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拿下韓生
錢和人，都到位了。
東海郡的「工業」建設，進入了飛速發展的快車道。
在原有「濱河工業區」的基礎上，扶蘇按照嬴衍的規劃，又在另外兩條河流旁，同時開工建設了兩個新的工業區。
一時間，整個東海郡，到處都是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和工人們的號子聲。
水力鍛錘的數量，從十台增加到了五十台。
水力磨坊的數量，增加到了一百台。
新規劃的水力鋸木廠和水力紡紗機作坊，也拔地而-起。
大量的原木被鋸成標準尺寸的木板，用來建造廠房和船隻。大量的麻線被紡成均勻的紗線，送往織布工坊。
東海郡的生產效率，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飆升。
然而，問題也隨之而來。
這天，嬴衍正帶著幾個工匠，在檢查一台剛剛裝配好的水力紡紗機。
「國師大人，您看，這機器空轉的時候，好好的，一點問題沒有。」一個老木匠愁眉苦臉地說道，「可一掛上麻線，開始紡紗，轉不了半個時辰，這個齒輪就『咔嚓』一聲，崩掉了！」
嬴衍蹲下身子，撿起一塊崩掉的木質齒輪碎片。
他用手指捻了捻，那塊用最好的硬木製作的齒輪，在巨大的扭力和高速的摩擦下，已經變得又黑又脆，不堪一擊。
「唉……」嬴衍嘆了口氣。
他又走到旁邊的水力鍛錘廠房。巨大的鍛錘每一次落下，都讓整個地面顫抖。但嬴衍卻注意到，負責操作的工匠，每隔一個時辰，就得停下機器，給巨大的木製轉軸和槓桿連接處，澆上大量的桐油降溫潤滑。
「國師大人，沒辦法啊！」一個鐵匠抹著汗說道，「這玩意兒勁兒太大了，木頭根本扛不住！就算是鐵木，用上十天半個月，也得磨損得換掉。太費功夫，也太費錢了！」
扶蘇也從另一邊走了過來，他的眉頭緊鎖。
「小衍，鋸木廠那邊也出了問題。我們的水力鋸條，是用最好的青銅做的，可鋸不了幾根硬木，就卷刃了。換成鐵的，又太脆，容易斷。這嚴重影響了造船的進度。」
一連串的問題，像一盆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火熱的頭上。
嬴衍坐在一個木樁上，小小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心裡很清楚，問題出在哪裡。
材料！
一切問題的根源，都在於材料不過關！
木頭，終究是木頭。它無法承受長時間、高強度、高速度的機械運動。
而這個時代的金屬，主要是青銅和兩種鐵——一種是反覆鍛打去除雜質，質地偏軟的「熟鐵」；另一種是冶煉出來直接澆築，含碳量高，又硬又脆的「生鐵」。
用熟鐵做齒輪和刀具，太軟，容易磨損和卷刃。
用生鐵做，又太脆，一受力就斷。
這就是秦朝，乃至整個古代社會，都無法真正進入工業時代的根本原因——沒有鋼鐵！
「大哥，我們的路，被堵死了。」嬴衍看著扶蘇，一臉嚴肅地說道。
扶蘇心裡一沉：「堵死了？什麼意思？難道這些機器……」
「機器沒問題，是造機器的材料有問題。」嬴衍站起身，在地上撿起一根樹枝，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我們現在用的，是木頭和這兩種不好用的鐵。它們就像是泥巴路，我們的馬車在上面跑不快，還容易壞。」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一條石板路！一條又硬，又韌，能讓我們的馬車跑得飛快的路！」
「這條路，就是『鋼』！」
「鋼？」扶蘇念著這個字。他當然知道鋼，比如一些極其精良的寶劍，就是用「百鍊鋼」技術打造的。但那種技術，需要一個頂級的鑄劍師，耗費幾個月的時間，反覆摺疊鍛打上萬次，才能得到一小塊。成本高得嚇人，根本不可能用來製造機器零件。
