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解放
「解放……」
伊莎ベ拉重複著這個詞。她的世界觀，她家族世代傳承的職責，她身為大審判官的驕傲，在這一刻，被這個詞徹底擊碎。
一直以來，她以為自己在執行正義，在守護純淨。
到頭來，她和她的家族，才是這個巨大監牢里，最忠誠的獄卒。
而那個被他們定義為「墮落者」的聖徒，才是唯一的革命者。
她身體晃動了一下，向後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
長久以來支撐著她的信念，那根名為「奧古斯都的榮耀」的支柱，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地底四層，數百個維生容器內，那些微弱的金色光點，在死寂中持續了整整三分鐘。隨後，最靠近中央通道的一個容器里，一個枯槁的老人，他的手指，輕微地動了一下。
這個動作，引發了連鎖反應。
一個接一個，那些被視作耗材的「守門人」後裔，從長達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沉睡中，艱難地睜開了雙眼。他們看到的不是聖光，不是神跡，而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背影，以及站在他身後，身體僵硬的大審判官伊莎貝拉。
「你……是誰……」
最先甦醒的老人，用幾乎聽不清的氣音發問。他的喉嚨太久沒有使用，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蕭明初轉過身。
「一個受勞倫斯所託，來解放你們的人。」
解放。
這個詞，讓所有甦醒者渾濁的眼球里，出現了一絲波動。他們看向伊莎貝拉，這個奧古斯都家族的後裔，這個幾百年來看管他們的獄卒。
伊莎貝拉感受到了那些視線。不是仇恨，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死水般的平靜。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控訴都讓她窒息。
「胡說八道！」她終於從崩潰的邊緣找回了自己的職責，「是這個異端摧毀了封印，釋放了不潔之物！勞倫斯聖徒為了彌補他的罪過，犧牲了自己！你們……」
「我們感受到了。」老人打斷了她。他的頭顱無力地靠在容器內壁，但他說的話卻異常清晰，「我們感受到了勞倫斯的『歸還』。他沒有犧牲，他只是回家了。」
「而你，」老人的頭轉向蕭明初，「你的身上，有『鑰匙』的權限。勞倫斯把『聖枷』給了你。」
蕭明初沒有否認。他接受權限的那一刻，就與這裡的所有人建立了某種聯繫。
「你們自由了。」蕭明初宣告，「你們可以選擇離開，或者留在這裡，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
「自由？」老人發出一聲乾枯的笑，「我們這副身軀，連爬出這個罐子都做不到。我們的世界，只剩下這個地下監牢。你要我們去哪裡？」
「去地面，重建你們的世界。」
「用什麼重建？用我們被抽乾的骨頭嗎？」老人反問。
蕭明-初沉默了片刻。
「用我的庇護。」
這四個字，讓整個空間陷入了絕對的安靜。連伊莎貝拉都停止了她無力的辯駁，用一種看待瘋子的表情看著蕭明初。庇護「守門人」？這意味著與整個聖城，與延續了千年的信仰為敵。
「你的庇護？」老人重複道，「一個來自東方的異端，要庇護我們這些聖城的『燃料』？」
「我需要一個嚮導，一個在西方大陸的立足點。」蕭明初坦白，「你們需要一個保護者，一支援助你們活下去的力量。這是一場交易。」
「交易……」老人咀嚼著這個詞，然後緩緩地，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容器壁，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
「榮耀血脈的後裔，在此向您獻上忠誠，解放者。」
