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永世孤寡,不得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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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見狀,掙扎著想要起身,一副虛弱卻又強撐責任的模樣:

  「父皇,此事關乎宋小姐的清白名節,千錯萬錯,都是孩兒的錯。本該由孩兒一力承擔,也好給宋相一個交代。」

  他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人群,卻遲遲不見宰相宋志遠的身影,太子眸光微微閃動,繼續說道:

  「孤醒來之後,心中記掛姜奉儀與她腹中孩兒,便想著來偏殿瞧她一眼。

  走進殿內,見裡面沒有點燈,一片漆黑,還以為姜奉儀因有孕嗜睡,已然歇下了。

  誰知忽而被人從身後緊緊抱住,宋小姐一直在耳邊訴說她愛慕已久,情難自禁。

  孤身上餘毒未清,渾身乏力,一時掙脫不得,再兼宋小姐她一再主動……孤一時糊塗,未能把持得住……」

  太子說到這裡,似有些難以啟齒地停頓了片刻,又接著道:

  「此事孤身為男子,本該負起責任,不敢推諉。」

  他看向安王妃,臉上露出恰到幾分茫然,「至於安王妃方才所言,什麼桃花咒案,什麼真兇幫凶,孤是真的聽不懂。

  孤實在不明白,為何安王妃要認定宋小姐就是害南華郡主的真兇,還要將孤也牽扯進去……」

  安王妃聞言,氣得渾身發抖:「陛下!方才在太液池邊,人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亮晶晶的的光線,就是從姜司主手上提著的竹籃中溢出,分明指向凝輝堂的方向!

  那竹籃里盛放的,全是此前從各處收攬來的桃花符咒,與我家倩波之前所得一模一樣,妾絕不會認錯!」

  她又猛地轉向一直靜立旁觀的雲昭,語氣急切甚至帶著一絲哀求:

  「姜司主!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說的是也不是?那靈光指引,是不是直指這凝輝堂偏殿!」

  皇帝的目光也隨之投向雲昭。

  雲昭朝皇帝行了一禮:「回陛下,微臣不敢欺瞞,方才在太液池邊,臣手中竹籃內的桃花符咒,確因感應到同源咒力而被激發。

  今夜十五月圓,太陰之力最盛。符咒顯出微弱的指引靈光,說明這下咒之人,應當就在附近。

  臣與秦王殿下察覺異狀,為查明真相,這才商定循著靈光微芒,嘗試追索,以期找到幕後之人。」

  這時,人群中有質疑的聲音響起:「也就是說,姜司主此法,並不能確定靈光指向,就是真兇?」

  「單憑一點靈光,就要指認當朝宰相之女行此巫蠱厭勝之術,未免太過草率!」

  「此等靈異之事,終究是玄之又玄,難以取信於人!」

  不等雲昭開口辯駁,救女心切的安王妃已搶先道:「陛下!從前在碧雲寺,姜司主就曾斷言,只有找到下咒的幕後真兇,徹底破除咒術,我家倩波才有一線生機!

  姜司主,如今既已有了懷疑對象,我懇求你無論如何,暫且一試!」

  她說著,又重重朝著皇帝叩首:「陛下!妾身已命家僕火速回府,將倩波接來宮中!

  懇請陛下看在安王府素來忠心的份上、看在倩波也是您看著長大的情面上,開恩允准姜司主當場一試!

  若果真揪出真兇,便是天網恢恢;若非真兇,也好還宋小姐一個清白!」

  宋白玉就在眼前,而不遠處的人群之中,依稀可見聞訊匆匆趕來的幾位蘇家人,雲昭當然想藉此機會一試!

  但安王妃此人委實難纏,雲昭並不想應她的懇求,徒惹一身腥。

  「陛下,臣有一法,或可當場驗明正身,試出宋小姐到底是不是施咒之人。」

  她又看向安王妃:「一切有言在先。南華郡主此前中咒太深,魂魄已損。

  即便今日徹底解開桃花咒,郡主可以甦醒過來,其心智也恐難恢復如初。大約……只會如同六七歲的稚童。」

  安王妃身體劇震,但她僅僅遲疑了一瞬,便決然道:「總好過她就此長睡不醒,生機斷絕!

  當日在碧雲寺,聞空大師曾說,若就此拖延下去,倩波就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本王妃願意一試!只要我的倩波能睜開眼,哪怕她痴了傻了,我也認了!我養她一輩子!」

  「好!」

  不等宋白玉尖叫或是反駁,雲昭倏然抬手,指尖不知何時已夾住一道色澤暗金的符籙。


  她抬首一指,符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凝而不散、蘊含著破邪淨祟力量的清聖金光——

  那金光在半空盤旋片刻,宛如一道靈火,忽而精準朝向宋白玉的方向!