「小衍，百鍊鋼之法，太過耗時耗力，無法量產啊。」扶蘇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誰說要用百鍊鋼那種笨辦法了？」嬴衍撇了撇嘴，「我師父說了，煉鋼，有更簡單的辦法！」
他又開始了他的「我師父說」系列。
「大哥，你想想，生鐵為什麼脆？因為它裡面吃進去太多不好的東西（碳及雜質）了。熟鐵為什麼軟？因為它裡面的好東西（碳）又太少了。」
「煉鋼的本質，就是把生鐵裡面多餘的壞東西趕出去，再給熟鐵餵進去恰到好處的好東西！讓它變得既堅硬，又柔韌！」
嬴衍用最簡單的語言，解釋著煉鋼的基本原理。
工匠們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解釋鐵和鋼的區別。
扶-蘇的眼睛卻亮了。他雖然不懂冶煉，但他聽懂了嬴衍的邏輯。
「小衍，你的意思是，有辦法，可以控制鐵裡面『好東西』和『壞東西』的含量？」
「對！」嬴衍打了個響指，「我師父傳了我兩種辦法！一種，叫『炒鋼法』！」
「炒鋼？」眾人面面相覷，這名字也太奇怪了，難道是把鐵放在鍋里炒？
「沒錯，就是炒！」嬴衍說道，「我們建一個特殊的爐子，把熔化的生鐵倒進去，然後像炒菜一樣，不斷地攪動它，讓它和空氣充分接觸。這樣，鐵水裡多餘的壞東西，就會被燒掉。等火候到了，它就變成鋼了！」
這個方法，其實就是後世的「炒鋼法」和「灌鋼法」的雛形。通過在半液態下攪拌，使生鐵脫碳，或將液態生鐵灌入熟鐵中，使其滲碳，從而獲得性能更優的鋼。
「第二種方法，更厲害，叫『高爐煉鋼』！」嬴衍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們建一個非常非常高的，像塔一樣的爐子。把鐵礦石和木炭，一層一層地鋪進去，從下面鼓風，點火！」
「因為爐子很高，礦石在掉下去的過程中，會經過不同的溫度。在這個過程里，它就自己把該吸收的吸收了，不該要的也排出去了。最後，從爐子最下面流出來的，就是最精純的鋼水！」
這，就是現代高爐煉鋼的簡化版原理！
聽完嬴衍的描述，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扶蘇在內，全都傻眼了。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在聽天書。
把鐵當菜炒？
建一個幾十米高的塔來煉鋼？
這……這真的是人能想出來的辦法嗎？
「國師大人……這……這能行嗎？」一個老鐵匠顫巍巍地問道，他感覺自己一輩子的冶煉經驗，都被顛覆了。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嬴衍小手一揮，豪氣干雲，「大哥，咱們不是有錢嗎？從那八千萬里，撥出兩千萬來！咱們專門建一個『煉鋼實驗基地』！兩種方法，我們同時試驗！」
「我還要全大秦最好的耐火土！我還要最大功率的鼓風機！我還要不怕死的工匠！」
嬴衍很清楚，煉鋼，尤其是在這個時代搞高爐，是一個充滿了危險和失敗的過程。高溫、爆炸、有毒氣體，隨時都可能發生。
扶蘇看著嬴衍那張充滿了自信和狂熱的小臉，他心中的猶豫，被一股更大的豪情所取代。
他想起了父皇的信——放手去做，大膽去做！
「好！」扶蘇重重地點頭，「就依你所言！錢，我給你！人，我給你！全東海郡的資源，隨你調動！我倒要看看，你說的那個『鋼』，到底是個什麼神物！」
他知道，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大秦將獲得一副鋼鐵的筋骨，從此掙脫束縛，一飛沖天。
