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地牢甦醒!你的噩夢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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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沖刷著王錚臉上凝固的血污,他緩緩收刀入鞘,看向那個站在崖邊,身形單薄得仿佛隨時會被山風吹走的女子,心中的敬畏,已然超越了對神明的想像。

  一個活著的齊王,比十萬具冰冷的屍體,是更鋒利、更致命的武器!

  當夜,黎河村。

  書房,燈火徹夜未熄。

  喬兮月將寫好的兩份截然不同的戰報,以及一封給太子的親筆密信,交予朔風,看著他融入夜色,這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跌坐在椅中。

  「娘子,」黎子釗端來一杯溫熱的參茶,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這開山神雷,足以讓你封神,也足以讓你成為天下所有野心家眼中,最想除之而後快的釘子。」

  「我明白。」喬兮月靠在夫君懷裡,聲音沙啞,「所以,它必須是一場與我無關的天災。」

  黎子釗將她冰冷的手裹入掌心,低聲道:「睡吧,我守著你。」

  喬兮月閉上眼,卻無法入眠。

  耳邊再聽不到風雨,卻儘是山崩地裂的巨響與無數亡魂的悲鳴。

  她猛地睜開眼,死死抓住夫君的衣袖,指節泛白,聲音里是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子釗,你說……地獄裡,是不是就是這個樣子?」

  黎子釗沒有回答,只是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

  這一夜,她反覆被同一個噩夢驚醒——那隻戴著龍紋玉戒的手,在廢墟里,抓住了她的腳踝。

  所以,當她返回青河鎮,看到那黑壓壓跪倒一片,高呼「神女」的百姓時,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那一張張狂熱崇拜的臉,與她夢中那些血肉模糊的面孔,詭異地重疊在了一起。

  看著那白髮老嫗高舉過頂的熱乎雞蛋,那張爬滿皺紋的臉上是毫無保留的、最純粹的信仰,喬兮月的心臟猛地一縮,不是感動,是針扎般的劇痛。

  她忽然明白,她覆滅了十萬生靈,卻也守護了眼前這數千條性命。她腳下踩著的,一邊是地獄,一邊是人間。

  「神女……」

  那一聲聲發自肺腑的呼喚,像無形的鎖鏈,將她與這片土地,與這些鮮活的生命,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

  「這崇拜不是榮耀,是十萬亡魂的重量。」

  「這信仰不是鎧甲,是千家萬戶的期望。」

  「我不是神,但我別無選擇,只能背負起這一切,以凡人之軀,行神明之事,直到……我償還清所有罪孽的那一天。」

  她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眸子裡最後一絲恐懼與脆弱被她親手碾碎,化作了堅不可摧的決然。她沒有再後退,而是迎著那山呼海嘯般的朝拜,緩緩地、鄭重地俯下身,接過了那枚滾燙的、承載了整個青河鎮未來的雞蛋。

  從今日起,她不再只是喬兮月,她是他們的……守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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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州府最大的茶樓「百味樓」內,驚堂木「啪」的一聲炸響!

  說書先生口沫橫飛,眼中閃著狂熱的光:「諸位看官,要說這青河郡主,那可不是凡人!南疆十萬鐵騎兵臨城下,郡主登臨山巔,只念了一句『天道好還,無義者誅』!剎那間,天雷滾滾,地龍翻身!『一線天』那千仞懸崖,轟然崩塌,將十萬蠻兵,盡數活埋!這叫什麼?這叫神罰!是咱們大周的神女,在替天行道!」

  滿堂茶客倒吸一口涼氣,繼而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這則近乎神話的故事,正以燎原之勢席捲著每一座城池。而這股風,也終於吹進了那高聳的朱紅宮牆之內,掀起了另一場驚濤駭浪。

  京城,金鑾殿。

  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當兵部尚書張韜用顫抖的聲音念完那份堪稱神話的捷報,以孫丞相為首的數十名言官便齊齊出列。

  「陛下!」孫丞相聲音洪亮,卻字字如刀,「一線天之勝,匪夷所思!一介女流,竟能引天雷地火!《左傳》有雲,國之將亡,聽於神。今青河郡主以『神女』之名,蠱惑萬民,其心可誅!長此以往,百姓只知有神女,而不知有陛下,國本動搖!臣,泣血懇請陛下,為江山社稷計,將此女召回京城,廢其妖術,以正視聽!」

  太子周景琰臉色鐵青:「丞相大人言重!青河郡主此舉乃……」

  「太子殿下!」孫丞相猛地打斷,氣勢更盛,竟隱隱指向了龍椅之側的鳳位,「前朝妖妃褒姒,一笑傾國。今有青河郡主,一念覆軍。若人人皆可自稱神女,行此逆天之事,置我大周律法於何地?置君王天威於何地?!」


  一時間,朝堂之上,彈劾之聲四起,太子一派竟被駁得啞口無言。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龍椅上那個沉默不語的天子。

  養心殿內,周瑾瑜將那些措辭惡毒的奏章,看也未看,便隨手扔進了身旁的炭盆。

  火苗「呼」地一下竄起,將那些扭曲的字跡,連同背後的魑魅魍魎,一同吞噬。

  他手中,正拿著那封女兒從千里之外送回的家書。

  「……逆子景淵,尚有一息,已成我餌。京中鼠患未除,朝堂之上,必有反覆。父皇只需推波助瀾,坐看風起。待魚兒自己浮出水面,女兒再送父皇一份……清淨。」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瑾瑜看著信末那句「清淨」,竟是再也忍不住,發出一陣暢快至極的大笑。

  這才是他的女兒!

  有他的狠,有他的謀,更有他所沒有的、敢為天下先的魄力!

  「李安!」

  「奴才在!」

  「傳朕旨意!」周瑾瑜臉上的笑意斂去,換上了一國之君的無上威嚴,「青河郡主喬氏,於國有功,於民有利,朕心甚慰!特賜封號『鎮國』!賜京郊鎮國公主府一座!賞黃金萬兩,錦緞千匹!」

  他頓了頓,那雙龍目之中,是前所未有的回護與驕傲。

  「另,擬旨昭告天下!鎮國公主,乃我大周之神女!其言,即朕意!誰敢再以妖言污之,便是……與朕為敵!」

  一道聖旨,如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印在了所有心懷鬼胎之人的臉上。

  當晚,周瑾瑜將太子單獨留下,聲音低沉:「你的姐姐,把一把最鋒利的刀,遞到了我們手裡。周景淵這個逆子,必須讓他死得『其所』。」

  就在京城因這道聖旨和各種流言而暗流涌動之時。

  琉璃工坊,地牢內。

  周景淵從無盡的黑暗與斷骨碎肉的劇痛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吱呀——」沉重的牢門被緩緩推開。

  一道纖細的身影逆光而立,那光線刺得他眼睛生疼。可當他終於適應光亮,看清了那張讓他恨入骨髓的臉時,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瞬間迸發出了滔天的、混雜著不敢置信與無盡怨毒的瘋狂。

  「喬……兮……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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