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下輩子再報答公子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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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容忽地回頭看去,眼中恍惚,很快變成了錯愕與驚喜,「周姑娘?」

  周月橋自己也沒想到路上吃個瓜竟然會吃到自己身上,她一眼看過去,還好就是有些憔悴,臉沒變醜反而多分煙火氣,這樣的樣貌氣質其實被人惦記也不奇怪,但當街拉拉扯扯地像什麼樣子,也不怕被人給強行碰瓷了。

  「看來謝大夫這幾月遊歷可是精彩的很,治病救人還能救出個美嬌娘來。」

  謝容覺得背後有些涼颼颼的,他連忙解釋道:「我跟這位姑娘只是萍水相逢,憐她家困苦便替她爹瞧了瞧病,只是我醫術不精,並未治好她爹的頑疾,所以恩情一說是無稽之談。」

  「我瞧這姑娘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不知情還以為把人家怎麼了。」

  她難道是吃味了?不應該啊,周月橋自認不是戀愛腦,哪怕當農女也是個體面人,干不出當街打小三這樣的事,但又著實生氣。

  深呼吸,先收拾了這狗皮膏藥一樣的小蹄子再說。

  「我不……」

  那女子又是一跪,這回不僅會謝容,還跪周月橋:「姑娘別誤會了公子,奴家只是個命不值錢的孤女,無依無靠的,只能求公子可憐可憐我能收留我,做個最低等的奴婢也好,有一口飯有能落腳的地就成,奴家下輩子也會記得公子與姑娘的恩情。」

  倒是個機靈的,否則也不會知道當街攔人,用輿論逼迫謝容,現在又一副裝乖賣慘的模樣,確實很能迷惑人,可惜碰瓷謝容這麼個有點直男味在身上的人也是不容易。

  「姑娘你雖父母雙亡卻尚有叔伯外家,也有宗族庇佑,如何就是無依無靠了?」

  「公子……您就當養條小貓小狗在身邊吧,求您收下我!」

  謝容似乎不懂什麼是憐香惜玉,轉過頭去要跟周月橋解釋,完全不管人家哭得有多慘。

  更或者是因為這女子樣貌平平,哭得也並沒有她想像中那麼美,其實是眼淚鼻涕一大把,糊在臉上更難看了。

  綠茶周月橋見多了,但大宅子裡的綠茶好歹還有當綠茶的自覺,知道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哭也得哭的美貌動人,嗚嗚咽咽惹人憐惜,哪有這樣嚎著嗓子的?

  「行了別哭了。」周月橋見謝容緊張的模樣氣都順了些,難怪都說要嫁就得嫁長得好看的,日後對著這張臉連架都吵不下去,有利於家庭和睦。

  「姑娘你真知道什麼叫為奴為婢嗎?」

  那女子抬頭看周月橋,眼睛裡都是敵意,怕是拿她當情敵呢,但嘴裡卻還說著「奴家願意做公子的奴婢。」之類的話,那她只好大發慈悲打破她的妄想了。

  「做奴婢呢首先得簽賣身契,從外院最低等的灑掃婢女做起,若無運氣就得做一輩子最低等的婢女,連見一面主君都不成。」

  「什麼?這怎麼成……我……」

  「難不成你還想當主君的貼身女婢好來一個近水樓台?」

  「我是清清白白的女子,只是想報恩……」她還真是這麼想的,嬸娘都說了這世上的男人沒有不好色的,只要她卑躬屈膝小意溫柔的伺候,時日長了生出情分再主動些沒有男人會忍得住,但要是連面都見不到,如何能生出情分。

  「不這麼想最好,畢竟不安分妄圖勾引主君的奴婢可是被打死發賣了都無人會置喙的,反而還會叫人說一句活該。」

  那女子去看謝容,試圖看到他的不贊同跟憐惜,她怎麼能去當個最低賤見不到主君的婢女呢?她可是要當姨娘當夫人享榮華富貴的人!

  可惜謝容連看都沒看她,此刻謝容的注意力全在周月橋身上,對她說的話還十分贊同。

  「奴婢到了一定歲數是要配人的,按規矩內院的事主君可不插手,你的身契前程都握在主母的手裡,哪怕是把你配個地痞無賴癆病鬼打死過婆娘的男人你也只能乖乖的嫁。」

  周月橋居高臨下看著那女子,見她神情呆滯,又添了把火,彎下身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道:「別說我眼裡容不下沙子,就憑他對你無半分情誼的樣子,日後我就是把你打殺了他也不會護著你半分,姑娘啊,自己的命還是握在自己手裡才好,你有這樣的心機本事何必非得上杆子找死呢?」

  女子一個瑟縮,眼裡也帶上了恐懼,哪怕是比旁人多了分心機氣魄但到底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禁不住這麼一嚇,「我、我……我下輩子再報答公子的恩德吧。」

  她一抹眼淚從地上爬起來,頂著在場人無法置信的眼神跑了。


  周月橋倒是覺得這姑娘挺有意思,有些心機還能豁得出去,聽勸能屈能伸,這樣的人要是給她一個平台日後說不定真能成大事。

  鬧劇結束,看熱鬧的人散了,周月橋瞪了謝容一眼,轉身就往前走,見他忙不迭跟上來,語氣不免帶上些陰陽:「謝大夫不是往北邊去行醫救人了嗎?怎麼這爛桃花都跑到惠州府來了?」

  謝容低低一笑,「姑娘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自然是……先聽聽你的假話吧。」

  「冬日裡的北邊實在太冷了,我就自涼城轉道南下,路過惠州府。」

  「那真話呢?」

  謝容清了清嗓子,出口的話帶著點不易發覺的窘迫:「在涼城時聽見有人說杏花快開了,想起去年與姑娘約好要一起看花,便……」

  聲音低了下去,「不過大約是趕不上了。」

  周月橋腳下一頓,她轉頭正對上雙燦若星辰的眸子,那雙眼中正清晰映出她的身影,再無其他。

  謝容麵皮薄,說這麼幾句含蓄的話便已是連耳朵都紅了,周月橋又靠近了兩分,離地近了似乎還能聞見點帶著苦澀的藥香。

  她輕輕道:「雖然今年的杏花已落,但明年還會再開,明年、後年以至於很多年,你還會想起來要陪我看嗎?」

  「會的。」謝容的臉也跟著紅了。

  「謝大夫呀……」周月橋正想再逗逗他呢,忽然腦子裡想起件事來,她猛的回頭,吸了口涼氣,「我弟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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