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如果....
土坡上，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婉晴靜靜地坐著，雙手環抱著自己纖細的小腿，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望著天邊那團越燒越暗的紅色火球。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輕輕晃動。
蘇景熙站在她身後不遠，傍晚的風帶著涼意，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單薄的外套。心裡煩，從兜里摸出煙盒，磕出一支，叼在嘴裡，低頭點燃。橘紅的火苗在漸暗的光線里一閃，隨即被吐出的灰白色煙霧取代。
他抽得很慢，一口，兩口，看著煙霧被風吹散，融進暮色里。
兩人誰也沒說話。
土坡上只有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偶爾遠處傳來幾聲歸巢的鳥叫。
時間就在這詭異的沉默和一根接一根的香菸里，一點點爬過去。蘇景熙腳邊，漸漸多了幾個被踩滅的菸頭。
他等得越來越不耐煩。
她到底要幹嘛？ 蘇景熙看著陳婉晴一動不動的背影，心裡那股煩躁像野草一樣瘋長。把他叫出來，用掉一次人情，就為了在這兒干坐著？看夕陽？她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浪漫，很能勾起回憶？
要是以前…… 這個念頭又冒出來，帶著自嘲。要是以前，別說陪她看夕陽，就是陪她看一晚上星星，他都不會覺得煩，反而會覺得甜蜜。可現在……
現在多跟她待一分鐘，都像是一種煎熬。 蘇景熙狠狠吸了一口煙，辛辣的味道直衝肺管。他覺得呼吸都有點不順暢，這沉默的空氣，比吵架還讓人難受。他只想趕緊結束這莫名其妙的「散步」，回去，哪怕對著那滿屋子尷尬，也比在這兒強。
陳婉晴其實也不是故意晾著他。
她只是……貪心。
貪心這一刻的「平靜」。哪怕這平靜是假的，是建立在蘇景熙的忍耐和即將耗盡的耐心之上。至少，此刻，他們在一起，沒有爭吵，沒有冰冷的對視，沒有那些撕心裂肺的話語。夕陽很美，風很輕，如果時間能停在這裡，如果她能一直不開口，蘇景熙是不是……就會一直這樣，站在她身後，哪怕只是不耐煩地抽菸，也是一種「在一起」？
她甚至生出一種荒唐的、自欺欺人的幻想：如果我一直不說話，他是不是就會一直等著？我們是不是就能像以前一樣，安靜地待著，好像什麼都沒變？好像那些傷害、背叛、心死，都只是一場噩夢？
可她也知道，這是痴心妄想。
現實從來不盡人意。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越來越重的煩躁氣息，像一塊不斷加壓的石頭，懸在兩人之間這脆弱的平靜之上。
果然，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分鐘，也許有十幾分鐘，在蘇景熙又一次將菸頭摁滅在草地上，並且沒有立刻去點下一支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
那帶著明顯不耐和煩躁的聲音，打破了土坡上維持已久的、虛假的寧靜：
「說吧。」
蘇景熙的聲音有點干，帶著被煙燻過的沙啞，在漸起的晚風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帶我來這兒，到底要幹嘛？」
他頓了頓，目光從陳婉晴的背影移到遠處村落里漸次亮起的零星燈火，語氣更加生硬，帶著催促和結束的意味：
「爺爺奶奶，你妹，你爸媽，還等著吃飯呢。」
蘇景熙那帶著不耐煩的催促，像一塊冰，狠狠砸碎了土坡上那層薄薄的、自欺欺人的寧靜。
陳婉晴抱著膝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她最後一點貪戀的幻想，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站在幾步外的蘇景熙。夕陽的餘暉已經黯淡了許多，給他的側臉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陰影，看不清表情，只有那挺拔卻疏離的輪廓。
她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用那雙依舊紅腫、此刻盛滿了哀求和小心翼翼的眼睛，看著他，然後，目光輕輕落向自己身旁的空地。意思很明顯：你能……坐過來嗎？
蘇景熙看著她那副樣子，眉頭又習慣性地皺起，心裡那股煩悶更甚。又來了。
但他這次沒說什麼。既然答應了「走走聊聊」，既然是用人情換來的，他也不想在細節上再起爭執。坐就坐吧，反正，坐哪裡都一樣。
他沒再看她，也沒回應她眼神里的懇求，只是默然地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但兩人之間，隔著一臂多的距離。一個成年人可以輕鬆穿過的空隙，在此刻卻像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陳婉晴的眼睛一直跟著他的動作，看到他坐下，心裡剛升起一絲微弱的暖意，緊接著就被他刻意保持的那段距離，狠狠刺了一下。身體控制不住地又顫了顫，像是被冷風吹透了骨髓。
她用力咬住下唇內側，直到嘗到一點血腥味，才強迫自己一點點平靜下來，把那股翻湧的酸楚和刺痛壓回去。
土坡上又陷入了沉默，但這次的沉默，比剛才更加僵硬，更加讓人窒息。
晚風更涼了，吹得周圍的草葉嘩嘩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蘇景熙的耐心即將再次耗盡，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陳婉晴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被風吹得有些飄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夢幻般的試探，目光依舊望著遠方最後一點殘留的霞光，不敢看蘇景熙：
「景熙……」
