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什麼他娘的……才叫真正的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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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城大學,一號行政樓,保密會議室。

  空氣凝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省數學會派來的最終裁決人,周培文教授,端坐主位。

  他頭髮花白,眼神卻像鷹隼般銳利,面前冒著熱氣的龍井,自始至終未曾沾唇。

  滿屋子二十多位資深數學老師,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客觀題早已由電腦閱卷完畢,頂尖的幾個學生分數咬得很緊,差距微乎其微。

  真正的屠宰場,是那總計一百一十分的四道主觀大題。

  「周老,張教授,看看這份卷子。」

  一位來自市實驗中學的老師,臉上藏著幾分得意,從一堆高分卷中抽出了一份,遞給了身旁的張承志。

  「李星宇的解題思路非常穩,尤其第一題,用的是最紮實的解析幾何法。

  雖然計算量驚人,但勝在滴水不漏。」

  張承志接過卷宗,快速翻閱。

  確實,卷面工整,字跡有力。

  第一題的解法,如那位老師所說,建立坐標系,設定參數,聯立方程……

  整整八頁A4草稿紙的暴力演算過程,看得人心驚肉跳。

  旁邊的幾位老師探過頭來,頓時響起一片壓低了的驚嘆。

  「我的天,這計算能力也太恐怖了!換我來算,半小時都可能算錯,老了老了,唉!」

  「是啊,毅力驚人!這孩子,是塊好鋼!」

  實驗中學的老師臉上笑開了花,忍不住補充道:

  「我們閱卷組預估,他這道題能拿滿分三十分。

  後面幾題雖然有些瑕疵,但總分一百三十五分以上是沒問題的。

  今年的市賽狀元,應該就是他了。」

  四周響起一片低低的附和。

  能用血肉之軀,硬生生砸開地獄難度的試題,這本身就是一種強大實力的證明!

  張承志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將卷子遞給了主位的周培文。

  心臟跳得有些快,他在等,等另一份卷子,一份他親眼見證過奇蹟的卷子。

  周培文接過李星宇的答卷,目光只在第一題的解法上停留了三秒。

  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厭惡。

  他拿起筆,在卷宗的封面評分欄上,沒有寫分數,只寫下兩個冰冷的字。

  「蠻力。」

  隨即,他將卷子推到一邊。

  實驗中學老師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周培文抬起眼皮,視線掃過全場:「下一個。」

  聲音不大,卻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會議室里,針落可聞。

  張承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氣,親自拆開一個被他單獨標記的密封袋,從裡面抽出了44號考生的答卷。

  許燃的答卷。

  他甚至沒敢自己先看,而是恭敬地,用雙手呈了上去。

  「周老,您……看看這份。」

  周培文接過。

  和李星宇那厚厚一沓相比,許燃的答卷,只有薄薄的兩頁。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頁,第一題。

  當他看清用「反演變換」繪製的,宛如藝術品的幾何圖形,以及下面那短短不到十行的證明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凍結了。

  這位在數學的王國里浸淫了五十餘年的老教授,握著試卷的布滿老人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呼吸從平緩變得急促。

  他臉上的皮膚,因為血液的急速上涌,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神情像是一位虔誠的信徒,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神跡。

  突然!

  「啪!」

  一聲巨響,周培文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身下的紅木椅因為這個劇烈的動作,向後滑出半米,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險些當場翻倒。


  滿屋子的老師,全都嚇得一個激靈,像一群受驚的鵪鶉,驚恐地望向他。

  「周……周教授?」

  張承志試探著喊了一聲,心都快跳出來了。

  周培文完全沒有理會任何人。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手裡的試卷,嘴裡像卡了殼的錄音機,反覆念叨著三個字。

  「是天才……是天才啊!」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裡燃燒著火焰!

  他掃視全場,像一頭被徹底喚醒的雄獅,用盡全身力氣,中氣十足地咆哮道:

  「把投影儀給我打開!快!」

  整個會議室的空氣仿佛被他這一聲吼給點燃了。

  「所有人,立刻停下手裡所有的工作!」

  「都給我滾過來!」

  「我今天,就要讓你們這群只知道教學生蠻力解題的教書匠看一看……」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近乎破音的、顫抖的聲音吼出了最後一句話。

  「什麼他娘的……才叫真正的數學!」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他們呆呆地看著狀若癲狂的周教授,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只有張承志,他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血液衝上頭頂。

  許燃用一份答卷,徹底點燃了一位學界泰斗心中,最原始最瘋狂的,對數學之美的狂熱!

