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這次是真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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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津成幾乎是第一時間趕回了景江市。

  飛機一落地,他甚至沒有回家,直接讓司機開車去了司徒遂年所在的醫院。

  一路上,他心臟跳得有些失序,各種混亂的念頭交織在一起。

  醫院大廳里人來人往,消毒水的氣味濃重。

  周津成快步穿梭在人群中,目光掃視著每一個角落,尋找著那個刻在腦海里的身影。

  突然,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就在前方不遠處的繳費窗口,一個穿著淡藍色連衣裙、身形高挑纖瘦的女人背對著他,正微微俯身對身邊的小女孩說著什麼。

  那裙子的款式、顏色,甚至那頭長髮垂落的弧度,都像極了郁瑾。

  而她牽著的那個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身高體型也和小景相仿。

  更讓周津成心臟驟縮的是,女人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著休閒襯衫的年輕男人,男人正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頭,姿態親昵自然,儼然一副一家三口的模樣。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

  那個男人,他就是郁瑾留在國內的原因,是小景的親生父親。

  他們和好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狠狠割扯著他的神經。

  他甚至來不及細想,身體已經先於理智行動,大步朝著那「一家三口」追了過去。

  他的腳步很快,帶著一種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迫和慌亂。

  就在他即將追上,手指幾乎要觸碰到那女人肩膀的時候,女人似乎有所察覺,轉過了頭。

  一張完全陌生的、帶著些許困惑和戒備的臉。

  周津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不是她。

  小女孩也轉過頭,好奇地看著他,同樣是一張陌生的臉蛋。

  那個年輕男人立刻上前一步,將女人和孩子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周津成。

  「先生,你有什麼事嗎?」

  周津成怔在原地,他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又看了看那個同樣陌生的小女孩和一臉戒備的男人,喉結滾動了一下,艱澀地吐出兩個字。

  「抱歉。」

  他收回手,面無表情地轉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電梯間,按下神經科病房的樓層。

  背影透著一股濃濃的失落和自嘲。他竟然會犯這種可笑的錯誤。

  電梯到達神經科樓層。

  門一開,周津成差點與門外的人撞個滿懷。

  「周律師?」

  對方有些驚訝地出聲。

  周津成抬頭,看見司徒遂年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病歷夾,正詫異地看著他。

  「司徒醫生。」

  周津成勉強穩住心神,打了聲招呼。

  司徒遂年扶了扶眼鏡,疑惑地打量著他。

  「周律師,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在樓下婦產科嗎?」

  「婦產科?」周津成皺眉,語氣冷淡,「我一個大男人,去婦產科做什麼。」

  司徒遂年更疑惑了:「我剛才在樓下,看見周芷小姐陪著一位懷孕的女士去婦產科做檢查,那位女士看著像是盛小姐?我還以為你是來找她們的。」

  周津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神冰冷。

  「我不是來找她們的。」他頓了頓,直接問道,「郁瑾在哪裡?我找她。」

  司徒遂年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瞭然和惋惜。

  「你來找郁瑾?可惜,你來晚了一步。」

  周津成的心猛地一沉:「什麼意思?」

  「她已經離開了。」司徒遂年語氣平靜,「金阿姨的情況穩定後,她就立刻改簽了機票,一個小時前,飛機應該已經起飛了,這次是真的去德國了。」

  周津成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一個小時前他還在趕回醫院的路上。

  「為什麼……」他聲音乾澀,「為什麼又突然改簽?」

  司徒遂年看著他瞬間蒼白的臉色,嘆了口氣,解釋道:「是因為她母親金素儀女士的病情。你上次離開後不久,金阿姨病情突然加重,一度非常危險,所以才緊急把郁瑾叫了回來。不過現在,經過搶救和治療,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但需要長期的專業康復。」


  他推了推眼鏡,繼續道:「等金阿姨的身體狀況允許長途飛行,情況再穩定些,我會親自護送她去德國,那邊有更完善的康復機構。至於郁瑾和小景……」

  司徒遂年看著周津成,語氣決絕,「她們不會再回來了,這次離開,就是徹底的告別。」

  不會再回來了,徹底的告別……

  這幾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周津成的心上,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終究還是來晚了,不,或許從一開始,他就已經出局了。

  就在這時,電梯門再次打開。周芷扶著盛黎從裡面走了出來,盛黎手裡拿著一張剛剛取到的檢驗報告單。

  盛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周津成,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光芒,幾乎是小跑著沖了過去,聲音又甜又糯。

  「津成!你怎麼回來了?是特意回來看我和寶寶的嗎?」

  她伸手就想挽住周津成的胳膊。

  周津成卻像是被什麼髒東西碰到一樣,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觸碰。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神冰冷地掃過盛黎和周芷,沒有一絲溫度,更沒有理會盛黎的問話。

  盛黎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周圍來往的護士、病人和家屬都好奇地看了過來,指指點點。

  周芷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周津成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毫無所覺。

