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醫院
她走出院門，瞧見一大媽正在洗衣裳。
「一大媽，瞅見淮茹往哪兒去了沒？」
「她去醫院了吧！那口子挺深的，估計得縫針！」
啥？
這點兒小傷也值得跑醫院？
錢多沒處花了吧！
賈張氏心裡不痛快，又不好對一大媽發作，憋著火兒回了屋。
她倒了碗水，把藥吞下肚。
「不對勁兒……秦淮茹哪來的錢上醫院？
難不成……剛才她進屋翻東西，是偷了東旭的錢？
這賤蹄子，連自家男人的錢都敢偷！」
賈張氏越想越惱，打定主意等秦淮茹回來，非逼她把錢吐出來不可。
院裡鄰居們三三兩兩湊過來，個個滿臉好奇。
三大媽搶先開口：「一大媽，秦淮茹咋回事啊？
我瞧她腦門纏著布條子急匆匆走了。」
一大媽沒吭聲，二大媽插嘴道：「讓賈東旭推的，一頭磕水池邊上了！」
「賈東旭下手忒狠了吧！」有人咂舌。
「可不是？聽秦淮茹罵他心狠，好像是為棒梗耳朵的事兒，賈東旭不肯掏錢。」另一人補充。
三大媽冷笑：「錢捨得往窯姐兒身上扔，倒捨不得給親兒子治耳朵？
畜生還知道護崽呢，賈家這日子遲早完蛋！」
「小聲點兒！」有人提醒，「賈張氏最疼她那兒子和孫子，成天把兒子當祖宗供著！」
三大媽撇嘴：「我怕她？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
咱家祖上三代可都是正兒八經的四九城人！」話雖硬氣，嗓門卻低了幾分。
二大媽神神秘秘壓低聲：「你們知道不？秦淮茹磕破頭那會兒，許建國和妙真也在場呢！」
「哎喲！那我可錯過好戲了！」三大媽直拍大腿。
「我瞧見了，許建國一見血，立馬轉身護住他媳婦，怕嚇著人家！」
「嘖嘖，新婚小兩口就是膩歪！」
「要我說，秦淮茹這會兒腸子都得悔青嘍！」有人陰陽怪氣。
「那可不！許建國摟著小媳婦走的時候，她那雙眼睛毒得呀——我碗差點砸地上！」
原來秦淮茹目露凶光那會兒，正巧被個鄰居瞧個正著。
「活該！當初老許兩口子剛走，她可是……」
她瞧不上對方家境貧寒。
轉而嫁給了賈東旭。
還不是因為賈張氏肯出二十塊彩禮。」
世態炎涼莫過於此。
當年秦淮茹選擇賈東旭時。
街坊四鄰的閒言碎語可不是這般。
那時候人人誇讚。
說秦淮茹慧眼識人。
知道挑高枝兒飛。
如今秦淮茹日子艱難。
許家倒是風光起來。
這幫鄰居反倒譏諷她當初沒遠見。
鋼廠里。
許建國剛停穩自行車。
一車間的李小軍就瞅見了。
仗著是李副廠長表侄。
這小子在廠里向來橫著走。
前些天和賈東旭干架。
賈東旭被罰寫檢討書。
他卻連檢討都免了。
不過他那點威風。
也就唬唬普通工人。
在許建國跟前壓根不夠看。
自己靠著李副廠長照應。
許建國背後站的可是楊廠長。
考四級鉗工還得托關係打招呼。
人家許建國 ** 考試拔頭籌。
就算想潑髒水說人家 ** 。
都找不著由頭。
更沒人買帳。
可今天不一樣。
五級鉗工突擊考核改期的事兒。
李副廠長禮拜天就給他透了口風。
連實操試題都提前泄給他。
暗地裡練了七八遍。
聽說李副廠長還留了後手。
這回非得把許建國碾進泥里。
李小軍越想越美。
衝著許建國擠眉弄眼。
誰知對方眼皮都沒抬。
活像見了只臭蟲。
氣得他差點把皮鞋跺裂。
許建國邁步進了二車間。
發覺單師傅的工位空著。
這位八級鉗工老師傅。
本該是今天的監考之一。
許建國心裡咯噔一下。
單師傅每逢考核日。
向來提前半小時到崗。
他扭頭就往四車間跑。
仗著個子高視線好。
目光掃過整個車間。
秦師傅的工位也空蕩蕩。
隨手攔住個穿油漬工裝的。
」見著秦師傅沒？找他問個圖紙。」
」我還納悶呢。
往常這鐘點早該來了。」
許建國回到自己工具機前。
事情透著蹊蹺。
李副廠長果然留著陰招。
眼下兩種可能：
要麼單秦二位師傅倒戈。
要麼他們被故意拖住了。
想起停車場李小軍那副嘴臉。
活像偷著腥的野貓。
他更相信第二種推測。
兩位老師傅怕是中了套。
畢竟跟了楊廠長十幾年的人。
兩位考核師傅被拖住，李副廠長顯然另有安排。
換作旁人，此刻早已亂了陣腳。
許建國卻神色如常。
越是緊要關頭，他越是沉著。
廠區廁所後方，竹林沙沙作響。
一大爺躡手躡腳鑽入林間。
方才李小軍暗中塞來一張字條——
「李，竹林」
四顧無人，他展開皺紙，眉頭一擰。
李小軍遙遙使了個眼色，催促之意不言而喻。
一大爺心知肚明：
這趟竹林之行，絕非好事。
可官高半階壓死人，他不得不去。
......
