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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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今天蘇先生不譯古籍,她暗自慶幸。

  抱著一摞書往院裡走時,腳下一滑——

  「嘩啦!」

  書散了一地。

  她慌忙去撿,生怕弄壞蘇先生的寶貝。

  蘇先生拄著拐杖出來:「思月,摔著沒?慢慢來,少拿些沒關係。」

  冉思月心頭一暖。

  正收拾著,忽然從書頁里滑出一張舊照片。

  她拾起一看,愣在原地。

  泛黃的相片上,年輕女子站在京大校門前。

  妙真?

  不,這照片有些年頭了。

  正當她要向蘇先生詢問時,突然有學生登門拜訪。

  她匆忙整理好書籍,便去沏茶接待來客。

  與此同時,賈張氏從村長那裡打探到郁介和夫婦可能沒有子嗣的消息。

  她悄悄尾隨至後山,發現那裡停著軍用車輛,配有警衛和司機,郁氏夫婦的穿著也十分體面。

  眼見這般富貴景象,賈張氏心生貪念,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快步趕往鄰村,僅用二十分鐘就抵達秦家。

  但她並未前往秦淮茹家,而是徑直走向秦淮茹的堂妹秦京茹的住處。

  年方十八的秦京茹與那個孩子年齡相近,雙親均已離世,能證明她身份的人都不在了。

  更重要的是,這姑娘整日做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肯定會答應她的計劃。

  賈張氏盤算著偷梁換柱的計策:只要拿出長命鎖,再為秦京茹編造一段身世,日後永不回村,這個秘密就永遠不會被揭穿。

  正在院子裡打掃的秦京茹衣著簡樸,可見孤女生活頗為艱難。

  賈張氏悄然進門,假意寒暄道:」京茹,近來可好?」見到賈張氏,秦京茹喜出望外,連忙請她進屋。

  賈張氏開門見山:」想去城裡嗎?」秦京茹急切地回應:」想啊嬸子,我做夢都想!可之前求您多次,您都不答應。」賈張氏故作神秘:」現在機會來了,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膽量?」

  秦京茹忐忑不安:」嬸子,該不是讓我做什麼壞事吧?這可不行!」賈張氏心中暗罵這丫頭愚蠢,表面卻堆滿笑容:」是天大的好事,就看你敢不敢?」

  半信半疑的秦京茹追問:」那您說說看?」聽完賈張氏的計劃,秦京茹嚇得跳起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要是穿幫了,我們都得完蛋!」

  賈張氏立即變了臉色,威脅道:」那你就等著嫁人吧。

  聽說你大伯正打算把你許配給王家的瘸腿兒子呢。」王家雖是村裡的富戶,但大兒子因幼時高燒落下殘疾,至今二十六歲仍未娶親。

  年輕的秦京茹涉世未深,頓時慌了神。

  秦京茹被嚇得不輕。

  「嬸子,快幫幫我!我可不想嫁個病秧子!」她緊緊拽住賈張氏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後的希望。

  賈張氏眼底閃過一絲算計,面上卻堆起慈祥的笑。

  「傻丫頭,聽嬸子的,進城當大領導的千金,啥好日子過不上?啥好男人找不著?到時候,連你堂姐都得仰頭看你!」

  提到秦淮茹,秦京茹咬了咬牙。

  堂姐仗著嫁進城裡,回村時那股子得意勁兒,真當自己是金鳳凰了?

  要是她飛得更高……

  爹娘走後,她在親戚家受盡白眼,連房子都差點被叔伯吞了。

  如今機會擺在眼前,她怎會不動心?

  「嬸子,我全聽你的!」

  賈張氏笑得眼角褶子堆成了花。

  兩人嘀咕半天定下計劃,賈張氏作勢要走,秦京茹卻慌忙拉住她:「可我連進城的車錢都沒有……」

  老虔婆心裡罵了句賠錢貨,面上卻嘆氣:「罷了,你在家等著,嬸子拿點糧食就來接你。」

  秦京茹喜得直點頭:「我一定等您!」

  賈張氏假意應和兩句,扭頭就往賈家村狂奔。

  後山那位大人物天黑前都在,眼下日頭才偏西。

  她跑得嗓子冒煙也不敢停,抄近道衝到後山時,果然只見那對夫婦——四下無人,正是天賜良機!


