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玄探幽途
「陳玄哥哥，我要吃個夠！上次沒搶到的，這次一個都不能少——必須全嘗一遍！」
她眼珠滴溜一轉，目光直勾勾黏在路邊攤上。
沒走多遠，陳玄懷裡已堆滿甜食：蜜汁糖毽、吹糖小猴、棗泥酥丸……五彩繽紛，甜香撲鼻。
有些雖取材相仿，卻形態迥異，血神娘娘卻毫不挑剔，盡數攬入囊中。
陳玄則安靜跟在後頭付帳，相較血神娘娘贈予他的那些稀世靈材，這點開銷簡直不值一提。
兩人逛遍整條長街，足足耗去一個下午，血神娘娘興致高漲，眉眼間全是雀躍。
行至一座斑駁古亭旁，四下無人，陳玄抱著手裡剛買的小食，靜默片刻，忽然開口：「你為何偏要尋我？」
「因為陳玄哥哥，是血神娘娘在這世上最最心尖上的人呀！」
她仰起小臉，笑得毫無保留，清亮又純粹。
陳玄望著她，目光沉靜。
他信她。
也懂有些話不必拆穿，正如舊話本里那些未盡的餘韻，留白處反而更見真心。
血神娘娘見他凝神不語，忽而像被戳中了軟肋，乖乖垂下腦袋，指尖悄悄絞著衣角。
「陳玄哥哥，別這樣盯著我……怪瘮人的。」
「你也會怕？」
「這世上，怕你的還差不多。」
陳玄輕聲道。
她立刻鼓起腮幫子，板起小臉反駁：「才不是！我就怕陳玄哥哥！」
他沒再追問，也沒翻舊帳。
有時裝傻，反而是種難得的清醒——多少人想裝都裝不像。
更何況，這段時日，
他從血神娘娘那兒得的好處，實在太多、太實、太沉。
若真要刨根問底，
眼下所有安穩，或許頃刻崩塌；而那代價，是他此刻尚無力承擔的。
正想著，
一直安安靜靜坐在亭角的血神娘娘，倏地坐直身子，眸光微亮，朝他一笑：「陳玄哥哥放心——」
「該說的時候，我一字不瞞。」
「現在不說？是因為你還不夠強。」
她直言不諱，字字如針。
陳玄配合地捂住胸口，佯作痛心：「這話可真扎人啊，娘娘。」
「可我知道，陳玄哥哥心裡不真惱。」
她歪著頭，笑容甜得像裹了蜜糖。
「你是我的金主大人，我巴結你還來不及，怎敢惹你生氣？」
陳玄無奈搖頭，剛想嘆氣，
她已靈巧一躍，順著他的手臂攀上肩頭，穩穩坐定。
他頓時頭皮發麻，低聲嘀咕：「娘娘，您別忘了，前陣子還是個大姑娘呢，如今可是貨真價實的成年女子。」
「成了大人，就不許坐肩膀啦？」
她眨眨眼，語氣里滿是不解，「我們混沌之源可沒這些彎彎繞繞——誰拳頭硬，誰說話算數，沒人敢哼半句。」
嘴上雖抱怨，她倒真聽了話。
右手輕輕一抬，體內血氣轟然奔涌，如潮漲退。
那具二十出頭、風姿綽約的少女身形，瞬間縮水，幾個呼吸之間，又縮回五六歲模樣——粉雕玉琢，肌膚如雪，眼波澄澈，嬌憨得令人心軟。
肩頭一輕，陳玄繃著的臉終於鬆動，笑意浮上嘴角。
「陳玄哥哥就會欺負我！剛才還在哄我，轉頭就騙我變小！」
她揪著他幾縷頭髮，在他頸邊晃來晃去，像只撒嬌的小獸。
他耐著性子哄了許久，才把她重新逗得咯咯直笑。
暮色漸濃，陳玄送她回無極殿。
廊下那些半步造化境的老怪物們，個個閉目垂首，仿佛入定，對周遭一切視若無睹。
「陳玄哥哥，明日還來嗎？」
「再來？怕是這些老前輩們要拿眼神剜我了。」
他笑著打趣。
血神娘娘卻沒糾纏，只晃了晃小手：「等你有空，咱們再瘋一場——不許推脫，聽見沒？」
「好。」
他應得乾脆。