隨著他的動作，所有容器內，那些剛剛甦醒的守門人後裔，全都艱難地，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他們不是在朝拜神。
他們是在選擇一個能帶領他們活下去的盟友。
伊莎貝拉的身體劇烈晃動，她扶住了牆壁，才能勉強站立。她所守護的秩序，她家族的榮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這些聖城的「基石」，選擇了他們的敵人，一個異端。
「瘋了……全都瘋了……」她喃喃自語。
【指揮官，獲得新陣營『守門人後裔』的初始效忠。這是一個意外收穫，但極具戰略價值。】
【他們掌握著聖城最古老的秘密，以及對抗『門』的部分知識。他們是你口中的『火種』。】
「帶上他。」蕭明初對身後的李岩和林風下令，「我們該去地面了，看看聖城亂成了什麼樣子。」
李岩和林風上前，用工具暴力破開了老人的維生容器。老人幾乎沒有重量，李岩輕易地將他背在背上。
一行人，押著失魂落魄的伊莎貝拉，帶著守門人的「火種」，向地面走去。
當通往地面的沉重石門被推開，刺耳的警報聲和混亂的呼喊聲瞬間湧入。
聖城的天空，一片昏暗。為整個城市提供能源的「聖光天網」已經徹底癱瘓。大教堂頂端的水晶失去了光澤，建築物的照明系統忽明忽滅。
街道上，市民因為「神跡」的突然中斷和隨之而來的黑暗而陷入恐慌。聖殿騎士在徒勞地維持秩序，但他們自己也一臉茫然。
「大審判官大人！」
一隊騎士看到了伊莎ベ拉，他們沖了過來，隨即又警惕地停下，武器對準了她身邊的蕭明初一行人。
「大人！發生了什麼？聖光……聖光消失了！」為首的騎士隊長焦急地報告。
伊莎貝拉看著自己的部下，又看了看蕭明初，以及他背後的那個「守門人」後裔。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該如何解釋？告訴他們，聖城千年的信仰，是一個用謊言和生命堆砌的騙局嗎？
「從現在起，我接管聖城防務。」蕭明初替她回答了。
「你是什麼人！這裡是梵岡，輪不到你一個異……」
騎士隊長的話沒說完，就被蕭明初打斷。
「我是他們的選擇。」蕭明初指了指李岩背後的老人，「也是你們唯一的選擇。或者，你們想看著這座城市，在混亂中自我毀滅？」
伊莎ベ拉重複著這個詞。她的世界觀，她家族世代傳承的職責，她身為大審判官的驕傲，在這一刻，被這個詞徹底擊碎。
一直以來，她以為自己在執行正義，在守護純淨。
到頭來，她和她的家族，才是這個巨大監牢里，最忠誠的獄卒。
而那個被他們定義為「墮落者」的聖徒，才是唯一的革命者。
她身體晃動了一下，向後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金屬牆壁上。
長久以來支撐著她的信念，那根名為「奧古斯都的榮耀」的支柱，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地底四層，數百個維生容器內，那些微弱的金色光點，在死寂中持續了整整三分鐘。隨後，最靠近中央通道的一個容器里，一個枯槁的老人，他的手指，輕微地動了一下。
這個動作，引發了連鎖反應。
一個接一個，那些被視作耗材的「守門人」後裔，從長達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沉睡中，艱難地睜開了雙眼。他們看到的不是聖光，不是神跡，而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背影，以及站在他身後，身體僵硬的大審判官伊莎貝拉。
「你……是誰……」
最先甦醒的老人，用幾乎聽不清的氣音發問。他的喉嚨太久沒有使用，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蕭明初轉過身。
「一個受勞倫斯所託，來解放你們的人。」
解放。
這個詞，讓所有甦醒者渾濁的眼球里，出現了一絲波動。他們看向伊莎貝拉，這個奧古斯都家族的後裔，這個幾百年來看管他們的獄卒。