賭輸了，兩千萬錢和無數的心血，將付之一炬。
但，他願意陪著自己的弟弟，賭上這一把！
因為他相信，這個總是能創造奇蹟的弟弟，這一次，也一定能行！
東海郡的「工業」建設，進入了飛速發展的快車道。
在原有「濱河工業區」的基礎上，扶蘇按照嬴衍的規劃，又在另外兩條河流旁，同時開工建設了兩個新的工業區。
一時間，整個東海郡，到處都是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和工人們的號子聲。
水力鍛錘的數量，從十台增加到了五十台。
水力磨坊的數量，增加到了一百台。
新規劃的水力鋸木廠和水力紡紗機作坊，也拔地而-起。
大量的原木被鋸成標準尺寸的木板，用來建造廠房和船隻。大量的麻線被紡成均勻的紗線，送往織布工坊。
東海郡的生產效率，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飆升。
然而，問題也隨之而來。
這天，嬴衍正帶著幾個工匠，在檢查一台剛剛裝配好的水力紡紗機。
「國師大人，您看，這機器空轉的時候，好好的，一點問題沒有。」一個老木匠愁眉苦臉地說道，「可一掛上麻線，開始紡紗，轉不了半個時辰，這個齒輪就『咔嚓』一聲，崩掉了！」
嬴衍蹲下身子，撿起一塊崩掉的木質齒輪碎片。
他用手指捻了捻，那塊用最好的硬木製作的齒輪，在巨大的扭力和高速的摩擦下，已經變得又黑又脆，不堪一擊。
「唉……」嬴衍嘆了口氣。
他又走到旁邊的水力鍛錘廠房。巨大的鍛錘每一次落下，都讓整個地面顫抖。但嬴衍卻注意到，負責操作的工匠，每隔一個時辰，就得停下機器，給巨大的木製轉軸和槓桿連接處，澆上大量的桐油降溫潤滑。
「國師大人，沒辦法啊！」一個鐵匠抹著汗說道，「這玩意兒勁兒太大了，木頭根本扛不住！就算是鐵木，用上十天半個月，也得磨損得換掉。太費功夫，也太費錢了！」
扶蘇也從另一邊走了過來，他的眉頭緊鎖。
「小衍，鋸木廠那邊也出了問題。我們的水力鋸條，是用最好的青銅做的，可鋸不了幾根硬木，就卷刃了。換成鐵的，又太脆，容易斷。這嚴重影響了造船的進度。」
一連串的問題，像一盆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火熱的頭上。
嬴衍坐在一個木樁上，小小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心裡很清楚，問題出在哪裡。
材料！
一切問題的根源，都在於材料不過關！
木頭，終究是木頭。它無法承受長時間、高強度、高速度的機械運動。
而這個時代的金屬，主要是青銅和兩種鐵——一種是反覆鍛打去除雜質，質地偏軟的「熟鐵」；另一種是冶煉出來直接澆築，含碳量高，又硬又脆的「生鐵」。
用熟鐵做齒輪和刀具，太軟，容易磨損和卷刃。
用生鐵做，又太脆，一受力就斷。
這就是秦朝，乃至整個古代社會，都無法真正進入工業時代的根本原因——沒有鋼鐵！
「大哥，我們的路，被堵死了。」嬴衍看著扶蘇，一臉嚴肅地說道。
扶蘇心裡一沉：「堵死了？什麼意思？難道這些機器……」
「機器沒問題，是造機器的材料有問題。」嬴衍站起身，在地上撿起一根樹枝，畫了一個簡單的圖，「我們現在用的，是木頭和這兩種不好用的鐵。它們就像是泥巴路，我們的馬車在上面跑不快，還容易壞。」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一條石板路！一條又硬，又韌，能讓我們的馬車跑得飛快的路！」
「這條路，就是『鋼』！」
「鋼？」扶蘇念著這個字。他當然知道鋼，比如一些極其精良的寶劍，就是用「百鍊鋼」技術打造的。但那種技術，需要一個頂級的鑄劍師，耗費幾個月的時間，反覆摺疊鍛打上萬次，才能得到一小塊。成本高得嚇人，根本不可能用來製造機器零件。