竹影婆娑間，李副廠長負手而立。
」易中海同志，久等了。」
」李廠長好！」
一大爺脫口而出的稱謂，讓對方面色微沉。
」有個消息得告知你。」
」周三的五級鉗工考核，經我與工會劉領導商議——」
」提前至今日舉行。」
話音未落，一大爺瞳孔驟縮。
歷來考核調整皆由楊廠長拍板，如今......
他猛然想起晨間聽聞：
楊廠長清早便乘專車赴外市參會。
再聯繫眼前情形，後脊陡然發涼。
」老易啊......」
李副廠長忽然換上親昵口吻，
」你是廠里老資歷，工友們誰不誇你處事公允？」
」可最近有風聲說......」
」賈東旭考四級鉗工那回，你的打分......」
語聲戛然而止。
一大爺額角沁出冷汗。
那段不為人知的偏袒，竟落在對方手中！
若此事傳開......
他猛然驚醒——
既選在密林相商，必是另有所圖。
老大爺情緒稍緩。
「易師傅，別慌！既然讓小軍悄悄請你來，自然是不想驚動旁人。」
果然，李副廠長是有求於他。
「今天五級鉗工考核，小軍刻苦努力，肯定能過。
但我想讓他成績更漂亮些。」
易中海鬆了口氣。
原來是為自家親戚。
無非是打分時放寬些，倒也不難。
然而——
李副廠長野心不止於此。
「可明目張胆偏袒，難免惹人非議，反倒壞了你易師傅的名聲。」李副廠長故作關切。
他瞥了眼手錶，繼續道：
「所以我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只需易師傅配合。
事成之後，誰的名聲都不會受損。」
易中海心頭一緊。
可把柄捏在對方手裡，只得試探道：「您有什麼妙計？」
李副廠長笑意更深：「調換材料！」
換材料？
確實！
鉗工考核的毛坯件，向來由幾位八級鉗工共同籌備。
這次輪到他、二車間單師傅和四車間秦師傅負責。
材料提前三天備齊，鎖進保衛科看守的保管室櫃中。
必須三人同時到場才能開櫃。
難怪李副廠長盯上自己——
單師傅和秦師傅是楊廠長心腹，絕無可能被收買。
貿然拉攏反而打草驚蛇。
而他素來保持中立，正是最佳突破口。
只要將李小軍的毛坯件偷換成半成品……
儘管萬分不願捲入派系爭鬥，但把柄在手，由不得他拒絕。
都怪賈東旭那個廢物！
「李副廠長，換半成品的事我答應。
但我的事……」
「你的事，我權當沒聽過。」
李副廠長乾脆許諾。
易中海趕忙道謝，卻被對方抬手打斷：
「先別急著謝。
只換小軍的材料，可保不了他拿第一。」
什麼？易中海愕然。
李小軍考四級都耍手段，如今竟妄想五級考核奪魁？
當許建國是擺設嗎！
雖說他看不慣許建國的傲氣，可人家確有真本事……
等等——
李副廠長的心思被看穿後，乾脆直截了當地表明意圖。
」正是如此，你必須將許建國的考核材料調換成次品。
這樣才能確保李小軍穩居榜首。」李副廠長目光灼灼地盯著易中海。
易中海一時語塞。
「一大媽，瞅見淮茹往哪兒去了沒？」
「她去醫院了吧！那口子挺深的，估計得縫針！」
啥？
這點兒小傷也值得跑醫院？
錢多沒處花了吧！
賈張氏心裡不痛快，又不好對一大媽發作，憋著火兒回了屋。
她倒了碗水，把藥吞下肚。
「不對勁兒……秦淮茹哪來的錢上醫院？
難不成……剛才她進屋翻東西，是偷了東旭的錢？
這賤蹄子，連自家男人的錢都敢偷！」
賈張氏越想越惱，打定主意等秦淮茹回來，非逼她把錢吐出來不可。
院裡鄰居們三三兩兩湊過來，個個滿臉好奇。
三大媽搶先開口：「一大媽，秦淮茹咋回事啊？
我瞧她腦門纏著布條子急匆匆走了。」
一大媽沒吭聲，二大媽插嘴道：「讓賈東旭推的，一頭磕水池邊上了！」