她這才心滿意足，轉身跳進十方血池。
小嘴一張，身子輕盈滑入翻湧的赤色池水。
血浪微盪，那玲瓏身影迅速舒展、拔高，須臾間，又化作二十來歲的絕色少女，眉目生輝，風華灼灼。
「謝謝陳玄哥哥……」
她聲音輕得像片羽毛，沉入夢鄉前，唇邊仍掛著淺淺笑意，喃喃重複著方才的嬉鬧。
回到府中，陳玄喚來黑風老祖。
「這麼快便踏入天人後期？不愧是你，陳玄。」
黑風老祖抬眼一瞥，眸中掠過驚異，卻又很快歸於平靜——仿佛早知如此。
之後。
他順口提了一句：「花千骨那邊，承蒙一位半步造化境前輩以造化本源施救，傷勢已穩，眼下正酣然休養。」
「李尋歡也突破了，天人之境根基已牢，氣息沉凝，再無鬆動之象。」
「當然——比不得你這小妖孽。可在同齡人里，也算鳳毛麟角了。」
「多謝抬愛。」
陳玄唇角微揚，引著黑風老祖穿過迴廊，步入後院。
院中積雪未掃，寒光凜冽，幾株老柳斜插雪地，枯枝如爪，在清冷月華下輕輕晃動，影子拉得細長扭曲，活像蹲伏伺機的鬼魅，平添幾分森然寒意。
而此刻立於雪中的兩人，一個手握幽冥秘辛，一個身負逆天氣運，彼此對視間，竟比這冰封夜色更叫人脊背發涼。
黑風老祖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半真半假地打趣：「莫非今夜，陳玄公子真打算把老朽就地掩埋，當個雪下孤魂？」
「與前輩無怨無仇，只有一事相詢——幽冥之力，究竟還能走多遠？」
「此前僅憑數顆幽冥珠，我便踏至天人巔峰；若再借力，可否登臨天人圓滿？繼而叩響半步造化之門？」
陳玄目光沉靜，卻似有星火暗燃。
黑風老祖聞言，長長吁出一口白氣，霜霧在月下緩緩散開。他捋須一笑，神情熟稔又帶點教書先生式的篤定：「早先不是講過？幽冥珠出自天命序列，乃天道凝鍊的至純精粹，吞納無礙，增益無損，是修行路上最乾淨的捷徑。」
「這等機緣，早已絕跡於塵世。偏你氣運滔天，撞上了，還接得住。」
「換作尋常修士，窮盡一生都摸不到邊角，聽都未必聽過。」
陳玄心頭微震，指尖無意識捻了捻衣袖：「氣運……果真能左右修行之路？」
黑風老祖眼波一顫，語氣陡然低了幾分：「氣運二字，虛若遊絲，重似山嶽。理論上，若氣運充盈到極處，連天地法則都能壓上一頭。可自古至今，誰也沒參透——它從哪兒來？怎麼聚？往哪兒引？」
頓了頓，他忽然眸光一閃，想起什麼：「不過……血神娘娘那邊，或許另藏玄機。」
「畢竟咱們這方天地，在她們眼中，不過是蒙昧初開的蠻荒角落。」
「確是如此。」
陳玄只吐四字，語氣平淡，卻聽得黑風老祖喉頭一哽，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住。
旁人眼裡難如登天的事，在他口中，輕得像翻一頁書。
「那就走一趟。」
黑風老祖應得乾脆。
次日，二人踏入十方血池。出來時，陳玄掌心托著一枚溫潤玉簡。
他將簡貼上眉心——剎那間，浩如煙海的符文奔涌而入，氣運煉化之法，就此烙入識海。
此法雖受限於本界規則，卻已足夠他撬動乾坤。
「眾生皆載氣運，草木禽獸、山川日月，無一不蘊命格之勢。可要真正採擷、牽引、收歸己用……談何容易。」
陳玄低聲自語，忽而雙目一亮，似有雷霆劈開迷霧。
黑風老祖見狀，下意識後撤半步，聲音發緊：「你……又打什麼主意？」
