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不白給！
李斯卻不理他，對著御座上的皇帝拱手，語氣「委屈」又「堅定」：
「陛下明鑑！王爍雖只是百戶，但武藝高強，忠心可靠，在江南屢立功勞！」
「張瀾雖是小旗，但經過基層磨礪，已知悔改，其父張侍郎更是時刻教導他要忠君報國！」
「臣安排他們，一為陛下遴選人才，二也是替陛下分憂，監督他們是否有負聖恩！」
「反觀趙指揮使，任人唯親，排除異己，將錦衣衛弄得怨聲載道！」
「昨日之事，分明是趙四與其小舅子劉老二先在北鎮撫司咆哮公堂，以下犯上，臣依法處置，何錯之有？！」
「趙指揮使不思管教親屬，約束部下，反而倒打一耙，誣告忠良！」
「臣懇請陛下，徹查趙九天！還錦衣衛一個朗朗乾坤！」
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射向汗如雨下的趙九天。
「趙九天，李斯所言，可有此事？」
趙九天感覺背上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衫，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顫抖，卻仍在竭力辯解：
「陛……陛下明鑑！卑職……卑職一切都是按照錦衣衛的規矩和選拔標準來錄用、提拔人才的！絕無私心！趙四他……他雖是卑職內弟，但也確有軍功在身！劉老二……劉老二也是因功提拔！李斯他……他這是挾私報復，誣陷忠良啊陛下！」
「哈哈哈！」李斯在一旁毫不客氣地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趙指揮使，你這謊撒得自己信嗎？誰不知道錦衣衛選拔，首重身手敏捷、忠誠可靠，講究的是『寬肩窄腰螳螂腿』，你看看你那個妹夫的小舅子劉老二，那是什麼？腦滿肥腸，走路都帶喘！讓他去盯梢？怕是目標跑出二里地了，他還沒翻過牆頭呢！」
李斯上前一步，對著皇帝，語氣誇張：「陛下！要是錦衣衛里都是這種貨色，以後咱們錦衣衛出去辦事，形象都得變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陛下您養的親軍衛隊，不是猛虎鷹犬，而是一群……哼哼！」
他恰到好處地停住，但那未盡之意，比說出來更傷人。
皇帝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他或許可以容忍手下爭權奪利，可以容忍一些小小的貪腐，但絕不能容忍有人將他倚重的耳目爪牙，變成一群不堪大用的廢物，甚至成為笑柄！這觸及了他作為帝王的底線和顏面！
「夠了！」皇帝猛地一拍御案，聲音如同寒冰，「趙九天！你太讓朕失望了！」
趙九天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陛下！陛下饒命！臣知錯了！臣一定改！一定嚴加管束……」
「改？」皇帝冷笑，「朕看你是改不了了！從現在開始，暫停你錦衣衛指揮使一切職務！收押北鎮撫司詔獄！由李斯牽頭，給朕徹查！徹查錦衣衛內部所有任人唯親、貪贓枉法、敗壞綱紀之事！特別是你那些七拐八繞的裙帶關係，一個都不許漏掉！」
「李斯！」皇帝目光轉向李斯，「這件事，朕就交給你去辦！辦得乾淨利落！辦得讓朕滿意！」
趙九天如遭雷擊，癱軟在地，發出絕望的哀嚎：「陛下！陛下開恩啊！都是李斯這奸賊誣陷我！陛下！您不能聽信他一面之詞啊！」
李斯卻是心中狂喜，面上卻肅然拱手，聲音洪亮：「臣，領旨！定不負陛下所託，必將錦衣衛內的蛀蟲、碩鼠，一一揪出，還陛下一個清正廉明、忠心可靠的錦衣親軍！」
皇帝揮了揮手，不耐煩地道：「都退下吧！朕乏了！」
侍衛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將癱軟的趙九天拖了出去。魏康也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乾清宮。
殿內，只剩下皇帝和李斯二人。
