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分家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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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耀東安安穩穩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薄毯,眼皮都懶得抬。

  「你說!你自己給我說清楚!你這個逆子,到底幹了什麼混帳事!」

  「爹!我不過是給自己找條退路!大哥有爵位,整個國公府都是他的,三弟您和娘從小到大,什麼好東西不是緊著他?我呢?我在這個家裡,算什麼?什麼都撈不著!現在國公府被皇上禁了足,朝不保夕的,我多拿點銀子傍身,到底有什麼錯?!」

  「你還敢說你沒錯?!」蘇正興被這話激得猛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旁邊的老管家慌忙上前想給他順氣,被他一把揮開。

  他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硬是撐著站了起來,手裡的拐杖重重戳在地上,就那麼一步一步,往蘇耀陽面前挪。

  蘇耀光看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老爺子這是動了真格的。

  蘇正興站到了蘇耀陽面前,咬著牙,沒再多說一個字,舉起手裡的拐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一棍砸在了蘇耀陽的後背上!

  悶響一聲,結結實實,聽的人牙根發酸。蘇耀陽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去,嘴角瞬間就溢出血來。他咬著牙撐住地面,沒吭聲。

  蘇耀光嚇的往前沖了半步又停住,而輪椅上的蘇耀東,終於抬了抬眼皮,掃了地上的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的笑,只覺得這場戲越來越有意思了。

  「爹!」蘇耀光終於忍不住又開了口,「二弟就算有錯,也不過是動了些銀子!您這麼打下去,真要出人命的!有什麼事不能慢慢說?」

  「慢慢說?我跟他說得還少嗎?」蘇正興指著地上的蘇耀陽,手都在抖,「國公府現在是什麼處境?他倒好自己留著打算,吃裡扒外的東西,我蘇家留不得!」

  「從今天起,蘇耀陽,不再是我蘇家的人!等皇上下旨解了國公府的禁,就把他從族譜上劃掉!給我滾出國公府」

  蘇耀陽嘴角的血都沒擦,紅著眼睛瞪著蘇正興,嘶吼道:「你就是偏心!從小到大,你什麼時候正眼看過我?大哥是嫡長子,你捧著,三弟你疼著!就我,是這個家裡多餘的!你真當我稀罕你這破國公府?!」

  「不是你不要我這個兒子!是我蘇耀陽,沒有你這個爹!」

  蘇正興氣得眼前一黑,晃了晃,全靠拐杖撐著才沒栽倒。

  蘇耀光一看徹底收不住了,趕緊衝上去擋在蘇耀陽身前:「爹!你這是氣糊塗了,口不擇言!什麼族譜不族譜的,哪能說劃就劃?您這不是讓滿上京的人看蘇家的笑話嗎!」

  話音剛落,蘇正興猛地抬起手,「啪」的一聲脆響,結結實實一個耳光甩在了蘇耀光的臉上。

  蘇耀光直接被打懵了,捂著火辣辣的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爹。他如今已是堂堂襲爵的國公爺,當著滿屋子下人的面,被這麼不留情面地甩了耳光,以後還怎麼在府里立威,怎麼管底下的人?

  「你給我閉嘴!今天誰敢再給這個逆子求情,就跟他一起滾出去!我蘇家,不養吃裡扒外的廢物,也不養拎不清輕重的糊塗蛋!」

  蘇耀光捂著臉,胸口劇烈起伏,最後咬著牙冷笑一聲:「好,好得很!真是老糊塗了!行,你愛怎麼鬧就怎麼鬧,這個家我不管了!你不是要打死他嗎?你打!隨便打!打死了算我的!」

  他一甩袖子,看都不看地上的蘇耀陽,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正廳。

  「逆子!都是逆子!」蘇正興捂著胸口,喘得更厲害了,手裡的拐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被人扶著,才勉強坐回了椅子上。

  他閉著眼緩了好半天,再睜開眼時,對著旁邊的人吩咐「把這個逆子,拖到柴房去鎖起來!從今天起,府里沒有二爺這個人了!」

  下人們面面相覷,終究不敢違逆,上前架起蘇耀陽,拖了出去。

  廳里終於安靜了,蘇耀東這才慢悠悠地轉著輪椅,看著蘇正興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慢悠悠開了口:「爹,原來您最心疼的,還是二哥。這齣苦肉計,演得差不多了吧?就是演技,還差了點火候。」

  「你把他趕出府,劃掉族譜,看著是罰,實則是保,把他和蘇家摘乾淨,就算將來國公府出事,也禍不及他。我說的對不對,爹?」

  蘇正興死死盯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蘇耀東嗤笑一聲,擺了擺手,對著身後的人道:「行了,戲看完了,推我回去」

  攬星樓頂層上官宸背著手立在窗邊,指尖卻無意識地摩挲著,眼底是化不開的愁緒。


  「小少爺,你真的想好了?」蟬衣站在門側「待會長公主來了,這話一旦說出口,可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兩個人的關係本就裂痕遍布,這話一說,無異於往裂口裡生生插了把刀。

  上官宸沒回頭,只望著樓下往來的車馬,低低應了一聲:「我知道。」

  他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開這個口,可今天在湖邊撞見昭明初語的那一刻,心裡那點搖擺突然就定了。

  輕緩的腳步聲順著木梯往上,越來越近。上官宸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正好對上昭明初語進來的樣子。

  昭明初語進門的那一刻,眼尾還帶著點藏不住的軟意,像是揣著點小心翼翼的期許。身後的沉璧抬眼掃了掃屋裡的氣氛,恰好對上上官宸遞來的眼神,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坐吧。」

  昭明初語在看清他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愁容時,情緒瞬間就平了下去。

  「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我們還是夫妻,哪怕……哪怕以後不是,只要你有難處,都可以跟我說。」

  這話讓上官宸原本到了嘴邊的話,突然就哽住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茶,喝了下去才勉強定了定神。

  直視著昭明初語的眼睛,一字一句,問得很慢:「如果,我請公主去勸皇上,解了皇后娘娘的軟禁,恢復協理六宮的權利,公主會去做嗎?」

  昭明初語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得乾乾淨淨。她愣了足足有好一會兒,才像是終於消化了這句話的意思,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瞬間紅了。

  「你想跟蘇清焰合作?上官宸!你知不知道,蘇清焰是害死我母后的兇手!是我的仇人!你現在居然要我去求父皇,放了她?!」

  「我知道。」上官宸抬眼迎上她的目光,沒有躲,眼底的疲憊更重了,「我知道她害死了先皇后,我比誰都清楚這債。可現在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和蘇清焰合作,是眼下最好選擇。」

  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澀意,還有點無奈的自嘲,像在說她,也像在說自己:「就像當初,我攔你不讓你去做那件事,可你還是執意做了。現在,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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