心底警鈴狂響，仿佛看見無數修士正排著隊，懵懂走向一座無形祭壇。
她眼珠滴溜一轉，目光直勾勾黏在路邊攤上。
沒走多遠，陳玄懷裡已堆滿甜食：蜜汁糖毽、吹糖小猴、棗泥酥丸……五彩繽紛，甜香撲鼻。
有些雖取材相仿，卻形態迥異，血神娘娘卻毫不挑剔，盡數攬入囊中。
陳玄則安靜跟在後頭付帳，相較血神娘娘贈予他的那些稀世靈材，這點開銷簡直不值一提。
兩人逛遍整條長街，足足耗去一個下午，血神娘娘興致高漲，眉眼間全是雀躍。
行至一座斑駁古亭旁，四下無人，陳玄抱著手裡剛買的小食，靜默片刻，忽然開口：「你為何偏要尋我？」
「因為陳玄哥哥，是血神娘娘在這世上最最心尖上的人呀！」
她仰起小臉，笑得毫無保留，清亮又純粹。
陳玄望著她，目光沉靜。
他信她。
也懂有些話不必拆穿，正如舊話本里那些未盡的餘韻，留白處反而更見真心。
血神娘娘見他凝神不語，忽而像被戳中了軟肋，乖乖垂下腦袋，指尖悄悄絞著衣角。
「陳玄哥哥，別這樣盯著我……怪瘮人的。」
「你也會怕？」
「這世上，怕你的還差不多。」
陳玄輕聲道。
她立刻鼓起腮幫子，板起小臉反駁：「才不是！我就怕陳玄哥哥！」
他沒再追問，也沒翻舊帳。
有時裝傻，反而是種難得的清醒——多少人想裝都裝不像。
更何況，這段時日，
他從血神娘娘那兒得的好處，實在太多、太實、太沉。
若真要刨根問底，
眼下所有安穩，或許頃刻崩塌；而那代價，是他此刻尚無力承擔的。
正想著，
一直安安靜靜坐在亭角的血神娘娘，倏地坐直身子，眸光微亮，朝他一笑：「陳玄哥哥放心——」
「該說的時候，我一字不瞞。」
「現在不說？是因為你還不夠強。」
她直言不諱，字字如針。
陳玄配合地捂住胸口，佯作痛心：「這話可真扎人啊，娘娘。」
「可我知道，陳玄哥哥心裡不真惱。」
她歪著頭，笑容甜得像裹了蜜糖。
「你是我的金主大人，我巴結你還來不及，怎敢惹你生氣？」
陳玄無奈搖頭，剛想嘆氣，
她已靈巧一躍，順著他的手臂攀上肩頭，穩穩坐定。
他頓時頭皮發麻，低聲嘀咕：「娘娘，您別忘了，前陣子還是個大姑娘呢，如今可是貨真價實的成年女子。」
「成了大人，就不許坐肩膀啦？」
她眨眨眼，語氣里滿是不解，「我們混沌之源可沒這些彎彎繞繞——誰拳頭硬，誰說話算數，沒人敢哼半句。」
嘴上雖抱怨，她倒真聽了話。
右手輕輕一抬，體內血氣轟然奔涌，如潮漲退。
那具二十出頭、風姿綽約的少女身形，瞬間縮水，幾個呼吸之間，又縮回五六歲模樣——粉雕玉琢，肌膚如雪，眼波澄澈，嬌憨得令人心軟。
肩頭一輕，陳玄繃著的臉終於鬆動，笑意浮上嘴角。
「陳玄哥哥就會欺負我！剛才還在哄我，轉頭就騙我變小！」
她揪著他幾縷頭髮，在他頸邊晃來晃去，像只撒嬌的小獸。
他耐著性子哄了許久，才把她重新逗得咯咯直笑。
暮色漸濃，陳玄送她回無極殿。
廊下那些半步造化境的老怪物們，個個閉目垂首，仿佛入定，對周遭一切視若無睹。
「陳玄哥哥，明日還來嗎？」
「再來？怕是這些老前輩們要拿眼神剜我了。」
他笑著打趣。
血神娘娘卻沒糾纏，只晃了晃小手：「等你有空，咱們再瘋一場——不許推脫，聽見沒？」
「好。」
他應得乾脆。
她這才心滿意足，轉身跳進十方血池。
小嘴一張，身子輕盈滑入翻湧的赤色池水。
血浪微盪，那玲瓏身影迅速舒展、拔高，須臾間，又化作二十來歲的絕色少女，眉目生輝，風華灼灼。
