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東宮定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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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宮主縱有皇族血脈護體,憑祖制尚能保全性命,或許還能留下三兩個死忠爪牙聽她調遣;可那些攀附其勢、搖旗吶喊的大小官吏、世家子弟,卻難逃清算——十之八九將被削職查抄,淪為過街老鼠,人人唾棄,個個踩踏。

  可這也怪不得誰。黨爭如刀,向來不講情面,只論生死。

  「長宮主殿下這是撞了哪路邪祟?!」

  「得罪誰不好,偏去招惹陳玄公子!如今這方天地,誰不知他一句話能定國運、一念間可改山河?」

  「殿下到底是怎麼想的?

  一時熱血上頭,竟把半生根基親手砸得粉碎!」

  「這不是蠢,是糊塗透頂啊!」

  長宮主麾下官員與依附家族哭聲震天,府邸閉門謝客,車馬停於巷口不敢入,活像一場無聲的滅門之災。

  而三皇子段青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

  滿朝上下喜氣盈門,連宮牆上的銅鈴都似叮咚作響,有人已暗中備好賀禮,只等聖旨落地便登門道賀。

  「哈哈哈哈哈!三皇子得了陳玄公子青眼,太子之位豈非板上釘釘?咱們押對了寶!」

  「長宮主殿下確有手段,可終究少了幾分沉穩。陳玄公子早點明過——女子掌權,魄力有餘而持重不足,於江山社稷而言,終非長久之策。」

  消息傳入紫宸宮,老皇帝斜倚龍榻,抬眼看向貼身大監戴權:「你這老奴,怎麼看?」

  戴權乾笑兩聲,腰彎得更低:「陛下金口玉言,自然字字如律。

  不過……陳玄公子那番話,確實句句戳在要害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輕:「長宮主此番舉動,實在令人費解。

  究竟圖什麼?圖一時痛快?圖震懾朝野?可拿陳玄公子當棋子,無異於拿燭火去烤九幽寒鐵——燒不著別人,先燙了自己手。老奴愚鈍,實在參不透啊……」

  說罷連連搖頭,深深一揖,袍袖幾乎掃地。

  「呵……」

  老皇帝輕嘆一聲,眉宇間掠過一絲疲憊:「蕭玉是朕長女,心性剛烈,眼裡容不得沙子,天賦卓絕,修行順遂,二十多年來未嘗一敗。正因如此,才把世事想得太輕、把人心估得太淺。

  她大概還當陳玄是當年那個守禮知進退的少年,以為他仍會袖手旁觀、置身事外——卻忘了,再清醒的少年,骨子裡也帶著三分血性、五分傲氣。

  她錯就錯在,把陳玄當成了一尊神像供著,忘了他也是個會怒、會惱、會翻臉的年輕人。」

  字字切中肯綮,毫無虛飾。

  戴權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由衷贊道:「陛下洞若觀火,老奴佩服!」

  「洞若觀火?不過是事後拾柴罷了。」

  老皇帝擺擺手,語氣平淡如水,「陳玄背後站著血神娘娘,前番破禁陣、斬魔蛟、鎮邊關,哪一件不是踩著我皇室的臉面立威?我們惹不起,也耗不起。

  待日後老祖突破天玄之境,我大理才有資格叩問混沌之源,若真想求那一線永生之機……怕是還得親自捧著香爐,登門叩首。」

  他笑了笑,笑意坦蕩,並無半分羞慚:「求人不丟人,尤其是求一個能賜你活路、給你富貴、保你宗廟的人——跪得值,才叫聰明。」

  「陛下聖明!」

  戴權立刻接口,嗓音洪亮,底氣十足。

  轉眼朝會開啟,百官列班,鴉雀無聲。

  老皇帝朝戴權微微頷首。

  戴權捧旨出列,聲如洪鐘:「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之位久懸,國本動搖。三皇子段青文可安邦、武能定亂,屢建奇功,深孚眾望。今為固社稷、安民心,特冊立為東宮太子,以正儲君之位。欽此!」

  聖旨落音,滿殿靜默片刻,隨即山呼如潮:「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謝陛下天恩!」

  那些早已風聞長宮主失勢的官員,面色灰敗,卻仍強撐著伏地叩首——聲音嘶啞,額頭抵著金磚,冷汗浸透朝服。

  自此,三皇子段青太子之位,穩如磐石。

  消息跨域而至,上水王朝朝堂譁然,群臣悚然動容,再無人敢小覷陳玄二字分量。

  大理王朝本就雄踞南疆,國勢如日中天,連它都對陳玄青眼有加,上水王朝豈敢有半分怠慢?


