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已有兩月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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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昭被他唇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心頭莫名一跳,隱隱有些不自在。

  她正欲開口說些什麼,以打破這微妙的氛圍——

  「叩、叩。」

  門外適時傳來兩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緊接著,便是趙悉那刻意拖長了調子的聲音:

  「殿下——!雲司主——!日上三竿,時辰不早啦!

  勞煩二位,暫且收了神通,出來主持大局可好?」

  蕭啟眉頭微蹙,顯然對這番打擾頗為不悅。

  雲昭卻已藉由蕭啟身上龍氣的滋養,恢復了不少精神,眼底的疲憊散去大半。

  她揚聲道:「知道了,稍等片刻。」

  簡單用過蕭啟帶來的朝食,快速梳洗整理一番,雲昭推門而出。

  候在廊下的趙悉甫一瞧見她的模樣,不禁「咦」了一聲,眼中滿是驚奇。

  只見雲昭衣著依舊清雅素淨,未施粉黛,但雙眸清亮,臉頰透著淡淡緋色。

  整個人宛如一朵被晨露滋潤過、又承接暖陽眷顧的國色牡丹,穠麗不可方物。

  直到雲昭步履輕盈地走出去好一段距離,趙悉還愣愣地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似乎沒回過神來。

  蕭啟從後面窩了他一腳,聲音冷淡:「看什麼看?沒見過女子?」

  趙悉一個趔趄,收回視線,摸了摸鼻子,小聲嘀咕:

  「女子倒是見得多了。就是覺得,雲司主這狀態……昨夜難道是煉丹去了。」

  不是吃了仙丹,怎會這般容光煥發?

  蕭啟懶得理他,邁步跟上雲昭。

  書房內,幾人圍桌而坐。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三件看起來並不算特別起眼的古舊物件。

  第一件,是一枚巴掌大小、色澤深褐近黑的龜甲。

  第二件,是一截約莫尺許長、小兒臂粗的焦黑木枝。

  第三件,是一個僅有拳頭大小、造型極其古樸的三足青銅小鼎。

  雲昭目光掃過這三件靜靜陳列的物件,眼瞳晶亮:「卜天靈龜甲,養魂雷擊木,還有這……」

  她指尖虛點那青銅小鼎,「都是難得一見、於玄門有益的好東西。」

  一旁的有悔大師微微頷首,雪白的長眉下眼神澄澈如鏡:

  「阿彌陀佛。老衲隨趙施主在侯府內外仔細探查過。

  府上清氣朗朗,忠烈之氣浩然,並無邪氣侵染或陣法殘留等異常。」

  雲昭聞言,眉心輕蹙。

  不應該。

  殷家如此大動干戈,不惜以養女清白設局,甚至鬧到京兆府公堂,只為將殷夢仙塞給趙悉……

  若說毫無圖謀,只是看中了趙悉本人,未免太過兒戲,也低估了殷弘業那隻老狐狸的心計。

  他們所圖,必定與寧國公府有關,且是尋常金銀無法衡量的東西。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趙悉也摸著下巴,一臉百思不得其解地感慨:

  「我真想不明白,那殷夢仙……到底看上我什麼了?」

  「雖說此次未能直接尋到『目標之物』,但這三件東西,恰好我都用得上。」

  雲昭看向趙悉,「你說個數,我買了。」

  她頓了頓,轉向有悔大師:「大師,這尊『山河祭鼎』,內蘊香火願力,最是適合用來煉製『大悲甘露丸』等普濟救人的藥物。

  放在我處,用處反而不及大師。便贈與大師,也算物盡其用。」

  有悔大師雙手合十,坦然接受:

  「此鼎確於煉製救人藥劑有大用,老衲便厚顏收下,必不負此器,廣施善緣。」

  趙悉的反應卻是極快,一聽雲昭說要「買」,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這話可就見外了!咱們什麼交情?我趙悉是那種圖錢的人嗎?」

  說著,他朝雲昭討好一笑:「只要往後多給我畫些好用的符咒防身,不比什麼金銀實在多了?」

  提起符咒,雲昭帶著一絲審視看向趙悉:

  「我那日不是給了你許多符籙?」


  他若乖乖聽話帶著,怎會如此輕易著了殷夢仙的道?

