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誤會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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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牢房內。

  拳頭砸在空氣里的悶響、骨骼碰撞的鈍痛,還有老榮咬牙低吼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裡交織成一場毫無章法的肉搏。

  我倆背靠著牆,拳腳並用,像困獸般死死守住最後一寸防線。

  可對方人多勢眾,幾記狠辣的側踢狠狠踹在我肋下,痛得我幾乎彎下腰去。

  就在我倆漸感不支、汗水混著血絲從額角滑落時,門外又湧進幾條黑影。

  他們二話不說,抄起袖子、甩開拳頭,從四面八方壓了過來。

  雙拳難敵四手,我們終於被按倒在地,手腕被死死扣住,臉頰貼著冰冷的水泥地,呼吸都變得艱難。

  人群分開,一個剃得發亮的大光頭踱步而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喲,還挺能打?在這牢房內動我虎三的人,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吧?」

  我喘著粗氣,脖頸被壓得生疼,卻仍梗著脖子回道:「是你的人先挑事,難不成我們要跪著等打?」

  「打?」虎哥冷笑一聲,眼神陰狠,「動我一個指頭,就得斷一根手指。

  今兒就給你們開個眼,長長記性!」

  他一揮手,旁邊的小弟立刻獰笑著朝我逼近,伸手就要掰我的手指。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忽然感到胸口一輕,眼角餘光掠過,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立於身側——胡瑤瑤正站在我身旁,白衣勝雪,唇角微揚。

  我心頭一松,知道局勢已悄然逆轉。

  那小弟剛伸手,動作卻猛地僵住,瞳孔驟然放大,整個人像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猛然轉身,「啪」地一記耳光甩在虎哥臉上!清脆的響聲震得滿屋死寂。

  虎哥捂著臉,怒不可遏地撲上去拳打腳踢,可那人竟不閃不避,任憑拳腳如雨點落下,只咧著嘴「嘿嘿」傻笑,仿佛痛覺早已剝離。

  直到虎哥累得氣喘吁吁,那人突然暴起,一手掐住他咽喉,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提離地面。

  若非眾人拼死拉開,虎哥怕是要當場窒息。

  我和老榮坐在地上,相視一笑,靜靜看著這群人手忙腳亂。

  那人被按在地上,依舊眼神空洞,嘴角掛著詭異的笑,任誰拖拽都紋絲不動。

  「虎哥……」一名手下臉色發白,聲音發顫,「這人……不太對勁啊,該不會……是……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再看那兩個小子,這麼鎮定,八成是他們在背後搗鬼……」

  虎哥一愣,目光掃向我和老榮。

  我輕輕一笑,語氣淡然:「頭上三尺有神明,說話還是留點口德的好,萬一……應驗了呢?」

  「放屁!」虎哥怒極反笑,指著我鼻子罵道,「要是真有鬼神,我現在就給你跪下叫爺爺!」

  話音未落,他猛然慘叫一聲,身體劇烈抽搐,口歪眼斜,重重栽倒在地,四肢痙攣如遭電擊。

  眾人驚慌失措,掐人中、拍後背,卻毫無反應。

  我緩緩搖頭,嘆息道:「天道昭昭,我勸你信,你不信,如今這般,又能怪誰?」

  四周鴉雀無聲,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打手,此刻紛紛低頭避視,生怕眼神多停留一秒,災厄就會降臨到自己頭上。

  虎哥在地上抽搐著,斷斷續續擠出幾個字:「……錯……錯了……」

  老榮故意歪著頭,裝作聽不清:「啥?大聲點?我耳朵不好使!」

  虎哥氣得翻白眼,可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這時,胡瑤瑤緩步上前,衣袂輕揚,不沾塵世煙火。

  她低聲對我說:「小童子,罷了。我雖為仙家,卻不喜造殺孽。

  再鬧下去,怕我收不住手,傷了他性命,反倒折了修行。」

  我點頭應下,隨即對虎哥淡淡道:「既然你認了錯,這事就到此為止。起來吧。」

  話音落下,胡瑤瑤指尖微動,那股纏繞在空氣中的陰冷氣息驟然消散。

  虎哥渾身一松,抽搐漸止,癱在地上大口喘氣,臉色灰敗如紙,像是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過了許久,他才顫巍巍地撐起身子,眼神里再無半分倨傲,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驚懼。

  一個小弟湊上來,試探道:「虎哥,要不要……收拾他們?」


  虎哥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沒看見剛才那一巴掌是誰扇的?那是『人』扇的嗎?」

  他踉蹌著走到我面前,強擠出一絲笑容,語氣前所未有地恭敬:「兄弟,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大人大量,別跟我這粗人計較……」

  我擺擺手,不以為意。

  說到底,這場衝突不過是誤會一場,我和老榮並未受實質傷害,又何必趕盡殺絕?