「謝謝陳玄哥哥……」
她聲音輕得像片羽毛，沉入夢鄉前，唇邊仍掛著淺淺笑意，喃喃重複著方才的嬉鬧。
回到府中，陳玄喚來黑風老祖。
「這麼快便踏入天人後期？不愧是你，陳玄。」
黑風老祖抬眼一瞥，眸中掠過驚異，卻又很快歸於平靜——仿佛早知如此。
之後。
他順口提了一句：「花千骨那邊，承蒙一位半步造化境前輩以造化本源施救，傷勢已穩，眼下正酣然休養。」
「李尋歡也突破了，天人之境根基已牢，氣息沉凝，再無鬆動之象。」
「當然——比不得你這小妖孽。可在同齡人里，也算鳳毛麟角了。」
「多謝抬愛。」
陳玄唇角微揚，引著黑風老祖穿過迴廊，步入後院。
院中積雪未掃，寒光凜冽，幾株老柳斜插雪地，枯枝如爪，在清冷月華下輕輕晃動，影子拉得細長扭曲，活像蹲伏伺機的鬼魅，平添幾分森然寒意。
而此刻立於雪中的兩人，一個手握幽冥秘辛，一個身負逆天氣運，彼此對視間，竟比這冰封夜色更叫人脊背發涼。
黑風老祖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半真半假地打趣：「莫非今夜，陳玄公子真打算把老朽就地掩埋，當個雪下孤魂？」
「與前輩無怨無仇，只有一事相詢——幽冥之力，究竟還能走多遠？」
「此前僅憑數顆幽冥珠，我便踏至天人巔峰；若再借力，可否登臨天人圓滿？繼而叩響半步造化之門？」
陳玄目光沉靜，卻似有星火暗燃。
黑風老祖聞言，長長吁出一口白氣，霜霧在月下緩緩散開。他捋須一笑，神情熟稔又帶點教書先生式的篤定：「早先不是講過？幽冥珠出自天命序列，乃天道凝鍊的至純精粹，吞納無礙，增益無損，是修行路上最乾淨的捷徑。」
「這等機緣，早已絕跡於塵世。偏你氣運滔天，撞上了，還接得住。」
「換作尋常修士，窮盡一生都摸不到邊角，聽都未必聽過。」
陳玄心頭微震，指尖無意識捻了捻衣袖：「氣運……果真能左右修行之路？」
黑風老祖眼波一顫，語氣陡然低了幾分：「氣運二字，虛若遊絲，重似山嶽。理論上，若氣運充盈到極處，連天地法則都能壓上一頭。可自古至今，誰也沒參透——它從哪兒來？怎麼聚？往哪兒引？」
頓了頓，他忽然眸光一閃，想起什麼：「不過……血神娘娘那邊，或許另藏玄機。」
「畢竟咱們這方天地，在她們眼中，不過是蒙昧初開的蠻荒角落。」
「確是如此。」
陳玄只吐四字，語氣平淡，卻聽得黑風老祖喉頭一哽，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住。
旁人眼裡難如登天的事，在他口中，輕得像翻一頁書。
「那就走一趟。」
黑風老祖應得乾脆。
次日，二人踏入十方血池。出來時，陳玄掌心托著一枚溫潤玉簡。
他將簡貼上眉心——剎那間，浩如煙海的符文奔涌而入，氣運煉化之法，就此烙入識海。
此法雖受限於本界規則，卻已足夠他撬動乾坤。
「眾生皆載氣運，草木禽獸、山川日月，無一不蘊命格之勢。可要真正採擷、牽引、收歸己用……談何容易。」
陳玄低聲自語，忽而雙目一亮，似有雷霆劈開迷霧。
黑風老祖見狀，下意識後撤半步，聲音發緊：「你……又打什麼主意？」
心底警鈴狂響，仿佛看見無數修士正排著隊，懵懂走向一座無形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