  趙悉一聽這話,頓時苦了臉:「現在回想起來,殷家那伙人,根本就是處心積慮,算準了每一步!

  我剛一踏進殷府大門,一個站在梯子上修剪花枝的老僕,『不小心』打翻了一桶澆花的污水,嘩啦一下,淋了我半身!」

  「尋常的污水,可毀不了我的符籙。」雲昭唇角勾起一抹冷然弧度,

  「可見那水裡,怕是加了點『料』。」

  連趙悉身上可能攜帶符籙或護身之物都考慮到了,提前用這種法子破壞掉。

  不過這也不奇怪,她與趙悉交情不錯,在京城官場並非秘密,對方有所防備,實屬正常。

  看來往後她再備符籙,要想些別的材料以做防範了。

  蕭啟開口道:「殷夢仙那邊,昨夜剛一押入大理寺詔獄便『暈厥』了。獄醫查看,只說是驚懼過度,氣血兩虧。」

  他頓了頓,拋出一個驚天大雷,「且,她已有了近兩個月的身孕。」

  不等雲昭細想,蕭啟又拋出一個更值得玩味的消息:

  「還有一事。今日一早,蕭瓛府上的長史,親自到了秦王府求見。」

  「言道,三年前,謝靈兒曾偶然救過慎太妃一命。康王感念其救母之恩,懇請本王……

  看在與康王府往日的情分,以及太妃年事已高、不忍見恩人橫死的面子上,能網開一面,饒謝靈兒一命。」

  雲昭回想起那日謝靈兒曾叫嚷過,說她自幼與大皇子有婚約在身……

  不論到底是救母之恩,還是確有婚約在身,這康王府與琅琊謝氏之間,恐怕都頗有淵源,值得深挖。

  「殷府那邊,殿下可曾查到什麼?」雲昭問。

  蕭啟目光幽深,看著雲昭:

  「殷夢仙有孕一事,不在預料之內。是以查殷府之事暫緩,如若得空,想邀司主大人同去一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鶯時的稟報聲:

  「司主,宜芳郡君府上的貼身婢女求見,說郡君有事,想請司主過府一敘。」

  昨夜李扶音將裴琰之送來後,先被安置在京兆府廂房,之後便低調乘車回府。

  今日一早又匆匆派人來請……

  雲昭眉心不由一跳。

  李扶音,該不會是對她兄長……動了心思?

  她略一思忖,對鶯時道:「取紙筆來。」

  很快,雲昭寫就一封簡簡訊箋,交給鶯時:

  「將此信交給郡君府上的人,讓她代為轉交。告訴郡君,她所託之事,我記在心上,必會盡力。

  請她暫且安心,勿要憂思過重,保重自身。」

  信中,她並未明言裴琰之身份,只作了安撫承諾。

  處理完此事,雲昭想起還在前廳等候的赫連曜。

  既然答應了為他卜卦尋人,便不宜再拖。

  昭明閣前院,翠竹掩映間,雲昭與赫連曜相對而坐。

  二人面前的石桌上除了一壺清茶,空無一物。

  赫連曜看著眼前氣度沉靜、容貌穠麗的女子,想到昏迷不醒的裴琰之,心中五味雜陳。

  裴琰之那傢伙,明明對能有這樣一個妹妹驕傲得意得很,卻偏要藏著掖著不肯相認。

  而雲昭這邊,似乎也全然不知自己還有個兄長流落在外……

  他心思轉動,故意試探道:「雲司主,你這占卜問卦之術,當真能卜算世間一切事嗎?」

  雲昭抬眸,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臉上:「我手頭待辦之事很多,殿下不妨有話直說。」

  赫連曜笑了笑:「我聽聞,玄門中人,難以占卜自身命運軌跡,可是真的?」

  雲昭略一遲疑,點了點頭:「確有限制。窺探自身命運長河,易遭反噬,且所見多為迷霧碎片,難辨真偽。」

  赫連曜還想再問些關於命理的限制,雲昭已抬手,掌心向下,虛按在石桌上方三寸之處,打斷了他的話頭:

  「殿下既為尋友,便直接開始吧。請殿下將一滴血,滴於此處。」

  她將杯中清茶一灑,指尖在空中虛劃。


  石桌光滑的表面竟隨著她指尖靈光的牽引,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一層極薄的水膜!

