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等沒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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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姑娘還會唱曲兒?」

  「這有什麼不會的。」周月橋的嗓子不說多好,但至少唱出來還都是在調上的,樂器她也會幾樣,「我還會彈古琴跟吹笛子。」

  世子妃的古琴便是一絕,當年方府老爺為了培養她可是請了名樂師教導,她作為日日陪在身側的貼身丫鬟會也不稀奇,只是彈的一般而已。

  長笛則是上輩子學的,父母拿她當大家閨秀培養,音樂、美術、舞蹈她都曾涉獵,只可惜當年沒去學點拳擊詠春之類的功夫,以至於她現在手無縛雞之力,只能當個被人保護的小女子。

  謝容一副「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朕不知道的」表情,惹得周月橋笑了出來,「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好的壞的,善的惡的,跟她那塗滿了五顏六色層層疊疊的人生比起來,謝容實在像一張白紙,讓人忍不住便想畫上兩筆。

  「下雨了。」

  四月的天變得倒是挺快,路上行人匆匆都在避雨,還好周月橋跑得快進了間鋪子,差點就成了落湯雞。

  可憐謝容護著周月橋,頭髮衣衫都濕了半邊,這樣瘋跑了一場倒是看上去更加秀色可餐。

  同樣避雨的花農唉聲嘆氣,周月橋才想起來今天出門不是來談情說愛的,她是有正事的。

  她見花農筐子裡的花挑揀的乾淨,沒有混雜葉子爛苞糊弄人,不但把他挑著的一筐買了,還留下了地址,讓他近半個月要賣花都可以送到家裡,花農自然感恩戴德。

  謝容好奇問:「姑娘來惠州府是做買賣的?」

  「總不能是拖家帶口來賞景的吧。」

  「你總是有很多新奇想法。」

  「新奇談不上,謝大夫知道的,這世道雖然太平,但想養家餬口也不易,就指著這點靈光一現的想法賺銀子了。」

  周月橋故意想逗一逗他:「你不知道,我從前雖說是伺候人的,但養在大宅里錦衣玉食,早就過不了吃苦的日子了,現在不多攢下點傍身錢,日謝容下意識摸了摸掛在腰間的荷包,又去看當歸,而當歸此時正一臉麻木地望著自家公子,隨後撇過頭去,裝作沒看見。

  他有些尷尬,但還是小聲道:「這些年我打理藥鋪也攢下了些私房,母親留下三間鋪面並一些首飾器具給……給未來兒……」

  「謝大夫說這些為時過早了吧。」周月橋的眼睛向四處一轉,有些好笑的看著他,這人說話怎麼也不看場合,還在人家大門口呢怎麼就開始數起身家聘禮了,被人家聽去了惦記你錢財怎麼辦?

  她又借著雨勢靠近了兩分,用只有他聽得見的聲音道:「等沒人的時候再偷偷告訴我。」

  謝容臉皮實在是薄,點著頭的功夫又紅了一分。

  怎麼辦,她實在是喜歡他這副樣子,讓她忍不住就想逗一逗,看他窘迫的樣子真是可愛極了。

  站在人家鋪子門口也不是個事,等雨小了些的時候當歸冒雨去雜貨鋪買了兩把油紙傘,一把畫著點點桃花,跟冒著粉紅泡泡似的,一把則是喜鵲立枝頭,寓意吉祥。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出自詩經)」周月橋指著繪桃花的說:「我要撐這把。」

  應景。

  謝容忙不迭想接過,但周大滿快了一步,撐開,當歸只得撐了喜鵲的,嘴裡還嚷著「喜氣」之類的話。

  兩把傘並立走在街上,雨氣朦朧中喜鵲的走著走著就往桃花的那邊靠,明明是兩把傘,但兩邊的人卻在旁若無人說著悄悄話,偶爾發出哧哧的笑聲。

  只苦了撐傘的周大滿跟當歸,不但被秀了一臉,還得仔細著給二姐/少爺撐傘怕他們被雨水打濕了,一個不當心自己倒是被雨水澆了一身。

  對於兩個人出門四個人回來這事周家人都是大吃一驚。

  「謝大夫?!」周慶第一個叫出了聲,眼睛在他二姐跟謝容身上掃射個不停,「謝大夫你怎麼會在這裡?」

  「大驚小怪的幹什麼,還不快去找兩身乾淨的衣裳來,再煮點薑茶,淋了雨可是會著涼的,萬一染了風寒怎麼辦。」

  這個時代的風寒可不是她那個時候的小感冒,沒有消炎藥感冒藥一個不當心小命都得丟掉。

  周慶一拍腦袋,「我有乾淨的衣裳,還沒穿過的,我這就去拿。」

  「那我去煮薑茶,馬上就好。」鄒雲娘來了之後鋪好了床鋪第一件事就是進廚房打理了一遍,娘不在嫂子又不靠譜,她可得仔細著點,一大家子人的吃食都得她操心呢。


  周大妮拿著壺茶默默跑過來,又擺上兩盤糕點,「二堂姐,對門的魯娘子說這是你讓她送來的,她還送了點花茶,說是什麼玫的。」

  「玫瑰?」

  「對,就是玫瑰。」

  周月橋感慨:「這惠州府的女子果然都愛花茶,這樣一戶普通人家都能拿出來送人,要是在我們村子裡,大概也就那兩三富戶家才會備著幾兩陳茶吧。」

  她家裡倒是有好茶,但那也是因為她自己愛喝,要是有親戚上門,她娘最多泡杯散茶招待,更多的是一碗糖水就夠了。

  「大河跟小滿怎麼樣了?」

  周大妮還是拘謹,「大河是男娃,身子好已經能下地了,五娘吐地比較厲害,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

  「吐的厲害?是吃壞了肚子?」謝容正好換完衣服出來聽見這話,「可需要我把一把脈?」

  「那是最好不過,只是我妹妹不是吃壞了肚子,是暈船了,又強撐著趕了兩天的路,人小受不住,你給她瞧瞧,該喝藥喝藥,該補身補身子,她年紀還小,別留下了病根。」

  「交給我就成。」

  要不怎麼說幹事業的男人有魅力呢,謝容回到自己的領域時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跟風采確實迷人,舉手投足都是自信,讓周月橋挪不開眼睛。

  他細細給周小滿把了脈,又寫了張方子交給周大滿去抓藥,這段時日周大滿已經把這裡都摸熟了,知道哪裡有藥鋪,沒一會兒就趕著趟回來了。

  熬藥的功夫周慶就找上了門,他不敢去找二姐,只能逮著弟弟盤問。

  周大滿一臉麻木地把事情經過細細說了,周慶的表情也變得一言難盡起來,心裡也是五味雜陳,謝大夫看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那張臉不就是先生說的油頭麵粉的白面書生嗎?他能護著二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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