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散落人間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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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玄神色一凜,二話不說扶住二人,命他們坐下。

  他自己盤腿而坐,掌心貼上蓋聶後背,剎那間,一股暖流自掌心湧出,如春水融冰,緩緩疏通體內淤塞的經絡。

  隨著真氣遊走,蓋聶體內滯澀之處逐一打通,久違的清明感自丹田升起,四肢百骸如獲新生。

  片刻後,他面色由青轉潤,呼吸也趨於平穩。

  「試著動一動。」陳玄收掌,語氣平靜。

  蓋聶緩緩抬手屈膝,動作竟無半分滯礙,心中震撼難言。

  他望向陳玄,眼中多了幾分由衷敬意:「陳先生內力之深,實乃蓋某生平僅見,佩服至極。」

  一旁的天明看得目不轉睛,雙眼放光,立刻蹦到陳玄跟前。

  「師傅!剛才那是啥功夫?我也想練!怎麼才能讓內力變得那麼強?」

  他的聲音清亮,像是發現了藏寶圖的孩子,滿臉都是躍躍欲試。

  陳玄輕撫他的發,語氣溫和卻有力:「練功如鑄劍,慢工出細活。心浮氣躁不行,貪快求巧更不行。要日復一日地磨,修身體,也修心性。」

  這話如鐘聲入耳,天明怔了怔,隨即用力點頭。

  陳玄看著他稚嫩的臉龐,嘴角微揚,卻又低聲道:「你想變強,我理解。可這條路,十年八年都不一定見得成果,你能熬得住嗎?」

  天明仰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我知道很難,可只要能往前走一步,我就願意試。」

  那股執拗勁兒,像極了當年的自己——為了一招一式徹夜不眠,為了突破瓶頸甘受寒暑。

  陳玄沉默片刻,終是嘆息一聲,從懷中取出一本殘卷。

  紙頁泛黃,僅兩頁薄紙,封皮早已模糊不清,唯余斑駁裂紋,似承載著無人知曉的過往。

  「拿去吧。這是我早年所得,據說是修習內力的古法,但字句隱晦,至今我仍未參透全意。」

  他將書遞出,目光深遠:「或許,你能看出些門道。」

  風拂過樹梢,捲起一角殘頁,仿佛有某種傳承,悄然落地生根。

  天明雙手接過那本輕巧的舊書,目光瞬間被點亮,如同握住了失落已久的秘寶。

  他屏住呼吸,輕輕掀開一頁,映入眼帘的卻是扭曲古奧的符號,像是從遠古石壁上拓印而下的圖紋,全然無法辨認。

  「師傅,這上面寫的……我一個字也不認識。」他的語氣里夾著困惑與不甘。

  陳玄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聲音溫和:「看不懂也無妨。習武之人,講究的是心領神會。

  有些東西,未必當下就能明白,或許某日風起雲動,一切自然通透。你先留著它。」

  天明低頭不語,默默將書貼身收好,仿佛封存了一粒尚未發芽的種子。

  天邊霞光漸褪,三人啟程向山腳下的小鎮而去。

  小路曲折穿行於林間,晚風拂過樹梢,影子在石板路上緩緩延伸,拉得老長。

  暮色中,腳步聲成了唯一的迴響。

  鎮子不大,炊煙裊裊,他們挑了家門前掛著布招的客棧落腳。

  隨後請來一位本地大夫,為蓋聶診治傷情。

  那郎中年歲已高,白須垂胸,診脈時神情凝重,良久才開口:

  「這位先生筋骨受損,裂口靠近關節,不易癒合。年紀擺在那兒,調養需格外耐心。」

  話音未落,天明臉色驟變,急忙湊上前:「可有藥能讓他快些好?哪怕苦些、難尋些都行!」

  老人搖頭不語,只輕輕嘆了口氣。

  自此,天明便寸步不離守在床邊,每隔片刻就換一次敷在傷處的草藥,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一場夢。

  陳玄站在門邊看了許久,終於走近,手掌落在少年肩頭:「別急,總會有辦法。你師傅不會倒下,我們也絕不會停下。」

  說完,他轉身出門,身影沒入漸濃的夜色。

  鎮中燈火次第亮起,如散落人間的星火。

  屋內,蓋聶閉目靜臥,臉色雖顯蒼白,唇角卻帶著一絲安然。

  他呼吸平穩,仿佛周遭紛擾皆被隔在意識之外。

  「陳兄,不必為我奔波。」他忽然低語,「這點傷,拖不垮我。」


  陳玄立於窗前,聽見這話,側過臉笑了笑:「我知道你扛得住。但既然並肩同行,就沒有讓你獨自硬撐的道理。」

  「明日辰時前,我會帶回雪鱗草和青髓藤——只要這山里還長著,我就一定能找到。」

  夜更深了,街道重歸寂靜,唯有風穿過檐角發出細微聲響。

  就在客棧最偏的一角,木門被悄然推開。

  兩道黑影踏入室內,斗篷裹身,寒氣逼人。

  他們手中握著漆黑長劍,劍身泛著幽藍光澤,形制古怪,不見鋒刃,卻令人本能生懼。

  夜色沉沉,客棧內一片寂靜。陳玄與天明所住的客房,恰好緊挨著新來的兩名男子。

  這本是一樁尋常事,無人多想。

  可到了三更時分,陳玄忽覺耳根微動,察覺到牆後傳來一種極為特殊的吐納之聲——那是練武之人進入高深境界時才會有的氣息流轉,平穩中帶著壓迫感。

  他心頭一緊,立刻明白那兩人絕非普通人,極可能身負絕學。他側身低聲對天明道:「隔壁住著高手,別惹是非,咱們只圖個清靜。」天明卻向來不拘小節,聽得這話只是擺手笑道:「熱得慌,待不住,我去院裡走走,順便翻翻帶來的秘籍。」陳玄見勸不動,便不再阻攔,只默默閉眼調息,任其自便。

  不多時,屋外驟然響起凌厲風聲。陳玄猛然睜眼,只見月華灑落庭院,天明竟已與那兩名黑袍人動起手來。

  拳影翻飛,劍氣縱橫,地面青磚被勁風掃過,發出細微碎裂之音。

  「一對一才叫痛快!兩個一塊上,算哪門子英雄?」天明一邊騰躍閃避,一邊朗聲大笑,語氣張揚卻不顯慌亂。

  陳玄翻身而起,眉頭微皺。他既惱天明擅自生事,又不得不承認對方確有幾分膽識。

  他沒有貿然介入,而是冷靜觀察戰局變化。在他看來,這場衝突尚未失控,天明尚能支撐,自己只需隨時準備接應即可。

  戰鬥持續升溫,但陳玄的目光早已越過招式本身。

  他發現那兩名黑衣人出手雖快,卻處處留有餘地,仿佛並非真要傷人,更像是在試探或引導。

  這種反常之舉令他心生疑竇。

  不再遲疑,他縱身而出,足尖輕點窗沿,身形如煙般掠出屋外,穩穩落於庭院中央那棵老槐樹冠之上。

  居高臨下,整個場面一覽無遺。月光將三人身影投在石板上,搖曳交錯,如同戲台上的皮影。

  「不對勁……他們不是來拼命的。」陳玄盯著下方,眸光微閃。他隱隱覺得,這場打鬥背後藏著更深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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