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師兄啊!師父說的天下強者如過江之鯽,異人天驕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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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之維那句粗聲粗氣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裡,卻沒能激起半點漣漪。

  周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兩個年輕道士身上。

  一個玩世不恭,一個淡漠如神。

  張玄景那雙映著月光的眸子,沒有絲毫波動。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被師兄一巴掌拍進地里的白鴞梁挺。

  仿佛那不是一個凶名赫赫的機關妖人,而只是一隻不小心蹦到腳邊的蟲子,被隨意地踩了一腳。

  他側過頭,望向張之維,聲音清冷,像山間泠泠的泉水,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孩童般的困惑。

  「師兄,這是難得的機會。」

  「師父總是說,讓咱們下山之後,要和天下的異人天驕好好學習,見識見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說得很認真,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在這片落針可聞的空地上,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那些所謂的「異人強者」,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受人敬仰的名宿,此刻一個個臉色鐵青,拳頭攥得死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可是,異人強者在哪裡啊!」

  張玄景的語氣里,透著一股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失望。

  「師父在誆咱們。」

  他下了結論,眼神里那份清冷,似乎都因為這份「被欺騙」的委屈而變得生動了些許。

  「師父說,下山之後,強者多如過江之鯽。」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迎鶴樓外那一張張或驚恐、或憤怒、或屈辱的臉。

  「過江之鯽倒是看到不少,但是這強者,一個也沒有啊!」

  一句話,如同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在場所有異人的臉上。

  「他們不是嗎?」

  「他們不是,我這還沒怎麼用力,他們就趴下了。」

  火辣辣地疼!

  比張之維那勢大力沉的巴掌,更傷人,更誅心!

  這是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目中無人!

  可偏偏,無人敢反駁。

  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

  那滿地的狼藉,那些還在呻吟、甚至已經昏死過去的同道,還有那個剛剛才展現出驚天殺機,此刻卻像個蘿蔔一樣被種在地里的白鴞梁挺……

  這一切,都在無聲地印證著這個年輕道士的話。

  他們,確實不夠看。

  「你小子!」

  張之維沒好氣地笑罵一聲。

  「你收斂一點,強者就多了!」

  「你他娘的一上來就請雷祖法身,金光咒開得跟太陽似的,誰扛得住啊!」

  「跟人動手,要循序漸進,懂不懂?先從巴掌開始!一巴掌打不服,再用兩巴掌!要是兩巴掌還不行,再考慮用拳頭,用腳,最後才輪到那些花里胡哨的。」

  張之維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在傳授什麼了不得的人生真諦。

  就在這時,一陣泥土鬆動的聲音響起。

  「嗬……嗬……」

  是梁挺。

  他那經過改造的、半人半機械的身體,爆發出遠超常人的力量。

  泥土被拱開,碎石四濺。

  他那隻剩上半截的身子,帶著滿臉的泥污和鮮血,還有那雙因為極致的憤怒與屈辱而變得赤紅的眼睛,掙扎著從地里拔了出來。

  他的機關臂膀已經扭曲變形,後背的金屬蛛腿斷了兩根,剩下兩根也無力地耷拉著。

  但他依舊沒有放棄。

  他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僅存的一隻完好的機關手臂猛地彈出數枚淬毒的尖刺,射向近在咫尺的張之維!

  這是他最後的、賭上性命的反擊!

  然而,張之維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甚至沒有鬆開搭在師弟肩膀上的手。

  只是另一隻手,那隻剛剛才把梁挺拍進地里的手,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的速度,再一次揚起。


  「看,就像這樣。」

  他對張玄景說。

  然後,那隻蒲扇般的大手,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沉重風壓,悍然落下!

  「啪!」

  一聲比剛才更加沉悶、更加厚重的巨響。

  宛如天神揮動巨錘,砸向一顆渺小的釘子。

  剛剛掙扎出半個身子的白鴞梁挺,連哼都沒能哼出一聲,那雙赤紅的眼睛裡,所有的瘋狂、憤怒、不甘,瞬間凝固,然後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他的上半身,連同那扭曲的機關,在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下,被狠狠地、再一次地、更深地……

  貫入了大地之中!

  「轟隆!」

  以他為中心,方圓數米的地面猛地一沉,蛛網般的裂紋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這一次,連一點衣角都沒能露在外面。

  地上,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整齊的人形坑洞。

  仿佛這裡,從來就沒有過一個叫梁挺的人。

  「一巴掌的事兒。」

  張之維收回手,在自己的道袍上隨意地擦了擦,仿佛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

  整個世界,徹底安靜了。

  風停了。

  蟲鳴也消失了。

  迎鶴樓外的數百名異人,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咒,一個個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幾乎停滯。

  他們的腦子裡,只剩下那毀天滅地的一巴掌,和張之維那句輕描淡寫的話。

  「一巴掌的事兒……」

  是啊,一巴掌的事。

  「白鴞」梁挺,一個能讓無數成名高手聞風喪膽的狠角色,就這麼……

  沒了?

