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校花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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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掌堂仙——這三個字在耳邊迴響的次數,早已數不清了。

  每一次提及,對我來說都是不可言說的重量。

  我雖尚未參透「掌堂仙家」究竟意味著怎樣的存在,但從那些低語中、從灰先生凝重的神情里,我能感知到。

  那是一股深不可測的力量,是遊走於陰陽之間的執掌者,是暗夜中睜眼的守門人。

  此刻,病房重歸寂靜。

  灰先生與柳三河已悄然離去,身影如霧般消散在走廊盡頭,返回聚仙閣休憩。

  那地方,據說是一處隱於市井的秘所,門匾無字,唯有檐下一盞長明燈,夜夜不熄,專為迎送往來之靈。

  老榮見我怔坐床邊,輕步踱來,壓著嗓子問:「兄弟,仙家走啦?」

  我微微頷首,目光仍落在盧慧雯蒼白的臉上。

  她靜靜地躺著,呼吸微弱卻平穩,像一具被抽去魂魄的瓷偶。

  醫生剛走不久,聽診器與報告單都給出了「生理正常」的結論,可她依舊沉睡不醒——醫學稱之為「昏迷」。

  而我知道,她的魂,早已飄離軀殼,在幽冥邊緣遊蕩。

  我把執念離體的事告訴了老榮。

  他聽完,臉色驟變,一拍大腿:「那還等啥?趕緊招魂啊!再拖下去,魂魄散了,可就真叫天王老子也救不回來了!」

  我苦笑搖頭,目光掃過雪白的牆壁和頭頂慘白的日光燈:「老榮,這是醫院,不是荒廟。

  你讓我在這兒擺香案、焚符紙、跳神弄鬼?

  明天頭條就是《青年男子醫院行巫術被拘》,咱倆都得進局子。」

  話音未落,門被推開。

  一對中年男女走了進來,男的西裝筆挺,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戾氣;

  女的穿著素淨,眼眶通紅,一進門便撲向病床,死死攥住盧慧雯的手,淚水如斷線珠子般滾落。

  男人站在一旁,雙手插兜,目光冷峻地掃視全場。

  不用猜,這便是盧慧雯的母親與那位「繼父」。

  我心頭一沉。

  此前執念附體時,曾親耳聽她哭訴過往——那不是家庭,是煉獄。

  繼父的酒後暴戾,母親的冷漠默許,一次次的羞辱與傷害,最終將一個花季少女逼至跳樓邊緣。

  而此刻,這個男人竟還能面不改色地質問我們?

  「你們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聲音低沉,卻帶著刺骨的敵意。

  「你們對雯雯做了什麼?她好端端地住進醫院,怎麼就成了這樣?」

  老榮一聽就炸了,猛地站起:「你他媽誰啊?開口就咬人?

  要不是我們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你現在哭都沒地方哭去!」

  男人冷笑:「我混商場三十年,看人一眼就知道真假。

  你們倆,一個邋遢,一個陰沉,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雯雯出事,你們脫不了干係!」

  話音未落,我已怒極反笑。

  抬手一記耳光,清脆響亮,打得他踉蹌後退,臉上瞬間浮起五道紅痕。

  全場死寂。

  連盧慧雯的母親都忘了哭泣,驚愕地望著我,仿佛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

  男人回過神,暴跳如雷,抬手就要還擊。

  我卻早已動了殺意——不是殺人,是懲惡。一腳踹出,力道精準,正中他胸口。

  他悶哼一聲,重重跌坐在地,像個被戳破的氣球,狼狽不堪。

  老榮慌了,一把拉住我:「兄弟!冷靜點!犯不著動手啊!」

  我沒理他,只盯著地上那男人,聲音冷得像從地底滲出:「盧慧雯身上的傷,哪一道不是你們留下的?

  她跳樓那天,有沒有人攔過她?

  有沒有人問過她一句『你還好嗎』?

  你們配做父母嗎?

  人說鬼可怕,可鬼從不披著親情的皮吃人。你們,比陰司的厲鬼更毒!」

  那女人終於沖了過來,指甲直朝我臉上抓來。

  我側身一閃,反手一掌,乾淨利落,將她也扇倒在地。


  她癱坐在地,髮髻散亂,眼神卻仍帶著扭曲的執拗。

  「她是我女兒!」她嘶吼著,「我想讓她嫁誰就嫁誰!我想讓她做什麼就做什麼!

  你們算什麼東西,敢管我家的事?」

  我笑了,笑得悲涼。

  我點點頭,聲音平靜得可怕:「你說得對。她確實是你的女兒。所以,她的生死,也由你一念決定。」

  我緩緩蹲下,直視她的眼睛:「今晚,是她最後的機會。

  她的魂魄已離體太久,若天亮前不歸,便是魂飛魄散,永墮幽冥。

  你若肯真心悔過,跪在她床前,喊她一聲『閨女』,求她回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我頓了頓,目光轉向那男人,一字一句道:「至於你——你請的那個『高人』,不過是江湖騙子,借你貪慾斂財。

  他根本不懂招魂,只會用邪法引煞,險些害死她。而我……」

  我緩緩抬起右手,指尖輕點胸前一道隱現的硃砂符紋,低聲道:

  「我是正統出馬仙弟子,師承柳三爺,掌執引魂燈,通陰陽路。

  若你肯信我一回,我可為她開冥門、渡殘魂。但若你仍執迷不悟——那便等著收屍吧。」

  空氣仿佛凝固。

  老榮瞪大雙眼,嘴唇微顫,像是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今晚的我,已不再是那個沉默寡言的「朋友」。

  而我知道——天將破曉,冥河之舟,只等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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