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些異人後輩翹楚,眼高於頂,自認天下第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對於那一雙雙燃燒著怒火與不甘的眼睛,張玄景選擇了視若無睹。

  他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沫子。

  兩世為人,他早就過了那種需要靠踩著別人來證明自己的年紀了。

  跟一群半大的孩子爭強鬥狠,實在沒什麼意思。

  他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喝完這杯茶,等著宴席結束,然後回龍虎山繼續自己的清修。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張玄景的這份淡然,這份無視,在其他人看來,卻是比任何言語都更加刻骨的蔑視。

  「龍虎山的道長,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一個清朗但帶著明顯敵意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藏青色短衫的年輕人排眾而出。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間那股子壓抑不住的傲氣,讓他整個人都顯得鋒利無比。

  正是這陸家莊的少主,陸瑾。

  陸瑾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張玄景。

  他沒有去看被呂嚴死死按住、依舊在低聲咆哮的呂慈,也沒有去看那些義憤填膺的同伴。

  他的目標,只有那個自始至終都表現得雲淡風輕的小道士。

  「家祖八十大壽,天下同道前來祝賀,本是一樁喜事。」

  陸瑾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道長一來,便傷了和氣,還如此……咄咄逼人。是不是覺得,我等在座的年輕一輩,都是些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就是!陸少主說得對!」

  「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別以為你是天師府的人,就可以為所欲為!」

  躲在人群後的王藹,此刻也找到了膽氣,他不敢直接衝著張玄景喊,卻對著身邊的人煽風點火:「看見沒?這就是龍虎山的做派!霸道!狂妄!今天要是讓他這麼輕易就過去了,以後咱們這些人在天師府面前,還抬得起頭嗎?」

  一時間,群情激奮。

  張玄景不是教訓了一個出言不遜的呂慈,而是把在場所有人的臉面都扔在地上,還狠狠地踩了幾腳。

  張玄景端著茶杯的手,穩穩噹噹,連漣漪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徹底激怒了陸瑾。

  「我在跟你說話!」

  陸瑾往前踏出一步,身上的炁開始隱隱波動,「你這是什麼態度?」

  「小瑾!」

  主桌上,陸瑾的父親陸宣臉色一沉,低喝了一聲。

  但陸瑾此刻已經上了頭,哪裡還聽得進去。

  他今天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眼看著自己的主場,風頭全被龍虎山這兩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道士搶光了,呂慈這個蠢貨上去送人頭,更是讓他覺得臉上無光。

  現在,他必須站出來,找回這個場子!

  這不僅是為了他自己,也是為了整個陸家,為了在場所有年輕一輩的臉面!

  就在陸瑾準備再次開口,將這場對峙升級的時候,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

  「哎喲喂,我說你們吵吵嚷嚷的,煩不煩啊?」

  張之維不知何時已經啃完了那根大肘子,正用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嘴角的油。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脆響。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張玄景身邊,一隻手搭在師弟的肩膀上,斜著眼睛掃視著陸瑾和那一眾年輕人,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怎麼著?打不過小的,就想仗著人多,搞群毆啊?」

  他嘖嘖兩聲,「你們這些名門大派的公子哥,就這點出息?」

  「你!」

  陸瑾氣得臉色漲紅。

  張之維這話,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我什麼我?」

  張之維掏了掏耳朵,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剛才那姓呂的瘋狗衝上來的時候,你們怎麼沒一個人站出來說要『以和為貴』?現在被我師弟一根手指頭摁住了,就一個個跳出來喊不公平了?」


  他伸出手指,挨個點了一圈。

  「你,你,還有你!一個個看著人模狗樣的,怎麼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是他先動的手,我師弟不過是自衛反擊,懂不懂?這叫正當防衛!」

  張之維一番話說得又快又溜,跟說書似的,把一群養尊處優的少爺小姐們懟得啞口無言。

  他們確實理虧。

  是呂慈先挑釁,也是他先動的手。

  可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感情上誰能接受?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道士,憑什麼這麼囂張?

  「強詞奪理!」

  一個穿著勁裝的姑娘忍不住反駁道,「就算呂慈有錯在先,你們也未免下手太重!還那般……那般羞辱於他!」

  她指著地上那方被張玄景丟棄的白色手帕,滿臉通紅。

  那方手帕,扎在所有年輕異人的心上。

  張之維「哈」地笑了一聲,他彎下腰,湊到張玄景耳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師弟啊,你聽聽,人家姑娘心疼了。你說你,下手怎麼就沒個輕重呢?就算那是個瘋狗,你好歹也給人家留點面子嘛。」

  張玄景終於有了反應。

  他抬起頭,清冷的目光從張之維那張欠揍的臉上移開,落在了陸瑾身上。

  「你想怎麼樣?」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陸瑾被他這麼一看,心頭沒來由地一跳。

  那雙眼睛,深邃得像是古井,裡面不起波瀾,卻能看透人心。

  但他還是強撐著,昂起頭道:「我不想怎麼樣。我只想要個公道!你當著天下同道的面,如此折辱我等同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對!給我們一個說法!」

  「不能就這麼算了!」

  人群再次鼓譟起來。

  張玄景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說法?

  什麼說法?

  要自己給呂慈道歉?

  還是自廢武功,讓他們也羞辱回來?

  這群溫室里的花朵,真是天真得可愛。

  他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喧鬧的大廳,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角落裡,一直閉目養神的張靜清,眼皮微微動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來了。

  他知道,自己這個小徒弟,雖然性子清冷,不喜爭鬥,但骨子裡,卻藏著比任何人都要鋒利的傲氣。

  把他逼急了,那可就不是一根手指頭能解決的事了。

  他就是要借著今天這個機會,借著這些所謂的天下翹楚,好好地敲打敲打這個徒弟,讓他知道,有時候,拳頭才是最直接的道理。

  也讓他明白,身懷利器,殺心自起,如何掌控這股力量,才是他一生的修行。

  張玄景站了起來。

  他身形修長,一身簡單的金色道袍穿在身上,卻自有出塵脫俗的氣質。

  他沒有看陸瑾,也沒有看那些叫囂的眾人,而是轉身,朝著主桌的方向,對著陸家老太爺陸松,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道家稽首。

  「陸老爺子,晚輩張玄景,叨擾了。」

  他的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今日是您八十大壽的喜日子,玄景本不欲多生事端。奈何,總有些蒼蠅蚊子,嗡嗡叫個不停,實在擾人清淨。」

  話音一落,滿場皆驚。

  蒼蠅?

  蚊子?

  他竟敢把在場的所有年輕俊傑,比作蒼蠅蚊子?!

  「豎子狂妄!」

  「你找死!」

  陸瑾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再也按捺不住,身上炁勁勃發,銳利的氣息直逼張玄景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