  上水王朝現任國主即位未久,膝下子嗣雖少,卻已有數位皇子皇女,個個年歲稚嫩,可背後母族早已按捺不住,暗流洶湧。

  朝堂之上,百官尚不敢輕言站隊——此時押注,稍有不慎便是滿門傾覆;但那些蟄伏多年的外戚勢力,卻在短短三兩日內接連登門,向陳玄遞帖送禮,珍器異寶流水般湧入陳府。

  陳府之內。

  前腳剛清點完陳玄索要的海量修行資源,後腳各路厚禮便如雪片紛至,整座府邸人聲鼎沸、車馬不絕。

  見此陣仗,雪月宮主與天夜宮主心頭一緊,急忙尋到夏千雪。

  夏千雪只抬眼掃了一圈,便淡然轉身,將諸事悉數託付給府中老管家。

  管家領命而行,指揮僕役將禮物一一搬入庫房,依品類、品階、來處細細歸檔,忙至深夜才落定。

  望著庫中堆疊如山的靈晶、古玉、丹匣、符卷,雪月宮主與天夜宮主面面相覷,倒吸一口涼氣——這陳府的家底,怕是已壓過皇宮內庫三分。

  可此時陳玄並不在府中,對這些明里暗裡的示好,他毫無興趣。

  「你究竟帶我去哪兒?」

  陳玄眉頭緊鎖,目光追著前方御風疾馳的黑風老祖,聲音冷而沉。

  他身負血神娘娘經血,縱使身死魂散,亦能滴血復生;再配上幾道壓箱底的保命秘術,性命之憂,根本不在話下。

  「安心。」

  黑風老祖側首一笑,袍袖翻飛,「你剛踏進天之境中期,下一步,自當直指後期——就像花千骨與李洵歡那般。」

  陳玄眸光一閃:「你是說,他們被困在軒轅墳了?」

  「正是。」

  黑風老祖頷首,「消息剛傳回——二人被鎖在墳心深處。那地方機緣滔天,殺局更深。」

  他語氣篤定:「軒轅墳的傳承,遠非今世獨有。早在千年前,甚至更早的荒古紀元,它便已沉眠於地脈之下。可萬年來,無人真正承其道、繼其統。」

  「你那位小丫頭能撞上軒轅老鬼,已是撞破天運;撐到現在,更是命硬福厚。如今你親自赴援,這盤困局,怕是要在你們手裡徹底掀翻——那老鬼還想抽身遁世、安度餘生?哼,痴人說夢。」

  黑風老祖低笑兩聲,眼中寒光微閃:「以你眼下修為,確難撼動他。但你背後站著誰?血神娘娘!她若不動手,只需一句『記個人情』,四海八荒那些活過數輪劫數的造化境老怪,哪個不願賣她面子?收拾一個苟延殘喘的老墳鬼,不過抬手之間。」

  陳玄面色凝重,沉默片刻,重重點頭。

  同一時刻。

  軒轅墳內陰霧翻湧,鬼嘯幽咽,天地人三道氣息盡數被吞沒,仿若墜入混沌初開前的死寂。

  墳心深處,一間青石密室中涼風穿隙而過,空氣尚存,可花千骨與李洵歡卻已瀕臨絕境。

  「束手吧,小丫頭。」

  一團蠕動黑氣緩緩聚成人形,聲音如朽木刮石,「你手中軒轅劍雖為神兵,又借得人族氣運鎮壓邪祟,可劍氣將枯,氣力將盡——再撐下去,不過是多受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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