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賠命!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皇帝皺了皺眉:「哪個姜家公子?」

  榮暄道:「就是原禮部尚書嫡子,姜珩。」

  「他?」皇帝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不屑,「榮卿,你莫不是老糊塗了?」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榮暄不由心頭一震。

  皇后這時道:「陛下,妾聽聞這姜珩素有才子之名,還得了個『蘭台公子』的美譽。

  也難怪榮太傅屬意讓他做孫女婿了。」

  皇帝冷笑了聲:「皇后剛從清涼寺回來,不知咱們這位狀元郎都做了什麼好事。」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鄙夷:

  「他雖有些才名,但為人投機鑽營,品行不端。前些日子鬧出的那些事,朕都不好意思提。

  其父姜世安更是糊塗短見,毫無尊卑,不日就要問斬。

  這樣的人,也配與榮府聯姻?」

  他說著,看向榮暄,目光里滿是審視:「榮卿怎會看上他做孫女婿?

  莫不是不想讓孫女和親,故意誆朕的吧?」

  榮暄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老臣糊塗,未能提前知道三皇子殿下竟也會青睞孫女。

  是以當姜家公子上門提親時,老臣便口頭答應了。」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艱澀:

  「但事已至此,老臣總不能做言而無信之人。還請陛下明鑑!」

  他說完,起身下跪,深深叩首。

  皇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赫連曜卻在這時開口道:

  「榮大人方才也說了,只是口頭答允。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人向榮大人求娶,說明與小王眼光一致,都看到了榮小姐的好。」

  他說著,話鋒一轉,朝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小王今日進宮前,曾有幸求得雲司主占了一卦。

  雲司主說,小王近來有一樁姻緣,乃是上上大吉,天作之合。」

  他頓了頓,單膝跪地,聲音朗朗:

  「小王斗膽,懇請陛下成全。」

  赫連曜這話說得霸道,簡直就是在明著搶人了。

  可皇帝聞言非但不惱,反而語帶笑意:「哦?雲昭,可有此事?」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雲昭身上。

  榮聽雪也抬起頭,看向雲昭。

  那目光里,帶著隱隱的懇求,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期盼。

  她知道,此時只消雲昭一句話,就能定下她的終身。

  是嫁給姜珩那個偽君子,在京城這座牢籠里繼續掙扎求生;

  還是遠嫁朱玉國,逃離這一切,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

  全在雲昭一念之間。

  雲昭對上她的目光,淺淺一笑,起身行禮:「回陛下,確有此事。」

  她的聲音清朗如風,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滿殿的人都聽清:

  「臣今日早起卜了一卦,卦象顯示,三皇子會有一樁天定姻緣,乃是上上大吉之兆。

  只是那時臣也不知,與三皇子殿下有緣的,竟是榮家小姐。」

  皇帝聞言,朗聲一笑:「好!好一個天定姻緣!既如此——榮聽雪接旨。」

  「著,封榮氏聽雪為『慧和郡主』,賜婚朱玉國王子赫連曜。

  擇吉日完婚,以結兩國秦晉之好。欽此。」

  赫連曜大喜,重重叩首:「謝陛下隆恩!」

  榮聽雪也叩首,聲音平靜從容:「臣女領旨,謝陛下恩典。」

  可唯有她自己知曉,垂在袖中的手指,正微微發顫。

  那顫抖里,有釋然,有忐忑,還有一絲——

  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隱秘的歡喜。

  唯有榮暄,在被內侍攙扶著起身的一刻,深看了雲昭一眼。

  那目光里,滿是怨恨。

  好個雲昭,他記住了!

  雲昭對上那目光,面色如常,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她只是微微垂眸,仿佛什麼都沒看見。

  太子也神色不善,半垂著眼盯著赫連曜,那目光陰鷙得像一條蟄伏的蛇。

  自從立太子妃一事後,他已將姜珩視作自己人。

  姜珩要娶榮聽雪,是他樂見其成的。

  若能順利與榮家聯姻,無異於將榮暄及其門生故吏拉到自己陣營——

  那可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至於三皇子……太子想起姜珩前一晚說的話。

  「殿下,朱玉國的烏金礦脈,可是塊肥肉。若能握在手裡,何愁大事不成?

  至於那位三皇子——是個礙事的,早晚要除掉。」

  蕭啟端坐椅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向剛剛起身的赫連曜微微一舉:「恭喜。」

  赫連曜也走回桌邊,舉起杯盞,向蕭啟遙遙一敬:

  「多謝秦王殿下。」

  二人目光交匯一瞬,又各自移開。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紛紛朝殿門方向看去。

  一個太監跌跌撞撞地奔進來,臉色煞白,滿頭大汗。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都變了調:「陛……陛下!大事不好了!」

  皇帝眉頭一皺:「何事慌張至此?」

  那太監抬起頭,嘴唇哆嗦著:「李——李君策李大人的屍首,被人送回京城了!」

  太監繼續道:「陛下,如今英國公府已經亂成一團!