  被像拍蒼蠅一樣,輕輕鬆鬆地,拍沒了?

  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人。

  他們看著那對師兄弟。

  一個霸道絕倫,舉手投足間,便是山崩地裂。

  一個神光內蘊,靜立不動時,已然俯瞰眾生。

  這是人?

  這他媽的是從哪裡跑出來的兩個怪物?!

  迎鶴樓二樓,憑欄而望的各家大佬,此刻也是一片死寂。

  陸松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此刻僵硬得像是戴了一張面具。

  眼神凝重如鐵。

  那張素來狂傲不羈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張了張嘴,那句習慣性的「雜碎」到了嘴邊,卻怎麼也罵不出口,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滾燙的炭火。

  他的視線死死地盯著地面上那個坑洞,手指在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梁挺那身機關的堅固程度。

  可就是那樣一身足以硬抗炮彈的鋼鐵造物,在那個年輕道士的巴掌下,脆弱得如同紙糊。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炁」的雄厚與否了。

  這是力量本質上的碾壓!

  是生命層次的絕對差距!

  「龍虎山……天師府……」

  不知是誰,用夢囈般的聲音,吐出了這幾個字。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狠狠一沉。

  龍虎山,這個傳承千年的道門祖庭,在異人界的地位向來超然。

  但世人更多的是敬其傳承,畏其底蘊。

  至於天師府的弟子究竟有多強,除了幾十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近年來,已經很少有人親眼見識過了。

  直到今天。

  直到這兩個不講道理的年輕道士,像兩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張靜清老天師,會如此放心地讓這兩個年輕人下山。

  這不是歷練。

  這根本就是放虎歸山!


  不,是放了兩條真龍下凡!

  山下的異人界,在他們眼中,恐怕真的只是一個稍微大一點的池塘。

  所謂的「強者」,所謂的「天驕」,在他們面前,不過是一群稍大一點的「過江之鯽」。

  可以隨意戲耍,隨意拍死。

  屈辱!

  巨大的屈辱感,混合著無力的恐懼,在人群中蔓延。

  他們氣得渾身發抖,火冒三丈。

  憑什麼?

  大家都是爹生娘養,都是從小苦修,憑什麼你們龍虎山的人,就可以這麼不講道理?!

  強得這麼離譜!

  你們這麼強,就老老實實在龍虎山上待著不好嗎?

  清靜無為,修仙問道,早日飛升,去禍害天上的神仙啊!

  偏偏要下山!

  偏偏要跑到我們這些凡夫俗子面前,來虐我們這些所謂的「強者」!

  欺負人!

  這他媽的就是純粹的欺負人!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看著自己那被金光震斷的手臂,老眼中流下兩行渾濁的淚。

  他修行六十餘載,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里,也是說一不二的人物。

  可今天,他畢生的修為,畢生的驕傲,被那個叫張玄景的少年,用一道光,就輕易地擊碎了。

  他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一個手持雙刀的壯漢,雙臂軟軟地垂在身側,刀已斷,人也廢了。

  他看著場中那對師兄弟,眼神中滿是絕望。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差距,怎麼會這麼大?

  張玄景沒有理會周圍那些複雜的目光。

  他聽了師兄的話,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先用巴掌」這個戰術的可行性。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個深坑,又看了看師兄那隻平平無奇的手。

  然後,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白皙,修長,骨節分明,宛如玉石雕琢而成。

  怎麼看,都像是一雙讀書人的手,彈琴的手。

  而不是一隻……

  能把人拍進地里的手。

  他微微皺了皺眉,似乎覺得自己的手掌不夠大,不夠厚,缺少師兄那種「一巴掌」的威勢。

  張之維看見他這副模樣,樂了。

  「怎麼?還嫌你師兄我打人不好看?」

  他大大咧咧地摟著張玄景的肩膀,朝著迎鶴樓的方向努了努嘴。

  「別想了,這玩意兒是天生的。走,正主兒還在上邊看戲呢,咱哥倆上去跟他們好好『學習學習』。」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迎鶴樓上每一個大佬的耳中。

  唐老太爺的臉色,瞬間又難看了幾分。

  其他幾位家主,也是心頭一凜。

  這兩個煞星,打完了小的,這是……

  要找老的算帳了?!

  此時。

  無根生等五個全性高人,還跪在龍虎山張玄景的面前,從天而降的那隻大手,壓得他們,無法喘息。

  「這實在沒趣啊。」

  張玄景為了應對無根生,火力全開。

  一上來,就放大。

  誰想到,諸天雷部,還沒有打下雷劫。

  無根生等人已經趴著了地上。

  除了無根生之外,另外四個人,咣咣的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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