「賈東旭下手忒狠了吧！」有人咂舌。
「可不是？聽秦淮茹罵他心狠，好像是為棒梗耳朵的事兒，賈東旭不肯掏錢。」另一人補充。
三大媽冷笑：「錢捨得往窯姐兒身上扔，倒捨不得給親兒子治耳朵？
畜生還知道護崽呢，賈家這日子遲早完蛋！」
「小聲點兒！」有人提醒，「賈張氏最疼她那兒子和孫子，成天把兒子當祖宗供著！」
三大媽撇嘴：「我怕她？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
咱家祖上三代可都是正兒八經的四九城人！」話雖硬氣，嗓門卻低了幾分。
二大媽神神秘秘壓低聲：「你們知道不？秦淮茹磕破頭那會兒，許建國和妙真也在場呢！」
「哎喲！那我可錯過好戲了！」三大媽直拍大腿。
「我瞧見了，許建國一見血，立馬轉身護住他媳婦，怕嚇著人家！」
「嘖嘖，新婚小兩口就是膩歪！」
「要我說，秦淮茹這會兒腸子都得悔青嘍！」有人陰陽怪氣。
「那可不！許建國摟著小媳婦走的時候，她那雙眼睛毒得呀——我碗差點砸地上！」
原來秦淮茹目露凶光那會兒，正巧被個鄰居瞧個正著。
「活該！當初老許兩口子剛走，她可是……」
她瞧不上對方家境貧寒。
轉而嫁給了賈東旭。
還不是因為賈張氏肯出二十塊彩禮。」
世態炎涼莫過於此。
當年秦淮茹選擇賈東旭時。
街坊四鄰的閒言碎語可不是這般。
那時候人人誇讚。
說秦淮茹慧眼識人。
知道挑高枝兒飛。
如今秦淮茹日子艱難。
許家倒是風光起來。
這幫鄰居反倒譏諷她當初沒遠見。
鋼廠里。
許建國剛停穩自行車。
一車間的李小軍就瞅見了。
仗著是李副廠長表侄。
這小子在廠里向來橫著走。
前些天和賈東旭干架。
賈東旭被罰寫檢討書。
他卻連檢討都免了。
不過他那點威風。
也就唬唬普通工人。
在許建國跟前壓根不夠看。
自己靠著李副廠長照應。
許建國背後站的可是楊廠長。
考四級鉗工還得托關係打招呼。
人家許建國 ** 考試拔頭籌。
就算想潑髒水說人家 ** 。
都找不著由頭。
更沒人買帳。
可今天不一樣。
五級鉗工突擊考核改期的事兒。
李副廠長禮拜天就給他透了口風。
連實操試題都提前泄給他。
暗地裡練了七八遍。
聽說李副廠長還留了後手。
這回非得把許建國碾進泥里。
李小軍越想越美。
衝著許建國擠眉弄眼。
誰知對方眼皮都沒抬。
活像見了只臭蟲。
氣得他差點把皮鞋跺裂。
許建國邁步進了二車間。
發覺單師傅的工位空著。
這位八級鉗工老師傅。
本該是今天的監考之一。
許建國心裡咯噔一下。
單師傅每逢考核日。
向來提前半小時到崗。
他扭頭就往四車間跑。
仗著個子高視線好。
目光掃過整個車間。
秦師傅的工位也空蕩蕩。
隨手攔住個穿油漬工裝的。
」見著秦師傅沒？找他問個圖紙。」
」我還納悶呢。
往常這鐘點早該來了。」
許建國回到自己工具機前。
事情透著蹊蹺。
李副廠長果然留著陰招。
眼下兩種可能：
要麼單秦二位師傅倒戈。
要麼他們被故意拖住了。
想起停車場李小軍那副嘴臉。
活像偷著腥的野貓。
他更相信第二種推測。
兩位老師傅怕是中了套。
畢竟跟了楊廠長十幾年的人。
兩位考核師傅被拖住，李副廠長顯然另有安排。
換作旁人，此刻早已亂了陣腳。
許建國卻神色如常。
越是緊要關頭，他越是沉著。
廠區廁所後方，竹林沙沙作響。
一大爺躡手躡腳鑽入林間。
方才李小軍暗中塞來一張字條——
「李，竹林」
四顧無人，他展開皺紙，眉頭一擰。
李小軍遙遙使了個眼色，催促之意不言而喻。
一大爺心知肚明：
這趟竹林之行，絕非好事。
可官高半階壓死人，他不得不去。
......