  水膜澄澈透明,平靜如鏡,倒映著竹影天光。

  赫連曜心中稱奇,依言咬破指尖,擠出一滴鮮紅的血珠,滴落在水膜中心。

  血珠入水,竟不散開,反而如同有生命般,在水膜中心緩緩旋轉起來,拉伸出絲絲縷縷極細的血線。

  雲昭闔上雙目,雙手在胸前結成一個印訣,口中念誦起咒文。

  隨著咒文響起,那層水膜開始微微蕩漾。

  中心血珠旋轉加快,散發出的血絲越來越多,漸漸在水膜上勾勒出一幅微縮而動態的星圖!

  星圖不斷變化,其中幾顆「星辰」格外明亮,彼此間有細微的血絲相連。

  緊接著,雲昭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點璀璨的銀芒。

  她以指為筆,以靈力為墨,在虛空中快速勾勒出幾個閃爍的符文,輕叱一聲:

  「靈絲牽機,因果循跡——顯!」

  那幾個銀芒符文如同活物,投入水膜星圖之中。

  霎時間,星圖上代表赫連曜的那顆主星驟然亮起,延伸出數條極其纖細、近乎透明的銀色靈絲。

  靈絲如同探測的觸角,向星圖各處蔓延。

  其中一條靈絲,明顯比其他更為凝實,朝著星圖某個方向不斷延伸。

  但那個方向的星圖區域,卻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仿佛濃霧般的阻隔。

  靈絲抵達邊緣後便徘徊不前,無法深入。

  雲昭睜開眼,眸光映照著水膜上變幻的星圖與靈絲。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殿下想找的這個人……活著。」

  赫連曜精神一振。

  「但是,」雲昭蹙了蹙眉,盯著那被灰霧阻隔的區域,

  「他活著的狀態……有些特殊。

  是一種蒙昧混沌、受困隔絕之象。」

  說到這,她心頭微動。

  非要說的話,赫連曜要尋的這位友人,倒是與裴琰之當下的狀態有些相似。

  赫連曜心中一緊,追問:「可能鎖定具體方位?」

  雲昭搖了搖頭,指尖輕點那團灰霧:

  「卦象顯示,此人所在,被一種強大的力量或結界刻意遮蔽,導致天機混沌不明,方位難辨。

  我的靈絲無法穿透這層遮蔽。」

  接連在尋人之事上碰壁,雲昭心中亦有些煩悶。

  但她目光流轉,再次落回星圖之上,仔細觀察赫連曜那顆主星與那根最凝實的靈絲之間,微弱的因果糾纏。

  忽然,她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倒是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殿下說,此人是你至交好友。」

  她伸手指向水膜星圖中,「這裡有因果牽連之象。

  從卦象反推,未來某日,當殿下遭遇生死大劫、命懸一線之際,此人,會救你一命。」

  赫連曜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大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他朝雲昭鄭重一拱手:「能得此訊,足矣!謝過雲司主!」

  隨即,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以蜜蠟封口的白玉小盒,雙手奉上:

  「此乃我朱玉國王室秘藏的『溯影砂』。小小謝禮,不成敬意。」

  雲昭接過玉盒,打開一絲縫隙,只見裡面盛著小半盒細如塵埃的砂粒。

  她心頭微動,此物她只在典籍中見過寥寥數語的記載,現實之中從未得見!

  或許……真能藉助其「溯影」特性,嘗試追蹤兄長被嚴密隱藏的爽靈?

  「此物珍貴,謝過殿下。」

  雲昭並未推辭。

  眼下任何可能有助於尋找兄長「爽靈」的線索或物品,她都需盡力爭取。

  說話間,雲昭起身,準備與蕭啟、趙悉一同前往殷府探查。

  然而,她剛繞過影壁,一道身著內侍服飾的身影便已走下台階。

  是常玉公公。

  見她出來,常玉立刻笑容滿面地迎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雲司主,奴婢可算等到您了。陛下有口諭,請您即刻入宮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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