛塞牙縫的。」

  閻九幽沉默了,沒有說話。

  李斯聽著兩人的對話,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天蛛夫人那張妖艷的臉,

  想起那天晚上的溫存,想起她說的那些話,想起她在他懷裡撒嬌的模樣。

  他的臉忽然紅了,紅得像火燒雲。

  閻九幽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李斯臉上的紅暈。

  他愣了一下,然後指著李斯的臉,聲音里滿是好奇:


  「你臉紅什麼?」

  李斯的臉色瞬間恢復了正常,瞪了閻九幽一眼,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誰臉紅了?我這是之前大戰,氣血上涌導致的。」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爍騎著火麒麟,從峽谷入口沖了進來。

  火麒麟跑得飛快,四蹄生風,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王爍趴在它背上,臉色慘白,滿頭大汗,像是被什麼東西追著跑。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頭戴蜘蛛面具的人,一襲黑衣,身形修長,步伐輕盈。

  閻九幽看見那個頭戴蜘蛛面具的人,臉色瞬間變了,

  手按上了腰間的兵器,聲音冷得像冰碴子,充滿了警惕:

  「是天蛛府的人!」

  玄天也繃緊了身體,內力在掌心流轉,隨時準備出手。

  李斯上前一步,抬手制止了他們。

  看著那個頭戴蜘蛛面具的人,嘴角微微勾起,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自己人。」

  玄天和閻九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不解。

  天蛛府的人,怎麼會是自己人?

  李斯什麼時候在天蛛府安插了人手?

  這小子,到底還藏了多少秘密?

  兩人看著李斯,目光複雜。

  王爍從火麒麟背上跳下來,跑到李斯面前,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

  他扶著自己的膝蓋,大口喘著氣,聲音都在發抖,每一個字都像在往外蹦:

  「大哥,你猜的果然不錯!楊天復那小子,果然帶著大嫂走了!

  看方向,應該就是朝著上古魔宗的遺址去了!」

  李斯的嘴角微微勾起,目光幽深。

  玄天和閻九幽又對視了一眼。

  大嫂?哪個大嫂?

  他們看了看王爍,又看了看李斯。

  天蛛夫人?

  他們腦子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同時打了個寒顫。

  這小子,連天蛛夫人都敢招惹?

  他們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可這種事,還真沒見過。

  兩人看著李斯的眼神,更加複雜了。

  李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轉過身,

  帶著那個頭戴蜘蛛面具的黑衣人走到一旁。

  兩人站定,面具男湊到李斯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蚊子哼哼,只有李斯能聽見。

  李斯的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偶爾點點頭,偶爾問一句什麼。

  兩人在那裡說了好一會兒。

  閻九幽看著李斯的背影,嘴角抽搐了一下,又看了看玄天,壓低聲音道:

  「這臭小子,越來越不像話了。連咱倆都不搭理。」

  玄天捋著鬍子,沒有說話。

  閻九幽眼珠一轉,目光落在王爍身上。

  王爍正蹲在地上,揉著被火麒麟顛得發麻的屁股。

  閻九幽走上前,一把摟住王爍的肩膀,臉上堆滿笑,

  那笑容里有討好,有八卦,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爍哥,問你個事兒。」

  王爍抬起頭,看著閻九幽,一臉警惕。

  閻九幽壓低聲音,眼睛瞟了瞟李斯的方向:

  「大嫂是什麼意思?」

  王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炫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

  「這個你們都不知道?」

  他挺起胸膛,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大嫂是天蛛夫人啊!」

  閻九幽和玄天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這小子,真是膽大包天。

  連那種女人都敢招惹,

  那個活了上百年的老妖精,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那個連他們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兩人看著李斯的眼神,複雜極了。

  李斯和面具男說完話,面具男轉身離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中。

  李斯轉過身,就看見兩個老東西正用怪異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眼神里有佩服,有震驚,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閻九幽走上前,上下打量著李斯,嘖嘖道:

  「李大人,真是深藏不露啊。

  連天蛛夫人都能搞定,老夫佩服佩服。」

  拱了拱手,滿臉壞笑。

  玄天也走了過來,嘴角帶著一絲笑,

  那笑容里有調侃,有玩味,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臭小子,天蛛夫人下次見面,該叫老夫什麼?」

  他捋著鬍子,笑得像一隻偷到雞的狐狸。

  李斯的臉色瞬間漲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你……你們都知道了?」

  說話都不利索了。

  玄天和閻九幽同時伸出手,指向王爍。

  王爍正蹲在地上,揉著屁股,看見兩人指向自己,愣了一下,然後連忙擺手:

  「不是我!不是我!」

  李斯的臉黑了,大步朝王爍走去。

  火麒麟趴在地上,看著王爍,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那聲音里滿是幸災樂禍:

  「不知死活,什麼都敢說。」

  王爍還沒反應過來,李斯已經走到了他面前。

  王爍抬起頭,看著李斯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臉,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努力擠出一絲笑,比哭還難看:

  「大哥,你聽我解釋……」

  「砰!」「砰!」「砰!」

  拳拳到肉,慘叫連連。

  王爍的聲音從慘叫變成求饒,從求饒變成呻吟,從呻吟變成無聲。

  片刻之後,王爍變成了豬頭。

  眼睛腫成了一條縫,鼻子流血,嘴角開裂,臉腫得像發麵饅頭。

  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玄天走過去,蹲在他身邊,滿臉關切,可那關切里分明藏著幸災樂禍:

  「哎呀,爍哥,你沒事吧?疼不疼?要不要老夫幫你看看?」

  王爍睜開一條縫,看著玄天那張老臉,含糊不清道:

  「我大哥這是愛護我,幫我疏通經脈。你們兩個老登懂什麼?」

  那聲音含混不清,像嘴裡含著個熱茄子。

  閻九幽也走了過來,蹲在王爍另一邊,滿臉關切,可那關切里也藏著幸災樂禍:

  「爍哥,你真是條漢子。老夫佩服。」

  李斯轉過身,大步朝峽谷外走去。

  玄天和閻九幽連忙跟在後面。

  「走吧。繼續追。長生之路,不遠了。」

  李斯的聲音在峽谷中迴蕩,帶著幾分疲憊,幾分堅定,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王爍跟在李斯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濕滑的山路上,終於憋不住了,壓低聲音問道:

  「大哥,魔宗秘境就在巴蜀麼?」

  李斯的腳步不停,目光落在前方那具遮天蔽日的陰雲上,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知道。不過我覺得應該大差不差,不然對方怎麼會把地址選在這裡?一定是有原因的。」

  一行人跟著面具男,沿著天蛛夫人留下的記號,一連走了三天三夜。

  有時是樹上刻著的一個不起眼的標記,有時是路邊堆疊的幾塊石頭,有時是草叢裡壓斷的幾根樹枝。

  李斯特意保持距離,不遠不近,既不會跟丟,也不會被前面的楊天復和天蛛夫人察覺。

  他的腳步穩健,呼吸均勻,像一頭在密林中潛行的獵豹。

  終於,在一處山脊上,火麒麟的鼻子動了動,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向遠處那片被灰黑瘴霧籠罩的山脈,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我聞到了討厭的氣息,而且距離不遠了。」

  聲音悶悶的,像從鼻子裡擠出來的。

  李斯舉起手,示意眾人停下:

  「放慢腳步,不要打草驚蛇。」

  他轉過頭,看著面具人,目光如炬:

  「前面是哪裡?」

  面具人抬起頭,看著遠處那片被瘴霧籠罩的山脈,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敬畏,幾分忌憚:

  「大人,按照標記的方向,那裡就是巴蜀最神秘的地方——蜀墟·忘魂嶺。」

  李斯的眉頭微微皺起,喃喃自語:

  「忘魂嶺?」

  面具人點了點頭,開始介紹,那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傳說。

  蜀墟·忘魂嶺,整座山如被斬去尖峰的玄色巨柱,橫亘在雲海之中,海拔兩千八百餘丈,通體由黝黑的玄武岩和青灰色的灰岩構成。

  遠觀如懸浮在天際的墨色方舟,近看則是壁立千仞的死亡絕域。

  終年被灰黑色的瘴霧包裹,陰寒入骨,飛鳥不渡,生人禁入。

  山底是封禁幽谷,山腰是忘魂迷陣。

  「之前夫人為了尋找長生珠,曾經派人登臨過。」

  面具人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像是在回憶什麼可怕的事情:

  「只是,這個地方太過邪門了。進去過幾批人,不過全部……全部都沒有出來。」

  手指在微微發抖。

  閻九幽的眉頭皺了起來,插嘴問道:

  「你們不是有那隻大蜘蛛嗎?怎麼不派它進去?」

  面具人搖了搖頭,聲音里滿是無奈:

  「天蛛大人乃是天蛛府的鎮府神獸,幾乎長伴夫人左右,怎麼可能讓它去冒險?」

  閻九幽又追問道:

  「不是還有小的嗎?」

  面具人嘆了口氣,聲音更低了:

  「派遣過幾隻小的,只不過進去之後沒過多久就失去聯繫了。

  曾經跑出來過幾個人,只不過出來之後就都瘋了。

  有的瘋瘋癲癲,有的胡言亂語,有的見人就殺,最後都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幾人面面相覷,氣氛凝重得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

  閻九幽的臉色發白,玄天的眉頭緊鎖。

  王爍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大哥,這地方太邪門了,咱們進不進?」

  他的腿在打顫。

  火麒麟火火當即站了出來,挺起胸膛,聲音大得像打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怕個屁!有本麒麟在,區區瘴霧迷陣,小意思!」

  王爍看著它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心裡還是沒底,聲音都在發抖:

  「你這個時候可別吹牛啊,這要是出了岔子,是要死人的!」

  火麒麟不高興了,瞪了王爍一眼,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哼!你懂什麼?一個女人肚皮上滾幾圈就找不著北的人,你知道什麼?」

  它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就沒有發現,自從本麒麟跟在你身邊之後,你身邊但凡是有蚊蟲鳥獸,都對你避之不及麼?」

  王爍愣了一下,開始回憶。

  好像,還真是。

  以前在野外,蚊蟲叮咬,蛇鼠橫行,不勝其煩。

  可自從火麒麟跟了他之後,這些煩惱就再也沒有了。

  他當時沒在意,以為是自己皮糙肉厚,蚊蟲不叮。

  現在想想,好像確實有點不對勁。

  「你還問?驅蚊的效果?」

  火麒麟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聲音里滿是嫌棄:

  「李斯,你為什麼會收這種傻子當小弟?就這種智商,除了解悶,還能幹什麼?」

  李斯嘴角微微勾起:

  「我明白。是血脈壓制。」

  聲音平靜。


  火麒麟看了李斯一眼,那眼神里有欣慰,有滿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還好你不是智障,不然就真的……」

  它沒有說完,但那未盡之意,所有人都懂。

  頓了頓,繼續道:

  「本神獸身為天地異種,受上天的眷顧,加上血脈壓制,

  就這個林子裡的那些東西,對於你們來說算是致命威脅,

  但是只要聞到本神獸身上的味道,直接就跑得遠遠的了。」

  李斯看著遠處的忘魂嶺,目光幽深,聲音平靜,卻帶著幾分凝重:

  「但是你忽略了一個問題。天蛛府的幻魔天蛛,似乎並不比你差。」

  火麒麟當即一副傲嬌的表情,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那是它活得太久了。而且本神獸本源消耗太大,所以才不是它的對手。

  單論血脈,本神獸一出,就算強如它,也得跪在地上搖尾乞憐。」

  聲音里滿是驕傲,可那驕傲里藏著的是心虛。

  李斯沉默了,玄天和閻九幽也沉默了。

  兩人走上前,開始勸阻。

  玄天捋著鬍子,聲音低沉:

  「小子,這地方太邪門了,連天蛛府的人都折在裡面。我們這樣貿然進去,恐怕凶多吉少。」

  閻九幽點了點頭,附和道:

  「是啊,李大人。咱們還是從長計議吧。等準備好了,再進去也不遲。何必急於一時?」

  李斯抬起頭,看著遠處那片被瘴霧籠罩的山脈,目光堅定:

  「長生,我必須要。」

  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最主要的是,天蛛夫人跟著楊天復。

  雖然楊天復不是天蛛夫人的對手,但是如今他吸收了蜀王的功力,加上其詭計多端,我實在不放心。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絕對不能退縮。」

  握緊了手中的刀,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上。」

  大步朝忘魂嶺走去。

  玄天和閻九幽對視一眼,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瘴霧如潮水般翻湧,將整座忘魂嶺吞沒。

  灰黑色的霧氣中,隱約可見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樹,像一張張猙獰的鬼臉,在霧中若隱若現。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血腥味,聞之欲嘔。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連蟲鳴都沒有,只有風聲,像厲鬼的哀嚎。

  楊天復站在山腳下,抬起頭看著那片被瘴霧籠罩的山脈,嘴角緩緩勾起一絲笑。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自信,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

  他深吸一口氣,挺起胸膛,負手而立,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之前,是因為我實力不夠。」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可那嘆息里藏著的是無盡的野心和自負:

  「這地方不僅有上古凶獸,還有陣法,還有殺陣,步步驚心,九死一生。

  以我當時的修為,進去就是送死。」

  他轉過身,看著天蛛夫人,眼中滿是光芒:

  「可現在,不一樣了。」

  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澎湃的力量,聲音陡然拔高:

  「我得了蜀王的長生軀,又吸收了他元魔經的畢生功力。如今的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了。」

  天蛛夫人站在他旁邊,一襲黑衣,面蒙黑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美,像兩顆星星,可那星星里藏著的是冷漠和審視。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楊天復指著遠處那片瘴霧,聲音越來越激昂,每一個字都像在宣誓:

  「夫人,你再看這忘魂嶺。

  有你的幻魔天蛛,有你的天蛛府高手,有你的陣法造詣,有你對這片土地的了解。」

  他轉過身,看著天蛛夫人,眼中滿是期待:


  「有你相助,再加上我的實力,何愁闖不過去?何愁找不到魔宗遺址?何愁得不到魔宗傳承?」

  伸出手,想要拉天蛛夫人的手,聲音里滿是真誠,滿是期待:

  「夫人,我們一起進去。魔宗傳承,長生大道,就在眼前。」

  天蛛夫人看著他的手,嘴角微微勾起,沒有伸手,也沒有拒絕。

  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走吧。」

  抬腳朝瘴霧中走去,步伐從容,沒有一絲猶豫。

  楊天復連忙跟上,幻魔天蛛跟在他身後,八條腿同時邁動,速度快得驚人。

  一進入瘴霧,周圍的景象就變了。

  那些怪石和枯樹仿佛活了過來,在霧中緩緩移動,變換著位置。

  腳下的路也在變化,剛才還是平坦的山路,轉眼就變成了陡峭的懸崖。

  耳邊的風聲也變了,變成了一聲聲低語,像有人在耳邊喃喃自語。

  楊天復屏住呼吸,閉上眼睛,感受著周圍的靈力波動。

  片刻後,睜開眼,目光如炬。

  伸手,朝左邊一指,聲音堅定:

  「這邊。」

  天蛛夫人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跟著他朝左邊走去。

  幻魔天蛛跟在她身後,八隻血紅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兩人一蛛,在瘴霧中穿行,走過一條又一條小路,穿過一片又一片密林。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忽然豁然開朗。

  瘴霧散去,露出一個巨大的山谷。

  山谷中,鳥語花香,流水潺潺,像世外桃源。

  可山谷的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楊天復看著那座祭壇,眼睛亮了,聲音都在發抖:

  「到了。這裡就是魔宗遺址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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