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天師府老天師護犢子,陸家莊,大開殺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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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場上,死寂一片。

  風都停滯了,空氣凝固成一塊沉重的琉璃,壓得人喘不過氣。

  張靜清那四個字,「踏平呂家」,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凍結了所有人的思維。

  陸老太爺陸松,那張一向古井無波,能看透世間一切興衰的老臉,此刻肌肉僵硬,嘴唇微微哆嗦著。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軍閥混戰,見過異人廝殺,見過無數大場面,可從未有哪一次,像今天這般,讓他從骨子裡感到戰慄。

  天師法旨!

  這四個字的分量,他比在場的任何一個年輕人都清楚。

  那不僅僅是一道命令,那是道門正一千年香火凝聚而成的意志,是龍虎山作為玄門泰山北斗,號令天下的權柄!

  法旨一下,天下正一派,莫敢不從!

  王家族長王藹的祖父,此刻已經不是雙腿發軟那麼簡單,他整個人都被抽了主心骨,若不是身後子弟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恐怕已經癱倒在地。

  他那雙總是閃爍著精明算計光芒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純粹的,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怕了。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還在煽風點火,想看龍虎山的笑話。

  笑話?

  他現在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天大的笑話!

  在絕對的,碾壓性的力量和權柄面前,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算盤,簡直可笑又可悲。

  高家族長更是面無人色,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後背,冰冷的黏膩感讓他如墜冰窟。

  他看著場中那個高大的,如神似魔的道人,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完了……

  呂家完了……

  他們這些所謂的異人界「四大家族」,在真正的龐然大物面前,原來脆弱得就像紙糊的燈籠。

  人群之中,唯有一人,神色雖也凝重,但眼中卻無半分恐懼,只有深沉的感慨與瞭然。

  三一門門主,左若童。

  他一身樸素道袍,靜靜站著,看著張靜清的背影,心中輕輕一嘆。

  呂家,這次是踢到崑崙山了。

  他三一門,如今在異人界風頭無兩,被譽為道門第一玄門,門下弟子個個精英,實力強橫。

  可左若童自己心裡清楚,三一門的「強」,是鋒芒畢露的強,是新銳的強。

  而天師府的「強」,是底蘊,是根基,是歲月。

  是一千八百年風雨不動,無數代天師薪火相傳,早已與這片土地的「氣」與「運」糾纏在一起的,真正的龐然大物。

  天師府就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平時波瀾不驚,可一旦被觸怒,掀起的便是足以吞噬一切的驚濤駭浪。

  天師府座下,統領正一八派。

  神霄派,精通雷法,代天行罰,剛猛無儔。

  清微派,符法精妙,變化萬千,玄奧莫測。

  上清派,劍術通神,一口飛劍,千里之外取人首級。

  正乙派,丹符並重,護法神將,威猛絕倫。

  雷法司,專司雷霆,威勢還在神霄派之上,只是人丁稀少。

  符籙宗,萬符之源,一張符紙,可封山,可鎮海。

  丹鼎宗,外丹黃白,內丹性命,高人輩出,深不可測。

  再加上天師府本宗!

  這八股力量擰成一股繩,誰人能擋?

  誰人敢擋?!

  別說區區一個呂家,便是將今天在場的所有家族門派綁在一起,在天師法旨之下,也只會被碾成齏粉!

  就在這死一沉寂中,一個嘶啞、怨毒的聲音,從張靜清的腳下傳來。

  被踩在地上,已經看不出人樣的呂家族長,竟悠悠轉醒。

  他艱難地偏過頭,從喉嚨里擠出一口混著泥沙的血沫,「呸」地一聲啐在地上。

  他那雙暴突的眼睛死死盯著張靜清,裡面燃燒著最後的瘋狂與不甘。

  「張……靜清……」

  「我呂家……立足於世八百年!底蘊深厚!你……你敢屠我呂家滿門?!」


  他的聲音,破風箱在拉扯,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八百年歷史!

  這是他最後的依仗,是他身為呂家族長,最後的尊嚴!

  在他看來,任何一個傳承悠久的家族,都是異人界寶貴的財富,沒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輕易將其抹除。

  然而,他得到的,是張靜清更加冰冷,更加不屑的俯視。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不知死活,還在拼命叫囂的夏蟲。

  張靜清的怒火,本已凝聚到了極點,呂家族長這句不知死活的威脅,徹底引爆了它!

  「八百年?」

  張靜清笑了,怒極反笑,笑聲中帶著無盡的森然與霸道。

  「好一個八百年!」

  他猛地加重了腳下的力道,呂家族長的頭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別說你呂家區區八百年!」

  「就是有八千年!惹了我龍虎山,動我龍虎山的弟子,老朽今天,也照樣讓你從這世上除名!!」

  話音未落,他不再有任何一毫的猶豫。

  一聲怒喝,自他胸腔迸發,化作一道實質音浪,席捲全場!

  「殺!!!」

  這一個「殺」字,就是天憲,就是律令!