  他徑直拿出手機,撥通了下屬的電話,聲音冷硬,不帶任何情緒。

  「給我訂一張最快回美國的機票。對,現在就要。」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醫院走廊里卻格外清晰。

  盛黎的臉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住。周芷趕緊扶住她,不滿地看向周津成。

  「津成,你這是什麼態度,盛黎還懷著你的孩子。」

  她不說話還好,一開口,周圍的路人都齊刷刷地看過來。

  那些眼神,上下打量在盛黎的臉上,她羞愧地低下頭,臉頰火辣辣的。

  周津成打完電話,收起手機,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她們,轉身就要離開。

  「津成。」

  盛黎帶著哭腔喊了一聲,聲音里充滿了委屈和難過。

  周圍駐足觀看的人越來越多。

  幾個認識周津成和周芷的醫生護士小聲議論著。

  「那不是周律師和周家大小姐嗎?」

  「那個孕婦是誰啊?沒見過。」

  「聽說是懷了周律師的孩子,想母憑子貴吧?」

  「嘖,你看周律師那態度,根本不理她,真是可憐……」

  「豪門哪有那麼容易進的,估計是沒戲了……」

  這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進盛黎的耳朵里,讓她羞憤欲絕。

  她精心維持的體面,在周津成毫不留情的冷漠面前,碎了一地。

  她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才勉強沒有當場失態。

  周津成仿佛沒有聽到任何議論,也沒有看到盛黎的慘狀。

  他挺直脊背,面無表情地從司徒遂年身邊走過,徑直走向電梯。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司徒遂年看著周津成離去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他微微搖了搖頭,轉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起,傳來郁瑾平靜的聲音:「司徒醫生?」

  「郁小姐,」司徒遂年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醫院門口車水馬龍,「他來了,剛剛離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傳來郁瑾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嗯,他……什麼反應?」

  「按照你交代的,我說你們已經起飛去了德國,不會再回來。」

  司徒遂年推了推眼鏡,「他看起來很受打擊。聽說你走了之後,立刻打電話訂了回紐約的機票。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再回來了。」

  郁瑾在電話那頭輕輕吁了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麼,又像是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悵然。


  「謝謝您,司徒醫生,麻煩您了。」

  「舉手之勞。」司徒遂年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關切,「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帶著小景總要有個落腳的地方。我在市區有套公寓空著,環境還算安靜,如果你不介意……」

  「不用了,司徒醫生,真的非常感謝您的好意。」郁瑾打斷了他,語氣溫和卻堅定,「我已經找到住的地方了。暫時安頓下來沒問題。」

  司徒遂年見她主意已定,便不再堅持。

  「那好,你自己多保重。金阿姨這邊你放心,我會照顧好。等時機成熟,我們再聯繫。」

  「好,謝謝您。」

  掛斷電話,司徒遂年望著窗外,輕輕嘆了口氣。

  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片相對老舊的城區。

  一棟有些年頭的單位宿舍樓前,裴相山將車穩穩停下。

  他率先下車,繞到后座,打開車門。

  小景已經睡著了,軟軟地趴在郁瑾懷裡。

  裴相山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接過來,抱在懷裡,動作熟練輕柔,生怕驚醒了小傢伙。

  郁瑾跟著下車,從後備箱裡取出一大一小兩個行李箱。

  行李箱不算新,但很乾淨。

  「給我吧。」裴相山空著一隻手,想去接郁瑾手裡的箱子。

  「不用,這個不重,我自己可以。」

  郁瑾搖搖頭,拉起了行李箱的拉杆。

  裴相山也沒再堅持,抱著小景,走在前面帶路。

  樓道有些狹窄,燈光也不算明亮,牆壁上帶著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但打掃得很乾淨。

  「這房子是剛參加工作那會兒,單位分的宿舍。」

  裴相山一邊上樓,一邊低聲解釋,怕吵醒孩子。

  「面積不大,條件也一般,離我上班的派出所近,但我平時都住家裡,這邊就空著。你們先湊合住著,雖然舊了點,但基本東西都有,住在這裡的也都是老警察或者是警察家屬,人員方面也安全。」

  郁瑾跟在他身後,看著男人寬闊可靠的背影,心裡湧起一陣暖流和感激。

  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總是這個人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

  「已經很好了,裴警官,真的非常感謝你。」郁瑾的聲音有些哽咽,「又給你添麻煩了。」

  「別說這些見外的話。」裴相山在三樓的一扇深綠色鐵門前停下,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先進去再說。」

  門打開,是一個小客廳,布置極其簡單,一張舊沙發,一個茶几,一台老式電視機,但窗明几淨,一看就是被人細心打掃過。

  雖然簡陋,卻有一種讓人安心的踏實感。

  裴相山抱著小景,輕手輕腳地走進裡面唯一的一間臥室,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在已經鋪好乾淨床單的小床上,蓋好被子。

  郁瑾站在客廳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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