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實在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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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月橋坐在肅屋裡聽外面的娘子們奉承柳葉,柳葉不是個被捧兩句就抖起來的人,這點她倒是放心。

  娘子們說著說著忽然道:「聽說王娘子見許老三家求著許娘子把自己家的姑娘給送進了桃花的主家,她就也想去求許娘子把她小姑子送進去,好讓她能吃香喝辣的呢,沒成想許娘子給拒了,還說王家姑娘長得醜不能污了貴人的眼。」

  「胡說,許老三家的……」一陣小聲蛐蛐,大概不是什麼好話,引著幾個娘子都笑了起來。

  「說王家那丫頭懶我還信,說她不如許老三家的……肯定是許娘子覺得王家丫頭會搶桃花的風頭。」

  「我看也是,桃花那丫頭從前瘦瘦小小的跟猴似的,跟我家姑娘比可差遠了,沒想到進了大戶人家幾年竟然還長開了,能被少爺給看上,還真是福氣來了擋都擋啊。」

  這酸味可真是……

  「你們少說兩句。」有娘子看了眼周月橋的屋子覺著這話不好,二娘從前可也是給大戶人家做婢女的。

  那娘子還沒察覺出不對來,「她能做還不讓人說啊?現在村里可不少人想走許娘子這條路把閨女賣進大戶人家呢,可跟掉進了福窩一……」

  那娘子忽然停下聲,見柳葉臉色不好看才意識到什麼,有些訕訕地:「桃花那丫頭哪裡能比得上二娘,她一個爬床的……二娘才是真有本事呢。」

  柳葉已經笑得很勉強了,娘子們也不敢再說下去,就散了。

  先是她,再一個桃花,沒想到村里人就都蠢蠢欲動想把閨女賣去富貴人家,富貴人家那是好進的?

  雖然這事沒明面上拿到周月橋面前說,但她既然聽見了那也不能放任不管,否則會有多少姑娘遭殃?

  只是這事她不好出面,畢竟她是個既得利益者,那就只好找村長跟周老叔了。

  周月橋第二日就去找了周老叔,周老叔聽後也憂心忡忡,大概也是已經聽說了風聲。

  「大房賣地的時候許家一出手就買了三畝地,許家從前哪有這樣的家底?村里都傳是桃花給的,都眼紅的緊。」

  周老嬸給周月橋端了碗糖水,「二娘你快喝,家裡沒什麼好的能招待你,等會兒回去的時候那些豆腐豆乾回去,你嫂子給你摘菜去了。」

  「不麻煩,嫂子都快生了怎麼還能做重活?」

  「不妨事,摘個菜而已那能算重活,況且誰家不是這麼過來的。」

  周老嬸笑呵呵地讓周月橋坐下,她也坐在旁邊說:「豈止是眼紅,不少人都想把姑娘送去那個什麼府上呢,就隔壁周老石頭家,隔三差五去許家攀交情,我看也是打著這個算盤。」

  周老叔狠狠一皺眉,「他當這是什麼好事嗎!」

  「二娘你別怪嬸子說話直,從前你回來的時候又是蓋新屋又是做買賣的,就已經有人心動了,但摸不著門路,現在又出了個桃花,放在眼前的,難免他們就一腦門往許家去,誰不想自個家日子好過些呢?」

  「這也是我擔心的,做人家婢女可不是什麼輕鬆的活計。」周月橋陷入了回憶,「那一年與我一同入府的十一個丫頭後來因做錯了事被打死了兩個,兩個被送去了莊子裡自生自滅,剩下的都在成年後草草配了府里的小廝奴僕。」

  周月橋嘆了口氣,「若非我還算機靈,也有運氣被大小姐看上,但哪怕是與我一同陪嫁的得力婢女也有因一念之差得罪了主子被嫁給地痞無賴,如今還不知生死的。」

  周老嬸倒吸口涼氣,「竟然……還有被打死的?」

  「我們府里那還是主母寬厚,有的府那是年年都有被打死了拖出去的,況且……」周月橋的神色有些為難,但她還是說:「通房的丫頭可不是有名分的,有幾個能得好下場?」

  桃花這樣的當然是爬床的丫鬟,雖然許家宣稱是受少爺寵愛要做姨娘的,也確實有許多人信了,但余老嬸仔細一想就知道周月橋說的是對的。

  「從前府里少爺身邊的通房丫頭也是萬千寵愛,甚至懷了身孕,但主母不允灌下落胎藥小產死了的都有,更別提新夫人入府被趕出去的、草草配人的比比皆是。」

  周老嬸打了個寒顫,這樣的事離她太遠,聽周月橋說來才覺心驚。

  「老叔是族老,該規勸族人才是,別因眼前一時的衝動而害了自家姑娘,鄉下的日子雖然貧苦但那也是自由身,是個堂堂正正的人,但賣身契一簽那可是生死都由不得自己了。」

  周老叔點著頭,「我先去幾個族老家商量一番,再去跟村長說,那年災荒實在過不下去日子的才會賣兒賣女,如今學了肥田的法子日子只會越來越好,卻越活越回去,實在不像話!」


  周月橋見他這樣的態度也安了心,回去的路上跟康娘子說了幾句,她肚子大大的走起路來看的人害怕。

  「這肚子好像比尋常婦人的要大一些?」

  「你看出來了?」康娘子笑著拉她的手,小聲說:「余老嬸說我這懷的像是雙胞胎。」

  周月橋驚訝,「這可是好事,只是婦人生子就是鬼門關前,更何況是雙胞胎,臨近產期可得當心著,穩婆找了嗎?」

  「那自然是余老嬸,村里人生孩子誰不找她?」康娘子高興,「若不是你給的大生意我家的日子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鬆快,一個月總能吃一兩回肉,養的好著呢。」

  「那就好,不過我曾聽說雙胎易早產,嫂子可得當心著,別再做那些重活累活的。」

  「我知道。」

  兩人說了會兒話,周月橋才跟周慶一起回去。

  「二姐,我們不過出去了一個多月村里就發生了好些事呢。」

  周月橋打著傘,是那把在惠州府買的桃花的。

  「還有什麼事我不知道的?」

  「剛才堂哥跟我說,前些時候周福打著家裡的名號賣了餿豆腐給一戶辦喜宴的人家,人家找上門來理論,周老叔又是賠錢又是陪笑的,他氣不過就去找他弟弟,他竟然半點沒有悔改,還覺得是周老叔的錯。」

  自從周福帶著人來家裡鬧過事後周慶對他厭惡的不行,現在連稱呼都沒了。

  「周老叔什麼錯?」

  「他覺得周老叔跟周老嬸偏心,分家的時候藏了銀子給堂哥,不願意把家裡的方子教給他,害他做的豆腐不好只能低價賣,還覺得堂哥霸占著我們家的生意。」

  周月橋笑,「周福來找過爹?」

  「之前就找過幾次,想讓我們買他的豆腐,但他的豆腐可不好,現在誰還敢跟他買豆腐?明明是他娘子不願意好好學,還轉頭把做豆腐的方子給了娘家,真是不知足。」

  當初周老叔家分家的方案可是全村都知道,因著老宅給了大房就給小兒子多分了銀錢,但銀子被李娘子以保管的名義拿回了娘家給弟弟娶媳婦,周福還被李娘子哄著覺得都是爹娘大哥的不是。

  周慶分析的頭頭是道:「周福從前不是這樣的人,自從他娶了李娘子就變了,可見娶個賢惠媳婦是多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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