「小衍，百鍊鋼之法，太過耗時耗力，無法量產啊。」扶蘇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誰說要用百鍊鋼那種笨辦法了？」嬴衍撇了撇嘴，「我師父說了，煉鋼，有更簡單的辦法！」
他又開始了他的「我師父說」系列。
「大哥，你想想，生鐵為什麼脆？因為它裡面吃進去太多不好的東西（碳及雜質）了。熟鐵為什麼軟？因為它裡面的好東西（碳）又太少了。」
「煉鋼的本質，就是把生鐵裡面多餘的壞東西趕出去，再給熟鐵餵進去恰到好處的好東西！讓它變得既堅硬，又柔韌！」
嬴衍用最簡單的語言，解釋著煉鋼的基本原理。
工匠們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解釋鐵和鋼的區別。
扶-蘇的眼睛卻亮了。他雖然不懂冶煉，但他聽懂了嬴衍的邏輯。
「小衍，你的意思是，有辦法，可以控制鐵裡面『好東西』和『壞東西』的含量？」
「對！」嬴衍打了個響指，「我師父傳了我兩種辦法！一種，叫『炒鋼法』！」
「炒鋼？」眾人面面相覷，這名字也太奇怪了，難道是把鐵放在鍋里炒？
「沒錯，就是炒！」嬴衍說道，「我們建一個特殊的爐子，把熔化的生鐵倒進去，然後像炒菜一樣，不斷地攪動它，讓它和空氣充分接觸。這樣，鐵水裡多餘的壞東西，就會被燒掉。等火候到了，它就變成鋼了！」
這個方法，其實就是後世的「炒鋼法」和「灌鋼法」的雛形。通過在半液態下攪拌，使生鐵脫碳，或將液態生鐵灌入熟鐵中，使其滲碳，從而獲得性能更優的鋼。
「第二種方法，更厲害，叫『高爐煉鋼』！」嬴衍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們建一個非常非常高的，像塔一樣的爐子。把鐵礦石和木炭，一層一層地鋪進去，從下面鼓風，點火！」
「因為爐子很高，礦石在掉下去的過程中，會經過不同的溫度。在這個過程里，它就自己把該吸收的吸收了，不該要的也排出去了。最後，從爐子最下面流出來的，就是最精純的鋼水！」
這，就是現代高爐煉鋼的簡化版原理！
聽完嬴衍的描述，在場的所有人，包括扶蘇在內，全都傻眼了。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在聽天書。
把鐵當菜炒？
建一個幾十米高的塔來煉鋼？
這……這真的是人能想出來的辦法嗎？
「國師大人……這……這能行嗎？」一個老鐵匠顫巍巍地問道，他感覺自己一輩子的冶煉經驗，都被顛覆了。
「行不行，試了才知道！」嬴衍小手一揮，豪氣干雲，「大哥，咱們不是有錢嗎？從那八千萬里，撥出兩千萬來！咱們專門建一個『煉鋼實驗基地』！兩種方法，我們同時試驗！」
「我還要全大秦最好的耐火土！我還要最大功率的鼓風機！我還要不怕死的工匠！」
嬴衍很清楚，煉鋼，尤其是在這個時代搞高爐，是一個充滿了危險和失敗的過程。高溫、爆炸、有毒氣體，隨時都可能發生。
扶蘇看著嬴衍那張充滿了自信和狂熱的小臉，他心中的猶豫，被一股更大的豪情所取代。
他想起了父皇的信——放手去做，大膽去做！
「好！」扶蘇重重地點頭，「就依你所言！錢，我給你！人，我給你！全東海郡的資源，隨你調動！我倒要看看，你說的那個『鋼』，到底是個什麼神物！」
他知道，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大秦將獲得一副鋼鐵的筋骨，從此掙脫束縛，一飛沖天。
賭輸了，兩千萬錢和無數的心血，將付之一炬。
但，他願意陪著自己的弟弟，賭上這一把！
因為他相信，這個總是能創造奇蹟的弟弟，這一次，也一定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