伊莎貝拉感受到了那些視線。不是仇恨，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死水般的平靜。這種平靜，比任何激烈的控訴都讓她窒息。
「胡說八道！」她終於從崩潰的邊緣找回了自己的職責，「是這個異端摧毀了封印，釋放了不潔之物！勞倫斯聖徒為了彌補他的罪過，犧牲了自己！你們……」
「我們感受到了。」老人打斷了她。他的頭顱無力地靠在容器內壁，但他說的話卻異常清晰，「我們感受到了勞倫斯的『歸還』。他沒有犧牲，他只是回家了。」
「而你，」老人的頭轉向蕭明初，「你的身上，有『鑰匙』的權限。勞倫斯把『聖枷』給了你。」
蕭明初沒有否認。他接受權限的那一刻，就與這裡的所有人建立了某種聯繫。
「你們自由了。」蕭明初宣告，「你們可以選擇離開，或者留在這裡，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
「自由？」老人發出一聲乾枯的笑，「我們這副身軀，連爬出這個罐子都做不到。我們的世界，只剩下這個地下監牢。你要我們去哪裡？」
「去地面，重建你們的世界。」
「用什麼重建？用我們被抽乾的骨頭嗎？」老人反問。
蕭明-初沉默了片刻。
「用我的庇護。」
這四個字，讓整個空間陷入了絕對的安靜。連伊莎貝拉都停止了她無力的辯駁，用一種看待瘋子的表情看著蕭明初。庇護「守門人」？這意味著與整個聖城，與延續了千年的信仰為敵。
「你的庇護？」老人重複道，「一個來自東方的異端，要庇護我們這些聖城的『燃料』？」
「我需要一個嚮導，一個在西方大陸的立足點。」蕭明初坦白，「你們需要一個保護者，一支援助你們活下去的力量。這是一場交易。」
「交易……」老人咀嚼著這個詞，然後緩緩地，用盡全身的力氣，對著容器壁，低下了他高貴的頭顱。
「榮耀血脈的後裔，在此向您獻上忠誠，解放者。」
隨著他的動作，所有容器內，那些剛剛甦醒的守門人後裔，全都艱難地，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他們不是在朝拜神。
他們是在選擇一個能帶領他們活下去的盟友。
伊莎貝拉的身體劇烈晃動，她扶住了牆壁，才能勉強站立。她所守護的秩序，她家族的榮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這些聖城的「基石」，選擇了他們的敵人，一個異端。
「瘋了……全都瘋了……」她喃喃自語。
【指揮官，獲得新陣營『守門人後裔』的初始效忠。這是一個意外收穫，但極具戰略價值。】
【他們掌握著聖城最古老的秘密，以及對抗『門』的部分知識。他們是你口中的『火種』。】
「帶上他。」蕭明初對身後的李岩和林風下令，「我們該去地面了，看看聖城亂成了什麼樣子。」
李岩和林風上前，用工具暴力破開了老人的維生容器。老人幾乎沒有重量，李岩輕易地將他背在背上。
一行人，押著失魂落魄的伊莎貝拉，帶著守門人的「火種」，向地面走去。
當通往地面的沉重石門被推開，刺耳的警報聲和混亂的呼喊聲瞬間湧入。
聖城的天空，一片昏暗。為整個城市提供能源的「聖光天網」已經徹底癱瘓。大教堂頂端的水晶失去了光澤，建築物的照明系統忽明忽滅。
街道上，市民因為「神跡」的突然中斷和隨之而來的黑暗而陷入恐慌。聖殿騎士在徒勞地維持秩序，但他們自己也一臉茫然。
「大審判官大人！」
一隊騎士看到了伊莎ベ拉，他們沖了過來，隨即又警惕地停下，武器對準了她身邊的蕭明初一行人。
「大人！發生了什麼？聖光……聖光消失了！」為首的騎士隊長焦急地報告。
伊莎貝拉看著自己的部下，又看了看蕭明初，以及他背後的那個「守門人」後裔。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該如何解釋？告訴他們，聖城千年的信仰，是一個用謊言和生命堆砌的騙局嗎？
「從現在起，我接管聖城防務。」蕭明初替她回答了。
「你是什麼人！這裡是梵岡，輪不到你一個異……」
騎士隊長的話沒說完，就被蕭明初打斷。
「我是他們的選擇。」蕭明初指了指李岩背後的老人，「也是你們唯一的選擇。或者，你們想看著這座城市，在混亂中自我毀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