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山谷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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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明驚覺時已晚,倉促側身,險險避開要害。但扇刃仍擦過頭皮,劃開一道血痕,鮮紅順著額角蜿蜒而下。「疼死了,下手這麼重?」

  他一手按住傷口,齜牙咧嘴,聲音發顫卻不肯示弱。那股混雜著委屈和倔強的勁頭,像極了初生牛犢,惹人發笑也令人動容。

  花雨龍冷笑一聲,眼神森寒:「聒噪的小子,再多說一個字,讓你下半輩子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話一出,全場寂靜。眾人愕然,唯有風聲拂過林梢。天明瞳孔微縮,終於明白對方身份非同尋常——此人竟是一位深藏宮闈過往的太監。

  他抹了把血,嘴角揚起:「哦?說我吵?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我看你才該去銅鏡前好好看看,到底是誰活得不像自己!」

  話語如刀,直刺人心。沒有修飾,也不懼後果。少年站在血與風之間,傷未愈而膽不怯,那份莽撞中的膽魄,令人側目。

  言語交鋒遠比拳腳更鋒利。花雨龍臉色愈發陰沉,可眼底卻浮現出一抹難以捕捉的波動——是痛楚?是羞恥?還是對這般無畏青春的一絲嫉妒?

  而天明,哪怕頭頂仍在滲血,脊樑卻挺得筆直。

  花雨龍的臉色原本陰沉,聽罷天明的話,瞬間被怒意填滿。

  眼底深處那些難以捉摸的情緒,剎那間被烈焰吞噬,只剩下赤裸裸的暴戾。

  他猛然抬手,指向天明,聲音如雷:「上!全給我上!今天不讓他跪地求饒,我花雨龍的名字倒著寫!」

  命令一出,四周的花手教徒紛紛撲出,殺氣騰騰。一股凌厲的威壓自他身上擴散開來,空氣仿佛都隨之凝固。

  陳玄望著眼前局勢,輕輕嘆了口氣。他並不責怪天明的衝動,反倒覺得這股莽撞里透著幾分可貴的銳氣。

  他低聲說道:「天明,小心些,這些人手上都有命案。」話不多,卻字字含憂,像風裡藏針。

  天明笑了笑,額角的血跡順著眼尾滑下,他非但沒有退意,反而往前踏了一步。「師傅,剛才您教的那幾招,我正好試試。」

  聲音不大,卻像刀鋒出鞘,帶著少年獨有的桀驁與無畏。

  陳玄沒再開口,敵影已至眼前。他手中柳條一振,如流水般盪開,柔中帶韌,纏、引、帶、化,盡數落在對手關節要害。

  柳枝舞動間,竟似活物,避實擊虛,將數名撲來的教徒一一絆倒。

  可花雨龍的鐵扇卻不講章法,只憑蠻力與鋒利橫衝直撞。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嚓」的裂響——那是柳條被硬生生斬斷的聲音。

  不過幾個呼吸,陳玄手中的柳條已被削得七零八落,只剩幾截枯枝握在掌心。

  花雨龍冷笑,扇尖輕挑,語氣輕佻:「陳玄啊陳玄,就這點本事?不如投降,我花手教缺個掃地的,你細皮嫩肉的,說不定還能當個門童。」

  話音落下,周圍響起一陣鬨笑。

  陳玄靜靜站著,忽然咧嘴一笑,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花雨龍,你這張嘴,比你那破扇子還髒。」他緩緩抬起眼,「你說我盡了全力?那你現在看見的,又算什麼?」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勁一震,殘餘的柳條碎片竟如箭矢般飛射而出,直取敵人面門。

  那一瞬,風停了,人靜了,連月光都像是被逼退三尺。

  花雨龍瞳孔微縮,顯然沒料到對方還有後手。但他很快恢復鎮定,嘴角一斜:「呵,裝神弄鬼。你以為氣勢強點,就能翻盤?」

  他的聲音依舊傲慢,可眼神里,已然掠過一絲不安。

  陳玄嘴角揚起一絲冷笑,目光如寒霜般掃過眼前之人:「花雨龍,別把沉默當軟弱。我再說一遍,叫你的人撤走,不然接下來的事,你擔不了。」

  話音落下,四周氣流似被凍結,一股無形的壓迫自他身上擴散開來,像是山嶽壓頂,令人呼吸一滯。

  花雨龍卻仰頭大笑,笑聲撕裂山谷的寧靜,滿是譏諷與傲慢:「陳玄,你真會演戲!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笑聲未歇,局勢驟然逆轉。天明已被層層包圍,刀光劍影交錯,每一招都直取性命。

  蓋聶站在不遠處,手按胸前舊傷,臉色蒼白,只能嘶聲喊出一句:「天明,小心!」聲音微弱,卻飽含焦急,卻無力插手戰局。

  …………

  眾人屏息,以為結局已定。


  陳玄卻紋絲不動。他俯身,從枯葉堆中拈起一顆毫不起眼的小石子,指尖輕搓,隨即一彈。那石子如飛星掠夜,無聲無息射出。

  「咚、咚、咚——」接連十幾聲悶響,圍攻天明的敵人盡數倒地,後腦嵌著石子,血跡蜿蜒而下。

  他們甚至來不及反應,便已失去知覺。

  這一幕宛如幻象,震驚了所有人。花雨龍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瞳孔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踉蹌上前,顫抖著檢查每一個手下,手指觸到那嵌入頭骨的石子時,脊背一陣發涼。

  他曾不可一世,目中無人,此刻卻感受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

  那些石子的力量精準得可怕,每一擊都堪比一流高手全力出手。他抬頭看向陳玄,眼神終於有了裂痕,那是一種面對未知強者的本能畏懼。

  他退後幾步,咬牙切齒,聲音低沉卻帶著狠意:「陳玄,今日十條人命,花手教記下了。

  這筆債,早晚要你還。」

  說完,他不再逗留,轉身疾步離去,背影倉皇而狼狽。

  陳玄未作回應。他緩步走向天明與蓋聶,語氣平靜卻透著關切:「你們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陽光灑在他臉上,風拂過衣角,方才的殺伐仿佛從未發生。

  唯有地上靜靜躺著的石子,映著血光,訴說著剛才那一瞬的雷霆之威。

  晨光微露,天明抖了抖衣角的灰燼,咧嘴一笑:「瞧,我一點事都沒有,師傅您別擔心。」

  他額角那道血跡尚未洗淨,笑容卻如初陽般明亮,仿佛方才那場搏命廝殺不過是孩童嬉戲。

  蓋聶倚在斷牆邊,氣息微弱,身形搖晃。

  他勉強站直身子,朝陳玄拱手,聲音沙啞:「陳先生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謝……只是這舊傷……」

  話音未落,喉間一甜,猛地咳出一口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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