  氣氛漸漸緩和,虎哥甚至主動遞來一支煙,聊起江湖舊事,言語間多了幾分真誠。

  當他得知我之所以被帶到這兒,竟是因為挺身而出幫人反遭誤會時,更是連連搖頭:「唉,這世道,好人難做啊……兄弟,是哥哥我對不住你。」

  這人雖看似粗獷,骨子裡卻透著一股江湖義氣,令人不禁心生信賴。

  正欲開口道謝,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身著制服的民警推門而入。

  他原本面帶例行公事的冷峻,可一抬眼,卻見我們三人圍坐談笑,氣氛竟出奇地融洽,不由得微微一怔,像是撞見了不該看見的畫面。

  但他很快收斂神色,清了清嗓子,語氣轉為輕鬆:「何十三,林世榮,可以走了——有人來接你們,事情也說清楚了,誤會解除。」

  我和老榮面面相覷,一時摸不著頭腦。

  可電光火石之間,我心頭一動——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面解圍的,除了蘇婉清,還能有誰?

  我們隨民警走出警局,午後的陽光斜灑在台階上,微風拂過,帶著初夏的暖意。

  就在警局門口的梧桐樹下,一道身影靜靜佇立。

  她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職業套裝,襯得肩線筆直,腰身纖細,髮絲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耳墜輕晃。

  那不是蘇婉清又是誰?

  可眼前的她,與之前昏迷虛弱的模樣判若兩人,仿佛從一場沉睡中甦醒的鳳凰,羽翼重生,氣場全開。

  她一見我們,立刻迎上前來,臉上浮起一抹歉意的微笑:

  「真是對不住,之前我意識模糊,完全不知道你們為我擔了這麼多事。

  若早知如此,絕不會讓你們在警局多待一分鐘。」

  她語氣誠懇,眼神澄澈,那份歉意不似作偽。

  我們沒多說什麼,只默默點頭,隨她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輛低調卻質感十足的黑色轎車。

  不多時,車子駛入城中一處靜謐的街角咖啡館。

  木質門框上掛著銅鈴,推門即響,空氣中瀰漫著現磨咖啡豆的醇香與淡淡的玫瑰花香。

  蘇婉清熟門熟路地點了三杯手沖咖啡,還加了藍莓芝士撻和杏仁可頌。

  落座後,她輕輕放下咖啡杯,站起身,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緩緩流轉,而後微微一笑:「之前情況緊急,來不及自我介紹。

  現在,請允許我正式認識你們——我叫蘇婉清,是一名特殊事件調查顧問,隸屬於『隱線計劃』。」

  她伸出手,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那雙手修長白皙,指尖微涼,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老榮愣了愣,這次竟破天荒地沒再吹噓自己是「風水大宗師」,反而有些侷促地看了我一眼,繼而坦然道:「這位才是真正的高人,何十三。那天救你的人,是他。」

  蘇婉清聞言,眸光微閃,像是早有預料。

  她轉向我,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其實,不用他說,我也知道。」

  她頓了頓,「那天我雖昏迷,但意識並未全失。

  我能感覺到——有股溫熱的氣息在我胸口流轉,像是某種能量在引導我的脈絡……那種感覺,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她話音落下,我心頭猛地一顫,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一幕:

  她躺在地上,呼吸微弱,我不得已將手覆上她心口,以「歸元引氣術」穩住她的心脈……那一瞬的觸感,大…且柔軟而滾燙。

  我急忙甩了甩頭,壓下心頭雜念,轉而正色道:「你體內的狀況極為罕見——經絡逆流,氣血逆行,像是被人用某種邪術強行抽取了『命火』。

  若非及時施救,恐怕……你撐不過十二個時辰。

  我想知道,你到底經歷了什麼?是誰對你下的手?」

  蘇婉清的笑容漸漸淡去,眼神由溫柔轉為深邃,墜入一段不願回首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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