竹影婆娑間，李副廠長負手而立。
」易中海同志，久等了。」
」李廠長好！」
一大爺脫口而出的稱謂，讓對方面色微沉。
」有個消息得告知你。」
」周三的五級鉗工考核，經我與工會劉領導商議——」
」提前至今日舉行。」
話音未落，一大爺瞳孔驟縮。
歷來考核調整皆由楊廠長拍板，如今......
他猛然想起晨間聽聞：
楊廠長清早便乘專車赴外市參會。
再聯繫眼前情形，後脊陡然發涼。
」老易啊......」
李副廠長忽然換上親昵口吻，
」你是廠里老資歷，工友們誰不誇你處事公允？」
」可最近有風聲說......」
」賈東旭考四級鉗工那回，你的打分......」
語聲戛然而止。
一大爺額角沁出冷汗。
那段不為人知的偏袒，竟落在對方手中！
若此事傳開......
他猛然驚醒——
既選在密林相商，必是另有所圖。
老大爺情緒稍緩。
「易師傅，別慌！既然讓小軍悄悄請你來，自然是不想驚動旁人。」
果然，李副廠長是有求於他。
「今天五級鉗工考核，小軍刻苦努力，肯定能過。
但我想讓他成績更漂亮些。」
易中海鬆了口氣。
原來是為自家親戚。
無非是打分時放寬些，倒也不難。
然而——
李副廠長野心不止於此。
「可明目張胆偏袒，難免惹人非議，反倒壞了你易師傅的名聲。」李副廠長故作關切。
他瞥了眼手錶，繼續道：
「所以我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只需易師傅配合。
事成之後，誰的名聲都不會受損。」
易中海心頭一緊。
可把柄捏在對方手裡，只得試探道：「您有什麼妙計？」
李副廠長笑意更深：「調換材料！」
換材料？
確實！
鉗工考核的毛坯件，向來由幾位八級鉗工共同籌備。
這次輪到他、二車間單師傅和四車間秦師傅負責。
材料提前三天備齊，鎖進保衛科看守的保管室櫃中。
必須三人同時到場才能開櫃。
難怪李副廠長盯上自己——
單師傅和秦師傅是楊廠長心腹，絕無可能被收買。
貿然拉攏反而打草驚蛇。
而他素來保持中立，正是最佳突破口。
只要將李小軍的毛坯件偷換成半成品……
儘管萬分不願捲入派系爭鬥，但把柄在手，由不得他拒絕。
都怪賈東旭那個廢物！
「李副廠長，換半成品的事我答應。
但我的事……」
「你的事，我權當沒聽過。」
李副廠長乾脆許諾。
易中海趕忙道謝，卻被對方抬手打斷：
「先別急著謝。
只換小軍的材料，可保不了他拿第一。」
什麼？易中海愕然。
李小軍考四級都耍手段，如今竟妄想五級考核奪魁？
當許建國是擺設嗎！
雖說他看不慣許建國的傲氣，可人家確有真本事……
等等——
李副廠長的心思被看穿後，乾脆直截了當地表明意圖。
」正是如此，你必須將許建國的考核材料調換成次品。
這樣才能確保李小軍穩居榜首。」李副廠長目光灼灼地盯著易中海。
易中海一時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