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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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斕鈺這幾天打算徹底擺爛,當個快樂的山頂洞人。

  她叫閃送送來了幾本講古法調色的絕版參考書,在南京的酒店房間裡關起門來磨胭脂,有種要鑽研成行業大拿發頂刊的勁頭。

  哪怕是深夜,也正對著檯燈觀察一塊茜草根染出的緋紅色澤是否純正,指尖還沾著細膩的胭脂粉,她那不聽話的手機就像得了癲瘋似的,在桌面上「嗡嗡」狂震,馬上就要給自個搖的散黃了。

  斕鈺不耐煩地瞥了一眼,工作室的微信小群「鈺皇大帝的後宮」已經炸成了煙花,未讀消息像失控的彈幕瘋狂刷屏,核心都圍繞著那個她此刻最不想看見的名字——海聽瀾。

  斕鈺只覺得右邊三叉神經「突突」直跳,比寺廟裡和尚敲木魚還有節奏感,她認命地點開助理周璐甩過來的微博連結,加載圈慢得令人心焦,然後,那三張熟悉又陌生的照片,像三記悶棍,狠狠砸在了她天靈蓋上。

  第一張,古剎黃牆下,她和海聽瀾前一後行走的背影,距離遠的能再塞進一個旅行團——很好,角度抓拍得很有「我們不熟」的疏離感。

  第二張,某家咖啡店內,他低頭死死攥住她手腕的側影,她當時的表情因角度問題,活像看到了外星人入侵——絕了,這分明是「霸道總裁強制愛」的案發現場。

  第三張,夕陽西下的秦淮河畔,她站在岸邊,眉眼間帶著三分無奈七分「您老快走」的送別之意,望著他登船的模糊背影——妙啊,硬是被解讀出了「望夫石」的深情。

  配文只有兩個字,卻重若千鈞,差點把斕鈺的手機屏幕壓碎:

  「吾愛。」

  我愛你媽......

  斕鈺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呼吸都帶著南京春夜的涼意,直竄肺管子。

  這些被斷章取義、扭曲事實的畫面,是她理性上極力想要劃清界限的證據,雖然帶著感性上的不忍和放不下吧,但此刻卻被海聽瀾這個瘋子赤裸裸地攤開在億萬目光之下,供人品評、揣測、甚至褻瀆!

  群里,周璐還在冒著粉紅泡泡:「【尖叫雞.jpg】好浪漫哦鈺姐!你看海大佬對你多好,這滿滿的安全感啊!直接官宣,男友力MAX!」

  瑞秋緊跟其後捧哏:「對啊老大!你就從了吧!這什麼頂級配置的鑽石王老五,有錢有顏還多金,別人做夢都夢不到!」

  斕鈺氣得手指發抖,啪嗒啪嗒敲屏幕,力道之大恨不得把手機戳個洞:「從個屁!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神經病!招惹他算是老子這輩子倒了血霉!」

  瞬間,群里鴉雀無聲,估計那倆丫頭片子正隔著屏幕瑟瑟發抖。

  退出微信,社交平台上的盛況更是「精彩紛呈」。

  她的工作微博被迅速扒出,粉絲數以喪屍圍城的速度暴漲,私信和評論像決堤的洪水,夾雜著各種妖魔鬼怪:

  「姐姐好美!這是什麼神仙愛情!祝福鎖死!」

  「化妝師?呵呵,怕是借我們瀾哥上位的吧?心機婊本婊了。」

  「求姐姐出撩漢攻略!怎麼拿下海聽瀾這種極品的?」

  「離我們瀾哥遠點!你不配!」

  手機燙得能煎雞蛋。

  斕鈺猛地將它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發出「啪」一聲脆響,仿佛這樣就能把那個叫海聽瀾的病毒隔絕在外,鏡子裡映出她蒼白的臉,嘴唇失去了血色,只有指尖那抹胭脂紅,倔強地證明著她剛才還在試圖過一種正常的生活。

  公開?他怎麼能......怎麼敢......不跟她商量一句,就用這種把她綁在火箭上發射升空、強行推到聚光燈下炙烤的方式?

  是,她知道他那些掰開了、揉碎了展示給自己的真心,沉重又燙手,哪怕被當成替身都無所謂;是,自個是心軟了,打算重新開始。

  但這種被強行架起來、毫無防備地暴露在全世界面前的感受,像被扒光了扔在南京路步行街,羞恥、憤怒,還有一絲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冰涼,瞬間淹沒了她。

  雖然她並不想承認這份信任。

  電話響了,屏幕上「海聽瀾」三個字跳動得無比刺眼,像催命符。

  斕鈺盯著那個名字,眼神如果能殺人,海聽瀾此刻已經三刀六洞了。

  鈴聲固執地響了十幾聲,在她幾乎以為要自動掛斷時,她才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奔赴刑場般壯烈地按下了接聽鍵,卻沒有說話。


  「小鈺?」海聽瀾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以及某種塵埃落定的鬆弛感,讓斕鈺氣不打一出來。

  「看到了?」

  不瞎都能看到。

  斕鈺閉了閉眼,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海聽瀾,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清楚,」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點宣告主權後的篤定,「你是我的人,不需要再躲藏。」

  「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來證明!」

  斕鈺終於忍不住,連同著這段時間裡所有的委屈、隱忍、以及被他那股霸道勁兒逼出的逆反心理一同發作,早就蓋過了心底那點微不足道、並且她堅決不承認的愛意。

  她聲音拔高,帶著顫抖:「你有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有沒有想過我能不能承受?!我都跑到南京躲著了,我都求著雞鳴寺的菩薩讓你放過我了,你這是抽的哪門子瘋?腦子被秦淮河的水泡發了嗎?!」

  「我會處理好所有事。」海聽瀾連忙打斷她,語氣帶著他慣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你已經傷害了!」斕鈺幾乎是吼了出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湧上眼眶,被她狠狠憋回去。

  「你讓我覺得自己像個被你隨手擺上貨架的物品!明碼標價『海聽瀾所有』!海聽瀾,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我是個活生生的人!我有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的家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海聽瀾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壓抑的什麼情緒:「所以,你後悔了?」

  他沒有告訴斕鈺,就在半小時前,他父親是如何用家族利益給他施壓,逼他接受聯姻。他選擇用這種最激烈的方式反擊,也......想將她牢牢綁在身邊。

  後悔?斕鈺說不清。

  是後悔當初就不該招惹這個偏執狂,後悔不長眼給這祖宗當替身此後,還是後悔他這種完全不顧她感受、一意孤行的霸道?

  混亂的情緒像一團被貓咪玩過的毛線,纏繞得她幾乎窒息。她聽到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他助理阿靈低聲匯報公務的聲音。

  「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

  斕鈺疲憊地掛斷了電話,力氣像被抽空。

  她大字擺在酒店的床上,看著桌上那盒剛磨好的、色澤漂亮的胭脂,只覺得諷刺。

  思緒在三叉神經的伴奏下激烈鬥爭了十分鐘,她猛地抓過手機,動作迅猛地訂了第二天一早最早一班回上海的高鐵票。

  反正都要面對,先安撫一個是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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