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武當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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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無視假意關切,上前半步,語氣溫和:「怒目大師,傷勢如何?不如讓本座替你探探脈象?」

  怒目雖心存戒備,奈何此刻虛軟如紙,略一遲疑,便將左手腕遞了過去。

  豈料朱無視指尖剛觸脈門,掌心陡然爆開一股鯨吞之力!磅礴吸勁如巨蟒絞纏,瞬間裹住怒目周身。

  怒目瞳孔驟縮,又驚又怒,嘶聲厲喝:「朱無視!你瘋了?少林絕不會放過你!」

  朱無視面不改色,吸力反而暴漲三分,冷笑森然:

  「等你一身佛門真罡盡數歸我,天下還有誰能攔我?」

  怒目拼命掙扎,四肢卻如陷泥沼,越陷越深,連咳出的血沫都被吸力扯成細霧,散入風中。

  約莫半炷香後,天穹忽裂——赤雨傾盆而下,細密如針,無聲無息灑向九州萬里山河。

  東都洛陽,皇宮金瓦映燭,宮燈高懸,奢靡如常。

  可楊廣端坐龍椅,眉峰緊鎖,臉色鐵青。

  身邊一名宮娥正伏低做小,柔聲軟語想引他分神,他煩得額角青筋直跳,反手一記耳光甩過去,「啪」地脆響,女子慘叫著橫飛撞柱,當場昏死。

  「滾!」

  他怒吼如雷,宮娥們跪地顫抖,連滾帶爬退了出去。

  楊廣霍然起身,大步踏出殿門透氣。

  腳剛邁過門檻,頭頂烏雲翻湧,豆大的赤色雨滴噼里啪啦砸落下來,砸在金磚上,洇開一朵朵妖異血花。

  他渾身一僵,猛然抬頭——赤雨降世,必是武尊隕落!

  第一個闖入腦海的,便是大興城外那個被他親手釘穿胸膛的怒目。

  「怒目?不至於……」

  他眉頭擰成死結,喃喃自語,「他頂多跌境,怎會當場斃命?」

  話音未落,已轉身厲喝:

  「速查!給朕查清楚——是誰死了!」

  侍從齊刷刷叩首領命,轉身疾奔而去。

  與此同時,大隋太原府,李世民蜷臥榻上,遍體鱗傷,唇色泛青,呼吸微弱。

  可那隻攥著浮世靈運的手,指節發白,紋絲不動。

  那枚古玉溫潤生輝,幽光浮動,在他黯淡瞳仁里,卻燃著一團灼灼不滅的火——那是李閥翻盤的引信,是蟄伏多年的山河賭局,終於等來了第一縷東風。

  房門「砰」地被撞開,秦叔寶衝進來,盔甲未卸,滿頭大汗,聲音發顫:

  「公子!大事不妙!天降赤雨……有化元境強者,隕了!」

  李世民一聽,霍然起身,瞳孔驟縮:

  「什麼?化元隕落?莫非是……」

  倘若少林借題發揮,插手大隋朝局,本就搖搖欲墜的天下,怕是要徹底崩裂。

  「叔寶,即刻查!越快越好!」李世民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鐵釘砸進地面。

  秦叔寶抱拳一拱,轉身疾步而出,衣袍捲起一陣勁風。

  此時,在大隋北境之外的萬丈雲空之上,陳玄踏著一柄青鋒飛劍破空而歸,直指武當。

  他一身素白衣袍獵獵翻飛,袖角被罡風撕扯得筆直如刃。

  忽地,天幕驟暗,漫天赤雨潑灑而下,血色霧靄瀰漫蒼穹——他眉峰一擰,脫口低呼:

  「武尊隕了?難不成……真是怒目?」

  話音未落,腳下飛劍嗡鳴震顫,速度陡然暴漲,如一道撕裂長空的青芒,朝著武當山巔狂飆而去。

  化元之死,本就是九州數百年罕見的驚天變故;短短几年內,竟接連爆發兩起——消息剛散開,各大宗門、古老世家便紛紛遣出密探、快馬、信鷹,暗中打探蛛絲馬跡。一時之間,九州大地表面平靜,底下卻暗潮奔涌,殺機隱伏。

