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唐門任務:刺殺龍虎山天師張之維,酬金,大洋五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咕……」

  唐皋,唐門的藥劑宗師,一個玩了一輩子毒物,心性早已冷硬如鐵的老人,此刻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發出了沙啞的聲響。

  他浸淫毒術,最懂什麼是「劑量」,多一分則死,少一分則無效。

  可眼前這股力量,根本沒有「劑量」可言,它是無窮無盡,是絕對的碾壓。

  「這……這是龍虎山的天師下山了?」

  梁五兒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龍虎山天師張靜清,根本不是這個模樣。

  那只是一個少年。

  一個他們從未聽說過的,龍虎山的少年弟子!

  唐家仁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少年身上,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一生殺人無數,手上沾過的血,足以匯成一條小河。

  他自認心如鐵石,可在此刻,在那少年淡漠的眼神下,他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名為「渺小」的情緒。

  他突然想起了出發前接到的那份委託。

  一張薄薄的紙,上面用上好的筆墨寫著兩行字。

  「刺殺龍虎山天師張之維,酬金,大洋五千。」

  「刺殺龍虎山弟子張玄景,酬金,大洋五千。」

  當時,唐門內部還為此爭論過。

  刺殺天師張之清,五千大洋,這個價碼,公道。

  畢竟是正一道的首徒,天下異人界的泰山北斗。

  可那個叫張玄景的弟子,憑什麼也值五千大洋?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輩,竟然和天師首徒一個價?

  委託人是不是瘋了?

  還是說,這裡面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內情?

  現在,唐家仁明白了。

  委託人不是瘋了。

  是他媽的太清醒了!

  五千大洋?

  刺殺眼前這個少年?

  唐家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媽的,這哪裡是刺殺任務?

  這是讓他們唐門,來給神仙送人頭啊!

  五千大洋,買他整個唐門精銳的命?

  這筆買賣,可真他娘的「划算」!

  站在他身後的唐厚仁,臉色已經是一片煞白。

  他是繼唐家仁之後,唐門唯一掌握了丹噬的人。

  丹噬,是唐門最極致的「毒」,是他們的驕傲,是他們立足於世的根本。

  可現在,唐厚仁看著遠處那片雷雲,第一次對自己的「丹噬」產生了懷疑。

  把丹噬打在那個少年身上?

  他不敢想像那個畫面。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丹噬之炁,只要靠近那個少年周身三丈之內,就會被那煌煌天威,直接淨化成最原始的粒子。

  李鼎的手,已經從腰間的機括上挪開了。

  他那雙常年保持著絕對冷靜和銳利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一種情緒。

  震撼。

  以及……

  深深的無力。

  他以為自己早已不懂何為恐懼。

  但今天,他懂了。

  那不是面對刀槍的恐懼,而是生命層次被絕對碾壓時,從靈魂深處升起的戰慄。

  就如同螞蟻仰望星空,除了敬畏,再無他想。

  「大……大老爺……」

  唐明夷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這……這活兒……」

  他沒敢把話說完。

  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這活兒,怎麼接?

  拿什麼接?

  拿命去填嗎?

  唐家仁沒有回頭,他的視線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張玄景。


  與唐家仁等人不同,站在最後方的唐老太爺,從始至終,目光都沒有落在那少年身上。

  他的頭,從一開始就高高仰起,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那片翻滾的雷雲。

  在其他人眼中,那是天威,是自然的偉力。

  可在他的「目」中,那片濃厚的烏雲背後,是另一番景象。

  雲層洞開,紫電金蛇狂舞之間,一座巍峨無邊的神府若隱若現。

  神霄玉清府!

  他看到了,在那府邸之內,層層疊疊,分設三省九司、三十六內院中司、東西華台、玄館妙閣、四府六院……數不清的天兵神將,身披雷電鎧甲,手持神兵法器,肅然而立。

  九天雷公將軍、八方雲雷將軍、五方蠻雷使者、雷部總兵使者……三十六名雷公分列其下,靜待號令。

  而在那無窮無盡的雷神組織的最高處,一道模糊卻又威嚴至極的身影,高坐於九色祥雲之上。

  雷部的最高天神,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

  那尊神祇並未垂目,祂的存在本身,就是天地的律法,是雷霆的意志。

  而此刻,這整個神霄玉清府,這掌管世間一切雷罰的至高神庭,其煌煌天威,竟然被地面上那個少年的氣息所引動!

  唐老太爺一生所學,在這一刻,成了一個笑話。

  他想起了門中代代相傳的古訓。

  若不修行,如井中觀月,只見一隅,自以為是。

  若你修行,如一粒蜉蝣見青天,方知天地之浩瀚,己身之渺小。

  他一直以為,自己早已不是那隻井底之蛙。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這隻活了近百年的老蜉蝣,才第一次,真正看見了那片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青天。

  唐老太爺乾癟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一生積累的驕傲和自負,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良久。

  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撤。」

  只有一個字。

  卻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

  唐門,從不畏懼死亡。

  但唐門,也從不做毫無意義的犧牲。

  眼前的一切,已經不是「任務」了。

  是「天譴」。

  誰去,誰死。

  然而,就在唐家仁下達撤退命令的瞬間。

  遠處的那個少年,張玄景,感應到了什麼。

  他那一直平視前方的目光,緩緩地,朝著唐門眾人隱藏的方向,偏了過來。

  只是一瞥。

  輕描淡寫的一瞥。

  可就是這一瞥,讓唐家仁、李鼎、唐厚仁……

  所有在場的唐門高手,如遭雷擊!

  他們的心臟瞬間停跳!

  血液在剎那間凝固!

  無法形容的、比剛才感受到的威壓強烈千百倍的恐怖壓力,轟然降臨!

  「噗!」

  幾個修為稍弱的唐門弟子,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當場噴出一口血霧,雙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唐家仁和李鼎等人,也是身形劇震,腳下的土地瞬間龜裂開來。

  唐家仁只覺得自己的靈魂,被一隻冰冷的大手從身體裡硬生生拽了出來,放在那雙淡漠的眼眸下審視。

  他的一切秘密,他畢生的修為,他的殺人技巧,他心中所想的一切,在那道目光下,都變得赤裸裸,無所遁形。

  被發現了!

  僅僅只是靠近,就被發現了!

  對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找,他們的存在,在這片由他主宰的領域裡,就像是黑夜裡的火炬一樣醒目。

  徹骨的寒意,從唐家仁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