  英國公夫人看見兒子的屍首,已然哭得暈過去好幾次!

  還有……還有英國公夫人的親妹妹,懷寧侯府夫人小鄭氏,跪在宮門外,懇請陛下召見,說……」

  他遲疑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瞟向雲昭的方向。

  皇帝厲聲道:「說什麼?!」

  太監渾身一顫,終於說出了那句話:

  「她說——要讓雲司主賠命!」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雲昭身上。

  雲昭卻一時摸不著頭腦。

  她連李君策這個名字都是第一次聽說,賠什麼命?

  一旁的柔妃這時低聲道:「李君策是李灼灼的四哥,也是宜芳郡君李扶音的四堂哥。

  他常年駐守在雲州,任雲州守備,是個武將。」

  雲昭眸光微凝。

  就聽蕭啟叱道:「荒謬!」

  他站起身,向皇帝拱了拱手:

  「陛下,李君策遠在雲州擔任守備,戍守邊關,已有七年未歸京城。

  他的死,怎會與雲昭相關?此事必有蹊蹺。」

  皇帝聞言,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看向那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太監:

  「到底是怎麼回事?李君策是怎麼死的?為何會說與雲昭有關?」

  那太監苦著臉,拼命搖頭:

  「奴才也不知啊!只聽懷寧侯夫人哭著喊著,說李大人就是被雲司主害死的!

  還說……還說大傢伙兒都瞧見『那東西』了,證據確鑿,雲司主抵賴不得!」

  皇后這時開口道:「鬧成這樣,就宣懷寧侯進來回話吧。

  跪在宮門外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既有冤情,也該讓她當面說個明白。」

  她頓了頓,看了雲昭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若她只是胡言亂語,那也該當著眾人的面,給她個教訓。」

  那太監遲疑著就要站起身去辦。

  皇帝臉色僵了一瞬。

  「慢著。」

  皇帝看向那太監,問道:「英國公何在?」

  一旁常玉連忙答道:「回陛下,英國公這幾日在京郊大營練兵呢。」

  皇帝點了點頭:「派個人去京郊大營,請英國公即刻回城。記住——」

  事情要緩緩地說,別讓他太過激動。」

  皇帝又看向那太監:

  「至於懷寧侯夫人——去請她到偏殿休息。

  她腦子不清楚,給她盛一碗涼茶,讓她靜靜心。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再來回話。」

  此言一出,皇后臉上的溫婉笑容再也掛不住了。

  這是直接駁了她方才的令!

  太子更是臉色發沉。

  皇帝竟然信重雲昭到了此等地步?

  出了這麼大的事,有人跪在宮門外喊冤,他竟連問都不問一句,直接把人晾到偏殿去「靜心」?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響起:

  「陛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宋志遠站起身來。

  他走到殿中,一撩官袍,跪倒在地。

  皇帝皺了皺眉:「宋卿,你這是做什麼?」

  宋志遠抬起頭,那張常年沉穩持重的臉上,此刻滿是無奈。

  他看向皇帝,聲音沉痛:

  「陛下,老臣今日帶犬子進宮,原也是為了雲司主的事而來。老臣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他說著,重重叩首,額頭撞在磚石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陛下,犬子清臣,日前被妖邪所惑,至今體內仍有媚術殘餘。

  老臣求雲司主出手相助,可雲司主——」

  他頓了頓,聲音里滿是悲憤:

  「雲司主卻因公廢私,不肯相救!老臣實在是走投無路,只能將犬子帶進宮來,懇求陛下做主!」

  說到這,他側過頭,溝壑縱橫的老臉透著哀求之意:

  「懇請雲司主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暫且拋開個人恩怨,救一救我的兒子!」

  趙悉「嘖」了一聲,歪頭打量宋志遠,語氣輕飄飄的:

  「我說宋相——」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當時情形有多危急,您可是親眼所見的。

  小宋大人被那狐妖迷得神魂顛倒,兩眼發直,恨不得撲上去抱著人家不撒手。

  若不是雲司主及時出手,把那狐妖制住,您兒子這會兒怕是還在那狐妖的溫柔鄉里醉生夢死呢!」

  他攤了攤手:

  「怎麼?剛被救了命,一轉頭就來落井下石了?

  宋相,您這翻臉的速度,可比翻書還快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