  半月有餘,陳玄終於重返武當。

  天柱峰上,聚靈陣全力運轉,雲海翻湧,白霧如練纏繞峰腰,松濤隱現,恍若仙家洞府。

  他足尖剛點地,宋遠橋、宋青書等人已迎至山門前。

  「守白,你可算掐著時辰回來了!」宋遠橋笑容滿面,眼裡透著真切歡喜。

  宋青書目光一掃,立刻盯住陳玄手中那柄幽光流轉的長劍,驚得倒吸一口氣:


  「哎喲!師弟,這……這就是虛神劍?」

  陳玄頷首一笑:「正是。」

  宋青書眼都亮了,圍著他就轉圈,嘖嘖稱奇:

  「太絕了!真讓你給拿下了!」

  他這才發覺,不過離山月余,林若雪氣息沉凝,赫然已至練氣五層,靈力波動幾近宋遠橋水準。「若雪,你這進境,簡直像踩著風火輪衝上去的!」他由衷讚嘆。

  林若雪耳根微燙,低頭輕聲道:「全是聚靈陣滋養,還有各位師兄師姐手把手教出來的。」

  其餘同門也圍攏過來,七嘴八舌聊起閉關心得,有人突破瓶頸,有人悟出新招,熱鬧得像開了鍋。

  宋遠橋悄然拉過陳玄,低聲問:「這一趟,可撞上硬茬了?」

  陳玄略作鋪陳,講起魔淵墳險境、楊廣與怒目那一場毀山斷岳的死斗——眾人聽得屏息,連呼吸都放輕了。

  「嘶……原來楊廣和怒目,竟強到這般地步!」俞岱岩忍不住拍膝嘆道。

  宋青書還想追問細節,莫聲谷伸手按住他肩頭,溫聲道:

  「行了青書,守白剛落地,骨頭縫裡都透著乏,先讓他歇口氣。」

  陳玄朝莫聲谷投去感激一瞥:「謝各位師兄師姐掛念,我這就回樹屋躺平。」

  推開樹屋木門,他將虛神劍與浮世靈運穩穩擱上木架,身子往藤編搖椅里一陷,骨頭都酥了半截。

  魔淵墳里的刀光血影、步步殺機,早把神經繃成一線鋼弦;此刻風過松林,鳥鳴清越,他才真正卸下千斤重擔,渾身上下,從皮肉到神魂,一寸寸松泛開來。

  這一覺,酣沉如醉,整整兩天兩夜。醒來時神光內斂,眸子清亮如洗,抬眼望去,天柱峰滿目青翠,草木吐納生輝,心口像被春風拂過,舒暢得直想長嘯。

  洗罷臉,他靜坐片刻,開始細細梳理此行所得——虛神劍、浮世靈運、金元素靈根,三樣皆是至寶。

  但真正讓他心頭滾燙的,是那枚金靈根。它不單是戰力躍升的鑰匙,更是他往後立身修道的脊樑。

  「得琢磨一門專走鋒銳之路的金系攻法。」他指尖輕叩桌面,喃喃自語。

  眼界拓寬,認知重塑,法訣雛形很快在腦中勾勒成形。

  可剛捧起初稿,他又皺起眉——

  架子上的虛神劍忽地輕顫一聲,劍身寒芒一閃。

  他驀然想起魔淵墳深處撲面而來的凜冽殺意,心頭一震:「兵者,兇器之首,主斬、主破、主絕!」

  既為金系攻法,何不將那股斬盡一切的煞氣,煉進經脈,融進招式?

  念頭一起,他當即盤坐入定,神識沉入精神空間,萬千思緒如星火迸濺,奔涌不息。

  三日過去,天柱峰後山那間幽靜樹屋始終未啟一扇窗。

  燭火明明滅滅,在牆上投下他凝神不動的剪影。

  精神世界裡,一部金系攻法的輪廓已然清晰浮現——唯獨在「引殺入脈」這最緊要的一環,如撞銅牆,寸步難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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