皇帝靠回龍椅，揉了揉眉心，方才的怒色收斂了些，看著李斯，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小子，朕把這差事交給你，是信得過你，也是給你機會。你可不要……枉費了朕的一番苦心。」
李斯心中雪亮。皇帝這是要借他的手，徹底清洗趙九天在錦衣衛的勢力，同時也要看看他的能力和忠誠。只要這次事情辦得漂亮，證據確鑿，程序「合法」，那麼空出來的錦衣衛指揮使位置，幾乎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恭敬答道：「陛下放心！陛下交代的事情，臣都記在心裡，一刻不敢忘！」
皇帝點點頭，沒再多說。有時候，皇帝要對某些位高權重的人下手，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理由，更需要一個合適的「執行人」和能讓各方（至少表面）信服的「交代」。
趙九天是，魏康是，甚至王元明……未來可能也是。
官位越高，牽扯的權力網絡越複雜，距離皇權中心越近，皇帝需要考慮和權衡的事情就越多，不能像處置小官那樣隨心所欲。
「沒事就下去吧。」皇帝擺了擺手，重新拿起一份奏摺，似乎打算結束這次談話。
「陛下，臣……有事。」李斯卻沒走，反而上前一步。
皇帝從奏摺後抬起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嗯？朕跟你客氣客氣，你還真順杆爬了？」
李斯嘿嘿一笑，臉上露出那種熟悉的、略帶憊懶又透著精明的笑容：
「那個……陛下，臣的大姨子，就是禮部尚書蘇滬的長女蘇婉瑜，不是要和衛國公府的小公爺張瀚成親了麼。」
「臣想著，這是天大的喜事，若是能有陛下御筆賜婚的聖旨，再賞賜點小物件壓壓箱底，那兩家豈不是臉上更有光，對陛下更是感恩戴德？」
皇帝被他氣笑了：「你倒是會打算盤！合著朕這裡成了你做人情、拉關係的寶庫了？什麼都想來討一點？」
「不敢不敢！」李斯連連擺手，然後做賊似的左右看了看（雖然殿內沒別人），湊到御案前，從袖子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啪的一聲拍在皇帝面前的奏摺上。
「陛下，不白給！規矩臣懂！」
「陛下明鑑！王爍雖只是百戶，但武藝高強，忠心可靠，在江南屢立功勞！」
「張瀾雖是小旗，但經過基層磨礪，已知悔改，其父張侍郎更是時刻教導他要忠君報國！」
「臣安排他們，一為陛下遴選人才，二也是替陛下分憂，監督他們是否有負聖恩！」
「反觀趙指揮使，任人唯親，排除異己，將錦衣衛弄得怨聲載道！」
「昨日之事，分明是趙四與其小舅子劉老二先在北鎮撫司咆哮公堂，以下犯上，臣依法處置，何錯之有？！」
「趙指揮使不思管教親屬，約束部下，反而倒打一耙，誣告忠良！」
「臣懇請陛下，徹查趙九天！還錦衣衛一個朗朗乾坤！」
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射向汗如雨下的趙九天。
「趙九天，李斯所言，可有此事？」
趙九天感覺背上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內衫，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顫抖，卻仍在竭力辯解：
「陛……陛下明鑑！卑職……卑職一切都是按照錦衣衛的規矩和選拔標準來錄用、提拔人才的！絕無私心！趙四他……他雖是卑職內弟，但也確有軍功在身！劉老二……劉老二也是因功提拔！李斯他……他這是挾私報復，誣陷忠良啊陛下！」
「哈哈哈！」李斯在一旁毫不客氣地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趙指揮使，你這謊撒得自己信嗎？誰不知道錦衣衛選拔，首重身手敏捷、忠誠可靠，講究的是『寬肩窄腰螳螂腿』，你看看你那個妹夫的小舅子劉老二，那是什麼？腦滿肥腸，走路都帶喘！讓他去盯梢？怕是目標跑出二里地了，他還沒翻過牆頭呢！」
李斯上前一步，對著皇帝，語氣誇張：「陛下！要是錦衣衛里都是這種貨色，以後咱們錦衣衛出去辦事，形象都得變變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陛下您養的親軍衛隊，不是猛虎鷹犬，而是一群……哼哼！」