  張靜清站在原地,身形未動分毫,只是緩緩抬起了他的右手,五指張開,對著整個演武場,輕輕一握!

  嗡——!

  一聲奇異的嗡鳴,響徹天地!

  下一刻,讓所有人肝膽俱裂的一幕發生了!

  演武場周圍,那些來自各個家族門派的異人強者們,突然感覺自己腰間的佩劍、背後的長刀、袖中的短匕……

  所有帶著鋒刃的兵器,都在一瞬間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的劍!」

  「怎麼回事?控制不住了!」

  「啊!我的刀!」

  驚呼聲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裡與他們性命交修,如臂使指的兵器,此刻擁有了自己獨立的意志,又被一個無上恐怖的存在強行奪取了控制權!

  它們瘋狂地震動,發出渴望飲血的錚鳴,要掙脫主人的束縛!

  「鏘!鏘!鏘!鏘!鏘!」

  一連串密集的金屬出鞘聲,連成一片!

  數十,乃至上百柄各式各樣的兵器,在一瞬間化作一道道銀色的、青色的、黑色的流光,從它們主人的身邊呼嘯而出,沖天而起!

  它們在半空中盤旋,匯聚,如同一群被君王召喚的飛鳥,劍尖刀鋒,齊齊調轉方向,指向了演武場中央,那些跪伏在地,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呂家族人!

  「御器!」

  「是天師府的御器之術!他借了我們所有人的劍!」

  有人駭然驚呼,聲音里充滿了不敢置信。

  借劍!

  而且是一瞬間,借了在場近百位好手的兵器!

  這是何等恐怖的修為!

  何等霸道的手段!

  張靜清面無表情,只是那張開的五指,猛然收攏!

  「斬!」

  又是一個冰冷的字眼。

  是死神的號令。

  盤旋在空中的百兵,瞬間動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複雜的軌跡,只有最純粹,最直接,最致命的穿刺和劈砍!

  咻咻咻咻咻——!

  尖銳到極致的破空聲,撕裂了空氣!

  那上百道流光,化作了一場密不透風的鋼鐵風暴,一場絢爛而血腥的死亡之雨,朝著那幾十名呂家人當頭落下!

  「不——!」

  「饒命!天師饒命啊!」

  「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絕望的求饒,僅僅響起了一瞬,便被更加狂暴的金屬切割聲所淹沒。

  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天而起!

  殘肢斷臂,夾雜著破碎的內臟,四下飛濺!


  那是一幅真正的煉獄繪卷。

  流光所到之處,血肉分離,骨骼寸斷。

  一個又一個呂家的好手,連像樣的抵抗都做不到,就在這片由他們同道中人兵器組成的劍雨中,被切割成了無數碎片。

  他們臉上的驚恐與絕望,永遠凝固在了生命最後一刻。

  整個過程,快到了極致。

  不過是三五個呼吸的時間。

  當那漫天飛舞的兵器風暴停歇下來,重新懸停在半空中時,演武場中央,已經再也找不到一個完整的活人。

  地上,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肉泥潭。

  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瘋狂地刺激著每一個人的嗅覺神經。

  「嘔……」

  一些年輕的異人再也忍不住,當場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

  王藹的祖父、高家族長等人,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他們的眼神,已經從恐懼,變成了徹底的麻木。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神,用凡人的兵器,降下了神罰。

  叮叮噹噹……

  半空中,那上百柄沾滿了鮮血的兵器,失去了力量的支撐,如同下雨,雜亂無章地掉落在地,發出清脆而刺耳的碰撞聲。

  每一聲,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眾人的心臟上。

  整個世界,再次陷入了死寂。

  張靜清緩緩收回了手,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腳下的呂家族長,早已在這場屠戮開始的瞬間,就被一道劍光梟首,身首異處。

  這位叫囂著八百年歷史的家主,到死,眼睛都還瞪得滾圓。

  張靜清看都沒看腳下的屍體一眼,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了身後兩個弟子的身上。

  張之維的臉上,震撼、狂熱、崇拜……

  種種情緒交織,他看著自己師父的背影,只覺得那比龍虎山的山巔,還要巍峨,還要高不可攀。

  而張玄景,則平靜地迎著師父的目光。

  他的眼中沒有狂熱,只有深邃的,近乎冷酷的理解。

  師父這一場雷霆萬鈞的殺戮,不是為了泄憤,不是為了立威。

  只是教給他們師兄弟的,關於「天師」這兩個字,背後所承載的責任與鐵腕。

  只聽張靜清那沉穩如山的聲音,緩緩響起,清晰地傳入他們二人的耳中。

  「在山上,我就告訴過你們。」

  「慈悲,是留給敬畏你的人的。」

  「對於敵人,對於那些敢於伸爪子挑釁的豺狼……」

  他的目光在張之維和張玄景的臉上一一掃過,最後定格。

  「該殺,就殺!」

  張靜清豁然轉頭,環視陸家莊所有人,殺意滔天。

  不是越老,越耳。

  在這種亂世,越老,越熱血!

  年輕人還懂一些謙遜。

  老人,則是火力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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