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追逃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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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盛放浮世靈運的青銅匣再也扛不住這股碾壓之力,「咔嚓」爆裂,炸成漫天金芒,如星雨四濺,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住手——!」

  楊廣嘶吼如雷,拼盡全力想撲過去攔截,可佛印沉如九幽玄鐵,將他壓得五指難張、筋骨欲斷。

  浮世靈運!這可是改命換運的至寶,誰見了不眼紅心跳?

  「搶!快搶啊!」

  不知誰扯著嗓子吼了一嗓子,人群頓時炸開,各展手段撲向流散的光團。

  怒目動作最狠最疾,人影一晃已攫住六團金芒,反手拽住朱無視胳膊,暴喝一聲:「走!」——話音未落,二人已化作一道殘影,眨眼便沒了蹤影。

  陳玄毫不遲疑,足下長劍錚然出鞘,騰空而起,袖袍一卷,穩穩兜住兩團靈光,隨即揚聲高呼:

  「靈音、師妃暄、祝玉妍,跟緊我!」話音未落,劍光破空,載著三人疾掠而去。

  丁鵬刀氣橫掃截住一團,厲若海槍尖挑飛一團,李世民袖中飛出數道金符纏住一團……人人出手如電,各取所需,旋即抽身遠遁,不留半分猶豫。

  楊廣雙臂猛震,硬生生掀開鎮魔印,剛要縱身追襲怒目,腳步卻猛地頓住。

  一旦離了皇城龍氣庇護,修為必遭壓制;更別說眼下四方暗流洶湧,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亂。

  念頭一閃,他只能咬牙收勢。

  可那口惡氣堵在胸口燒得發燙,轉頭便朝其餘奪寶者發泄——揮手間,數十條細小金龍破空而出,鱗爪飛揚,銜尾狂追!

  陳玄後頸汗毛乍立,立刻催動空間符文。

  「咻!」一聲銳響,四人身影接連閃滅,瞬移數次。

  可那些金龍竟如附骨之疽,越追越近。陳玄牙關一咬,猛地激活大地靈體,身形一沉,「噗」地沒入岩層,貼著地脈亡命奔逃。

  整整三晝夜不眠不休,直至竄入大隋邊境一處幽深岩穴,身後龍影才終於消散無蹤。

  眾人一落地便癱軟在地,胸膛劇烈起伏,喘息聲粗重如牛。

  陳玄低頭看著掌中溫潤流轉的浮世靈運,想起當初的諾言,轉身走到師妃暄面前,聲音平靜卻篤定:

  「師姑娘,說好的,有得便分你一份——這團,歸你。」

  師妃暄怔住,瞳孔微顫,又驚又懵,嘴唇微張卻說不出話來。

  她萬沒想到,這等逆天機緣,陳玄竟真肯親手奉上。

  畢竟那是浮世靈運,是他拼著被佛印碾碎的風險搶來的。

  陳玄笑著牽起她的手,掌心輕輕一托,將那團金輝穩穩放進她掌中,目光坦蕩:

  「師姑娘,還記得武當山上,少林僧眾咄咄逼人,是你一步踏前,替我擋下那一句『外道』。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再說慈航靜齋此次魔淵墳折損太重,早先答應過你的事,我從不食言。」

  師妃暄雙手捧住那團溫熱靈光,指尖微微發顫,眼眶一熱,淚珠無聲滑落。

  她默默頷首,隨即盤膝而坐,閉目凝神,開始引靈入脈,療復內傷。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靈音和祝玉妍靜靜看在眼裡,兩人相視一笑,眉梢眼角俱是暖意。

  陳玄轉過身,語氣輕緩卻關切:「靈音、祝前輩,你們傷得重不重?還能撐得住嗎?」

  靈音甩了甩胳膊,笑嘻嘻擺手:「皮外傷罷了,調一口氣就活蹦亂跳啦!」

  祝玉妍也緩聲道:「無甚大礙。陳公子,若非你斷後馳援,我和靈音怕是早被留在大興城外了,這份恩情,陰癸派記下了。」

  陳玄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祝前輩太抬舉我了。再說了,靈音先前還送我魔淵墳的密鑰,咱們之間,本就不該分彼此。」