  整理好衣衫,賈張氏正欲悄聲前進。

  剛邁出兩步,便被警衛員小李按倒在地。

  」有歹徒!」小李厲聲喝道。

  冰涼的槍管抵住後腦,賈張氏渾身戰慄。

  事已至此,她再無退路。

  」我知道郁家千金的下落!」她嘶聲掙扎。

  郁介和聞聲望來,司機急忙上前稟報。

  」報告首長,這婦人聲稱掌握小姐線索。」

  整個大院都知曉,郁首長夫婦視女如命。

  當年王首長孫女撞到他腿上,

  素來威嚴的將領竟彎腰逗弄嬰孩,

  驚得警衛們面面相覷。

  」妙妙有消息了?」樂靜怡提著裙擺奔來。

  郁介和快步追著妻子:」當心陷阱!」

  司機橫臂攔在二人身前。

  正值多事之秋,安保不容有失。

  」未發現武器。」小李檢查完畢報告。

  樂靜怡推開警衛衝到賈張氏跟前:

  」你知道什麼?快說!」

  」讓我起來說話。」賈張氏揉著擦傷的面頰,

  突然對郁介和堆起笑容:」首長可還認得我?」

  郁介和眯眼端詳片刻,猛然變色:」是你!」

  ******

  同一時刻的山道上,

  許建國與妙真終於登頂。

  小尼姑紅腫的雙眼泛起光彩:

  」哥哥瞧見那棵歪脖子樹沒?

  轉過去就是...」

  歸巢的雀兒突然噤聲。

  草帽滾落黃土,

  少女單薄的身軀劇烈顫抖。

  許建國慌忙棄車上前,

  只見妙真對著廢墟淚如雨下。

  車子斜倚著那棵歪脖老樹停下。

  許建國疾步上前,斑駁的寺門突兀地撞進視線。

  他猛然拍了下腦門——怎麼把這茬忘了?眼下四處都在破四舊,小尼姑們早就被迫還俗,這座古寺眼看就要保不住。

  他心疼地從背後環住妙真。

  少女轉身將額頭抵在他胸前,十指死死攥住他的衣襟。

  壓抑的抽泣聲悶在衣料里,淚水無聲地浸透襯衫。

  許建國揉著她單薄的背脊輕哄:」哭出聲來,哥在這兒呢。」懷裡的人兒忽然放聲,嚎啕聲驚飛了樹梢的麻雀。

  」哥...我沒了家...」帶著哭腔的尾音像鈍刀剮在心上。

  許建國只能一遍遍順著她顫抖的脊背。

  這方青燈古佛地,在旁人眼裡不過是燒香許願的場所,卻是小尼姑全部的童年與青春。

  哭聲漸弱成抽噎時,他攬著人坐到老樹邊的石墩上。

  素白手帕拭過淚痕交錯的小臉:」我去拿毛巾?」衣角立刻被拽出褶皺。

  許建國瞄了眼三步外的竹籃,索性牽住她伸臂夠來籃子:」這樣總行了吧?」

  濕毛巾撫過眼皮時,他忽然想起往日都是這小丫頭踮腳給自己擦汗。

  此刻角色調轉,倒叫人生出幾分新鮮。

  掌心始終裹著那隻微涼的小手,直到最後一道淚痕被拭淨。

  」好受些沒?」他將毛茸茸的腦袋按在肩頭。

  半晌才聽見悶悶的鼻音。

  許建國揉亂她頭頂碎發:」以前常在這兒玩?」這句話像打開了閘門,少女絮絮說起偷摘供果被罰跪、跟著師父辯經的往事。

  可說到」現在只剩我...」時,又被突兀地打斷。

  」傻話!」許建國扳正她肩膀,望進那雙蓄淚的眸子,」我在處即是家。

  倒是你——」拇指蹭過她濕漉漉的臉頰,」有你這小尼姑在,這異世才像故鄉。」最後半句揉碎在風裡。

  」以後不准說沒家,聽見沒?」少年故意板起臉。


  妙真鼓著腮幫不答話,可那雙通紅的杏眼裡,早盛滿了他的輪廓。

  樹影搖曳間,歪脖老樹的新葉沙沙作響,仿佛在見證這場無聲的約定。

  許建國的心底,深深烙印著她的身影。

  他緩緩垂下眼帘。

  妙真也靜靜地合上雙眸。

  一個輕柔的觸碰,短暫卻溫暖。

  勝過千言萬語。

  「唔,哥哥肚子餓了,饞你做的卷餅。」

  見她眉間舒展,許建國故意逗她。

  「自己動手!」

  「不要,就喜歡你包的。」

  妙真嫻熟地卷好餅,斟滿酸梅湯。

  「手酸,推車背你,累壞了。」他賴著要她餵。

  妙真瞥他一眼,還是順從地遞到嘴邊。

  許建國眯著眼享受,滿心歡喜。

  這樣的日子,才算圓滿。

  他狼吞虎咽消滅五張餅。

  活脫脫是個飯缸。

  妙真細嚼慢咽,勉強吃完一張。

  許建國「咔嚓」徒手掰開蘋果。

  驚得她瞪圓了眼睛,抓過他的手反覆查看——

  莫非用了什麼訣竅?

  兩人分食完蘋果,他輕聲試探:

  「歇會兒,陪我去看師父好嗎?」

  出乎意料,妙真神色平靜。

  師父最後的日子裡,早已反覆寬慰她。

  她早有準備,只是思念故地。

  誰曾想,歸家時只剩廢墟。

  悲從中來,才失了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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