她頓了頓，像是積蓄著勇氣，然後，問出了那個在她心裡盤旋了無數次、幾乎成為執念的問題：
「若是……沒有李凱明的出現，我們會一直走下去嗎？」
陳婉晴靜靜地坐著，雙手環抱著自己纖細的小腿，下巴抵在膝蓋上，眼睛望著天邊那團越燒越暗的紅色火球。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輕輕晃動。
蘇景熙站在她身後不遠，傍晚的風帶著涼意，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單薄的外套。心裡煩，從兜里摸出煙盒，磕出一支，叼在嘴裡，低頭點燃。橘紅的火苗在漸暗的光線里一閃，隨即被吐出的灰白色煙霧取代。
他抽得很慢，一口，兩口，看著煙霧被風吹散，融進暮色里。
兩人誰也沒說話。
土坡上只有風吹過草叢的沙沙聲，偶爾遠處傳來幾聲歸巢的鳥叫。
時間就在這詭異的沉默和一根接一根的香菸里，一點點爬過去。蘇景熙腳邊，漸漸多了幾個被踩滅的菸頭。
他等得越來越不耐煩。
她到底要幹嘛？ 蘇景熙看著陳婉晴一動不動的背影，心裡那股煩躁像野草一樣瘋長。把他叫出來，用掉一次人情，就為了在這兒干坐著？看夕陽？她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浪漫，很能勾起回憶？
要是以前…… 這個念頭又冒出來，帶著自嘲。要是以前，別說陪她看夕陽，就是陪她看一晚上星星，他都不會覺得煩，反而會覺得甜蜜。可現在……
現在多跟她待一分鐘，都像是一種煎熬。 蘇景熙狠狠吸了一口煙，辛辣的味道直衝肺管。他覺得呼吸都有點不順暢，這沉默的空氣，比吵架還讓人難受。他只想趕緊結束這莫名其妙的「散步」，回去，哪怕對著那滿屋子尷尬，也比在這兒強。
陳婉晴其實也不是故意晾著他。
她只是……貪心。
貪心這一刻的「平靜」。哪怕這平靜是假的，是建立在蘇景熙的忍耐和即將耗盡的耐心之上。至少，此刻，他們在一起，沒有爭吵，沒有冰冷的對視，沒有那些撕心裂肺的話語。夕陽很美，風很輕，如果時間能停在這裡，如果她能一直不開口，蘇景熙是不是……就會一直這樣，站在她身後，哪怕只是不耐煩地抽菸，也是一種「在一起」？
她甚至生出一種荒唐的、自欺欺人的幻想：如果我一直不說話，他是不是就會一直等著？我們是不是就能像以前一樣，安靜地待著，好像什麼都沒變？好像那些傷害、背叛、心死，都只是一場噩夢？
可她也知道，這是痴心妄想。
現實從來不盡人意。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越來越重的煩躁氣息，像一塊不斷加壓的石頭，懸在兩人之間這脆弱的平靜之上。
果然，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分鐘，也許有十幾分鐘，在蘇景熙又一次將菸頭摁滅在草地上，並且沒有立刻去點下一支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
那帶著明顯不耐和煩躁的聲音，打破了土坡上維持已久的、虛假的寧靜：
「說吧。」
蘇景熙的聲音有點干，帶著被煙燻過的沙啞，在漸起的晚風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帶我來這兒，到底要幹嘛？」
他頓了頓，目光從陳婉晴的背影移到遠處村落里漸次亮起的零星燈火，語氣更加生硬，帶著催促和結束的意味：
「爺爺奶奶，你妹，你爸媽，還等著吃飯呢。」
蘇景熙那帶著不耐煩的催促，像一塊冰，狠狠砸碎了土坡上那層薄薄的、自欺欺人的寧靜。
陳婉晴抱著膝蓋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她最後一點貪戀的幻想，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
她慢慢轉過頭，看向站在幾步外的蘇景熙。夕陽的餘暉已經黯淡了許多，給他的側臉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陰影，看不清表情，只有那挺拔卻疏離的輪廓。
她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用那雙依舊紅腫、此刻盛滿了哀求和小心翼翼的眼睛，看著他，然後，目光輕輕落向自己身旁的空地。意思很明顯：你能……坐過來嗎？
蘇景熙看著她那副樣子，眉頭又習慣性地皺起，心裡那股煩悶更甚。又來了。
但他這次沒說什麼。既然答應了「走走聊聊」，既然是用人情換來的，他也不想在細節上再起爭執。坐就坐吧，反正，坐哪裡都一樣。
他沒再看她，也沒回應她眼神里的懇求，只是默然地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但兩人之間，隔著一臂多的距離。一個成年人可以輕鬆穿過的空隙，在此刻卻像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陳婉晴的眼睛一直跟著他的動作，看到他坐下，心裡剛升起一絲微弱的暖意，緊接著就被他刻意保持的那段距離，狠狠刺了一下。身體控制不住地又顫了顫，像是被冷風吹透了骨髓。
她用力咬住下唇內側，直到嘗到一點血腥味，才強迫自己一點點平靜下來，把那股翻湧的酸楚和刺痛壓回去。
土坡上又陷入了沉默，但這次的沉默，比剛才更加僵硬，更加讓人窒息。
晚風更涼了，吹得周圍的草葉嘩嘩作響。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蘇景熙的耐心即將再次耗盡，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陳婉晴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被風吹得有些飄忽，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夢幻般的試探，目光依舊望著遠方最後一點殘留的霞光，不敢看蘇景熙：
「景熙……」
她頓了頓，像是積蓄著勇氣，然後，問出了那個在她心裡盤旋了無數次、幾乎成為執念的問題：
「若是……沒有李凱明的出現，我們會一直走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