  這時,靈音忽然掏出邪帝舍利,眯眼一瞧,咦了一聲:「怪了……這舍利怎麼比之前黯了些?」

  陳玄與祝玉妍立刻湊近細察。

  祝玉妍指尖輕觸舍利表面,略一感知,便舒展眉頭:「應當是正常耗損,內里靈機依舊浩蕩,只是外顯光華收斂了些。」

  靈音這才鬆了口氣,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憧憬起來:

  「有了它,師父突破指日可待!到那時,陰癸派穩坐魔門六派魁首,誰還敢踩我們頭上撒野?」


  說完,眾人各自尋了處安穩角落,盤腿調息,運轉真氣療傷。

  陳玄倚在洞口石壁旁,一邊徐徐吐納恢復元氣,一邊心頭沉甸甸地盤桓著念頭:

  「李世民不知可逃出生天?他若折損,李唐這杆大旗,怕是要提前倒下了。」

  而大興城外,死寂得連風都繞道而行,活脫脫一座血浸的修羅場。

  整整三日過去,焦糊與腐腥混作一股濃烈惡氣,在斷壁殘垣間久久不散;屍山疊壘如丘,大地早已被浸透成暗褐,踩上去黏膩發軟,滲著未乾的猩紅。

  倏然,一隻染滿黑血的手從屍堆深處猛地探出,五指摳進泥里,接著另一隻手也掙了出來,青筋暴起,指甲翻裂。

  一個渾身裹著血痂的身影緩緩撐起,抖落碎肉殘甲——正是邪王石之軒。

  他竟自閻羅殿前打了個來回!心口那道貫穿舊傷早已癒合如初,唯餘一道淡銀痕;雙瞳卻幽深似淵,不見眼白,只浮著兩簇冷冽詭光,仿佛吞盡了所有月色。

  石之軒仰天狂嘯,聲震枯林:「哈哈哈——蒼璩歸來!這一世,我要親手把失去的江山、權柄、尊嚴,一寸寸奪回來!」

  話音未落,人影已化作一縷黑煙,消散於殘陽盡頭。

  數日後,陳玄四人傷勢漸穩,筋骨重聚,氣機復盈。

  陳玄立在洞外山崖邊,整束行囊,準備啟程返武當。

  臨別前,他特意喚來靈音,鄭重叮囑:

  「靈音,楊廣此番失手,朝野必亂,地方上恐有動盪。

  你若遇難,不必硬扛,直接來武當尋我。」

  靈音垂眸應下,乖巧點頭,聲音清亮:「明白啦,陳哥哥,您安心走吧。」

  心裡卻輕輕一哂——楊廣如今自身難保,哪還有餘力追剿江湖散修?陰癸派更不會為這點小事興師動眾。

  陳玄御劍破空而去,師妃暄亦含笑辭行。

  祝玉妍凝望那道遠去的劍光,忍不住頷首輕嘆:

  「這陳玄,根骨奇佳,心志沉穩,假以時日,必成一方砥柱。」

  轉頭又瞥向靈音,眼中帶笑,語意微促:

  「靈音啊,我看你方才目送人家,眼都不眨一下呢。」

  靈音霎時耳根發燙,臉頰騰地緋紅,扭身拽住師父袖角,嬌嗔道:

  「師父!您瞎說什麼呀……我才沒……」

  祝玉妍笑著搖頭,不再逗她,袖袍一卷,攜靈音化作兩道流光,掠向陰癸派所在的幽谷深處。

  同一時刻,大明邊境荒嶺之上,朱無視與怒目驟然現身。

  怒目面色灰敗,氣息遊絲,連續催動禁術反噬極重,連最基礎的虛空挪移都再難維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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