  隨即在眾人或震驚、或疑惑的目光中,倏地沒入宋白玉的眉心印堂!

  緊接著,在場眾人驚駭地看到,宋白玉先是渾身一僵,隨即雙頰不受控制地泛起極其妖異的桃花色澤。

  那桃色迅速蔓延、加深,不過眨眼功夫,宋白玉原本略顯蒼白的臉,已艷如晚霞,甚至隱隱透出一股怪異的黑氣!

  她雙眼暴突,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猛地一張口,「哇」的一聲噴出一大口濃黑腥臭的瘀血!

  眾人見狀一時瞠目結舌:

  「竟然真是她!!!」

  「宋小姐莫不是瘋了?」

  而與此同時,才與宋白玉有過肌膚之親、氣息相連的太子,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胸口,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雙眼翻白,當場直挺挺地昏死過去!

  「鑒兒!」

  皇帝雖然惱怒這個兒子不成器,可眼見他在自己面前如此慘狀,也是嚇了一跳,連忙喊道:「章太醫!」

  他又急切地看向雲昭,「愛卿,快,快幫太子看看!」

  忙了一整個晚上的章太醫腳步都有些虛浮了,卻不敢怠慢,快步上前。

  雲昭也依言走近。

  二人各自握住太子一隻手腕的脈搏,凝神細探。

  只一觸脈,經驗豐富的章太醫便緊緊皺起了眉頭。

  雲昭則心頭微動——

  太子元陽泄盡,根基大損!

  更重要的是,陰損的咒力反噬,混合著他體內未清的餘毒,已然徹底毀壞了他的生育根本。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章太醫幾不可查地微微搖了搖頭,隨即起身,朝皇帝拱手道:「陛下,殿下體內『鳩羽紅』餘毒未清,此番受了極大的驚嚇與衝撞,以致元氣大傷,陰陽失調。

  眼下極需絕對靜養,萬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多餘的,竟一字未露。

  雲昭自是知道太醫院的規矩。在宮中行走,自然要懂得,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當眾說,什麼話,就是爛在肚子裡也絕不能說。

  她也起身,朝皇帝行了一禮,順著章太醫的話道:「章太醫所言極是。殿下接下來務必要精心調理,恢復元氣。」

  二人所言聽起來並不矛盾,都指向太子身體虛弱需要休養。

  是以皇帝聽了,雖心中焦慮,一時也未作深想,只連連催促:「快將太子抬回正殿,好生看護!」

  侍衛們連忙上前,將這次真的徹底昏死過去的太子,小心翼翼地抬出了這片是非之地。

  在眾人注意力轉移的剎那,雲昭清晰地看到,章太醫垂下的眼底,閃過一抹深濃的無奈與惋惜。

  確實,太子今年,好像也就二十一歲?

  從今往後,在房事之上是再難有為了,而且子嗣緣分,徹底斷絕!

  雲昭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寒芒。

  不管當初到底出於什麼緣故,他與玉衡合謀,害死清微谷滿門。

  只是讓他從此斷子絕孫,再無後嗣,怎麼夠?

  太子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一旁的宋白玉卻在這時,猛地站起身!

  那雙明媚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燃燒著一種毀滅一切的火焰。

  清白已失,名節盡毀,眾目睽睽之下,她已丟盡了所有顏面與尊嚴!

  一心傾慕之人心性孤傲,品行高潔,斷然不會再接受名節有瑕的她!

  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宋家世代簪纓,父親宋志遠將家族聲譽看得比性命還重——

  宋家,是絕不可能再認回她這個讓家族蒙上奇恥大辱的女兒了!

  她抬起手,用牙齒狠狠咬破自己的食指指尖,殷紅的血珠瞬間湧出。

  隨即就著那湧出的鮮血,飛快地在自己的額頭上畫下一個扭曲的印記!

  她仰起頭,聲音嘶啞悽厲,如同夜梟啼血,一字一句,詛咒道: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宋白玉今日立下血咒!

  「今日害我失去清白性命之人,我咒你所求皆妄,所愛皆離,永世孤寡,不得善終!」

  說完,不等任何人反應過來,她猛地轉身,朝著身旁那堅硬的蟠龍石柱,狠狠地撞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顱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鮮血如同妖異的紅梅,瞬間在石柱上迸濺開來。

  宋白玉的身體軟軟地滑倒在地,額頭那個血印在鮮血的浸潤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雙目圓睜,瞳孔渙散,卻依舊死死地盯著前方某處,帶著無盡的怨恨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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