他恰到好處地停住，但那未盡之意，比說出來更傷人。
皇帝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他或許可以容忍手下爭權奪利，可以容忍一些小小的貪腐，但絕不能容忍有人將他倚重的耳目爪牙，變成一群不堪大用的廢物，甚至成為笑柄！這觸及了他作為帝王的底線和顏面！
「夠了！」皇帝猛地一拍御案，聲音如同寒冰，「趙九天！你太讓朕失望了！」
趙九天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陛下！陛下饒命！臣知錯了！臣一定改！一定嚴加管束……」
「改？」皇帝冷笑，「朕看你是改不了了！從現在開始，暫停你錦衣衛指揮使一切職務！收押北鎮撫司詔獄！由李斯牽頭，給朕徹查！徹查錦衣衛內部所有任人唯親、貪贓枉法、敗壞綱紀之事！特別是你那些七拐八繞的裙帶關係，一個都不許漏掉！」
「李斯！」皇帝目光轉向李斯，「這件事，朕就交給你去辦！辦得乾淨利落！辦得讓朕滿意！」
趙九天如遭雷擊，癱軟在地，發出絕望的哀嚎：「陛下！陛下開恩啊！都是李斯這奸賊誣陷我！陛下！您不能聽信他一面之詞啊！」
李斯卻是心中狂喜，面上卻肅然拱手，聲音洪亮：「臣，領旨！定不負陛下所託，必將錦衣衛內的蛀蟲、碩鼠，一一揪出，還陛下一個清正廉明、忠心可靠的錦衣親軍！」
皇帝揮了揮手，不耐煩地道：「都退下吧！朕乏了！」
侍衛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將癱軟的趙九天拖了出去。魏康也低著頭，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乾清宮。
殿內，只剩下皇帝和李斯二人。
皇帝靠回龍椅，揉了揉眉心，方才的怒色收斂了些，看著李斯，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小子，朕把這差事交給你，是信得過你，也是給你機會。你可不要……枉費了朕的一番苦心。」
李斯心中雪亮。皇帝這是要借他的手，徹底清洗趙九天在錦衣衛的勢力，同時也要看看他的能力和忠誠。只要這次事情辦得漂亮，證據確鑿，程序「合法」，那麼空出來的錦衣衛指揮使位置，幾乎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恭敬答道：「陛下放心！陛下交代的事情，臣都記在心裡，一刻不敢忘！」
皇帝點點頭，沒再多說。有時候，皇帝要對某些位高權重的人下手，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理由，更需要一個合適的「執行人」和能讓各方（至少表面）信服的「交代」。
趙九天是，魏康是，甚至王元明……未來可能也是。
官位越高，牽扯的權力網絡越複雜，距離皇權中心越近，皇帝需要考慮和權衡的事情就越多，不能像處置小官那樣隨心所欲。
「沒事就下去吧。」皇帝擺了擺手，重新拿起一份奏摺，似乎打算結束這次談話。
「陛下，臣……有事。」李斯卻沒走，反而上前一步。
皇帝從奏摺後抬起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嗯？朕跟你客氣客氣，你還真順杆爬了？」
李斯嘿嘿一笑，臉上露出那種熟悉的、略帶憊懶又透著精明的笑容：
「那個……陛下，臣的大姨子，就是禮部尚書蘇滬的長女蘇婉瑜，不是要和衛國公府的小公爺張瀚成親了麼。」
「臣想著，這是天大的喜事，若是能有陛下御筆賜婚的聖旨，再賞賜點小物件壓壓箱底，那兩家豈不是臉上更有光，對陛下更是感恩戴德？」
皇帝被他氣笑了：「你倒是會打算盤！合著朕這裡成了你做人情、拉關係的寶庫了？什麼都想來討一點？」
「不敢不敢！」李斯連連擺手，然後做賊似的左右看了看（雖然殿內沒別人），湊到御案前，從袖子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啪的一聲拍在皇帝面前的奏摺上。
「陛下，不白給！規矩臣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