  幾分鐘後,許燃那份簡潔到極致的答卷,被高清掃描,投射在了會議室中央的巨大幕布上。

  字體清秀,邏輯分明。

  每個公式,符號,都像一顆顆經過精心打磨的鑽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周培文站在幕布前,像一個指揮家,手裡的紅外線筆,就是他的指揮棒。

  「都看清楚了!第一題!幾何!」

  他的聲音,依然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剛才那個叫李星宇的,他用了什麼?坐標系!方程組!

  我看了他的草稿,足足八頁紙!那是什麼?那是算術!是體力活!」

  他話鋒一轉,紅色的光點,精準地落在了許燃答卷上那四個字上。

  「反演變換!」

  「看見沒有!這小子,他直接用了反演!

  這是一種何等高維的視角!

  他根本沒有把這個題目當成一個平面問題,他看到了圖形背後空間的彎折與映射!」

  「你們看,他只用了短短三步,就把一個複雜的比例關係,轉化成了一個簡單的線段相等!

  這種手法,這是魔術!」

  周教授轉過身,漲紅著臉,指著幕布,又指著台下那群呆若木雞的老師。

  「那個李星宇,是在用斧頭砍柴!

  吭哧癟肚,一身臭汗,最後倒也把柴劈開了,值得鼓勵!」

  「但這個許燃!他是在做什麼?

  他在用手術刀!一把雷射手術刀!

  精準,優雅,直抵核心!

  他連多餘的血都沒讓這道題流一滴!」

  「一個是在做算術,一個是在搞藝術!

  你們告訴我,這能一樣嗎?啊?!」

  振聾發聵的質問,迴蕩在會議室里。

  沒有人敢說話。

  之前還為李星宇的計算力驚嘆的老師們,此刻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和這份答卷比起來,李星宇引以為傲的解法,簡直就像是一個幼稚園孩童,用積木搭建的粗糙模型。

  周培文的呼吸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滑動滑鼠,將畫面切換到了最後一題。

  第四題,那個關於棋盤覆蓋的不可能證明。

  「這一題,標準答案是染色法,這也是我們出題組預設的。

  能夠想到這一步,已經是百里挑一的天才了。」

  光點,落在了許燃的【解法一】上。

  「你們看,他的染色法證明,邏輯完美,毫無瑕疵。


  單憑這個解法,滿分四十分,他一分都不能少拿。」

  眾人點頭,這確實是無可挑剔的滿分答案。

  然而,周培文的嘴角,卻咧開一個笑容。

  他猛地一敲桌子!

  「但你們再看看這是什麼!」

  畫面向下一滾,四個觸目驚心的大字,撞進了所有人的視網膜。

  【解法二:代數賦值法】

  當一連串關於「四次單位根」和「複數權值求和」的推演過程出現在幕布上時,會議室里,終於有人繃不住了。

  「我的媽呀……」

  一位戴著厚厚眼鏡片的老教師,下意識地驚呼出聲,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

  「這……這是群表示論的思想……他……他怎麼會這個?」

  「他把一個組合幾何問題,轉化成了一個代數問題?

  用複數域的工具去解決離散棋盤?這……這是人能想出來的?」

  如果說,反演變換還只是讓他們震驚的話。

  那麼這個代數賦值法,就是徹底擊碎了他們身為教師的尊嚴和認知。

  這不是高中競賽的解法!

  甚至不是本科生能輕易掌握的思路!

  這是研究生的課堂上,才會當做前沿課題來探討的內容!

  周培文看著台下眾人的反應,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幕布上兩份風格迥異卻同樣閃耀著智慧光芒的解法,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只剩下無盡的欣賞與感慨。

  「我搞了一輩子數學,見過所謂的天才,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今天我才明白,」他指著「許燃」那個名字,聲音低沉,卻擲地有聲。

  「那些人,頂多算是人才。」

  「而這個孩子……」

  周培文閉上眼睛。

  「他,是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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