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賜個側妃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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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書府。

  燈燭暖黃,暈開一室靜謐。姜世安坐在書案之後,指間捏著一卷書,卻半晌不曾翻動一頁。

  「吱呀——」

  門被輕輕推開,梅柔卿端著一套酒具悄步而入。

  「老爺。酒溫好了。」她行走間還有些不便,臉色也透著蒼白,但聲音柔婉,態度親昵,仿佛前些日子挨的那頓毒打從未發生。

  姜世安一見到梅柔卿手中的酒,喉結不由滾動了下,眼瞧著琥珀色的酒液緩緩注入杯中,他迫不及待地接過,仰頭便飲了一大口。

  梅柔卿冷眼瞧著他近乎貪婪的姿態,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誚。

  「老爺慢些飲,這酒須得細細咂摸,餘味方長。」她繞至他身後,指尖不輕不重地為他揉按著肩頸,

  「妾身有點憂心……待明日蘇氏母女若回來,老爺可想好了萬全之策?」

  姜世安渾不在意地又抿了一口酒:「明日?既得了美人,熙園少不得要大擺三日筵席!明日是斷然回不來的。」

  梅柔卿故意倒吸一口涼氣:「三天三夜?雲昭那丫頭性子再烈,終究才十六,身子骨怎麼受得住?」

  姜世安執杯的手頓了頓,沉默片刻,才含糊道:「太子殿下和我說,那位若是足夠喜歡,說不定會將她留在府中,賜個側妃之位。」

  他摩挲著光滑的杯壁,長嘆一聲,「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老爺放寬心,」梅柔卿立即道,「雲昭和咱們心兒不一樣,她自小長在山野,性子刁蠻,又有那樣一身手段,必能降服那位貴人。說不定過兩日,咱們府上真要多一位親王側妃了!」

  這句話切實搔到了姜世安的癢處,他不由得低笑起來,反手拍了拍梅柔卿的手背:「知我者,卿卿也。你真是我的解語花。」

  梅柔卿順勢將柔荑放入他掌心,話鋒悄然一轉,帶著幾分憂切:「姜郎,蘇氏那邊……你須得早做決斷。」

  姜世安笑容一斂,側頭看她:「又吃味了?」

  「姜郎怎會如此想妾身?」梅柔卿嗔怪地輕搖其臂:「妾身所做一切,皆是為了姜郎,為了咱們珩兒、心兒還有珏兒的前程啊!

  姜郎細想,上一次姜雲昭被召入宮,咱們都以為陛下要降罪,那蘇氏是如何不管不顧在門前大鬧的?甚至當著常公公和那些百姓的面,說出那些不堪的話來?」

  提及舊事,姜世安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蘇家早已敗落成什麼樣子!偏她還端著那些文官清流的臭架子,迂腐!假清高!」他越說越氣,將酒盞重重墩在桌上,

  「能與永熙王結親,旁人求之不得!不過得了個三品淑人的虛名,還真抖起威風來了!」

  梅柔卿又為他斟了一盞酒,聲音幽幽:「妾身是怕,若蘇氏執意不肯,甚至以死相逼,阻撓雲昭入王府……豈不壞了太子殿下和老爺的大事?」

  「姜郎可要早做謀算……」

  燈下,兩人身影緊挨,低語聲漸不可聞。

  不遠處的花叢陰影下,一道身影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屏住。

  溫氏臉色慘白,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藏身之處退了出來,未發出一絲聲響。

  院門口,一直焦急等候的姜世忠見妻子這般失魂落魄地出來,連忙迎上,壓低聲音:「如何?大哥他可答應了?」

  他們夫妻二人原本商定,今夜來求見長兄,藉口謀個外放的差事,帶著一雙女兒遠離京城,實則是不願再在這污糟的姜府多待一日。

  溫氏一把抓住丈夫的手臂,指尖冰涼,力道大得幾乎要掐入他肉里。

  她抬起頭,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驚懼與決絕:「夫君,我從未求過你什麼,但今日,你務必聽我一言!」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住聲音里的顫抖:「你現在立刻出府,去買一匹最快的馬!連夜趕往城郊玉泉山丹陽郡公的別苑,去尋大嫂!把今夜聽到的,原原本本告訴她!」

  這一家子從老到小,心肝都已經黑透了!這姜家,是一刻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

  夜色如墨。

  園中異常乾燥,不見一絲水光。所有可能蓄水的池、渠、井,盡數被填作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株形態奇崛的銀杏與春桃。

  銀杏開運,春桃辟邪,皆是陽氣十足的樹木。如此刻意栽種,密密麻麻,反倒透出一種欲蓋彌彰的恐慌。


  雲昭坐在快速前行的轎輦上,目光掠過這精心布置卻難掩詭異的園景,眼底滑過一絲瞭然的嘲弄。

  越是作孽多端的人,越是怕死怕得厲害。這滿園的「陽氣」,鎮不住那滔天的怨念,反而成了罪證般的諷刺。

  轎輦最終停在一座孤聳的朱樓前。

  門開,一股濃郁暖香撲面而來。滿室燭火通明,照見一室窮奢極欲。

  正中一張圓桌上,擺著一口純金火鍋,湯底咕嘟翻滾,散發出濃郁卻令人隱隱作嘔的肉香。

  永熙王蕭玦一身暗紫錦袍,領口微敞,斜倚在鋪著完整白虎皮的寬椅中。

  他手執銀箸,從玉盤中夾起一片淡粉色、薄如蟬翼的肉片,在沸湯中極為熟稔地輕輕一涮,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他滿足地眯起眼,像一隻饜足的野獸,看向被抬進來的雲昭,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此肉,本王為其取名『玉嬌容』。」他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種飽食後的慵懶,聲音帶著一種飽食後的沙啞與慵懶,內容卻令人毛骨悚然,「取自美人如玉,嬌容可餐。姜小姐見多識廣,可知這女子身上,何處肉質最為細嫩鮮美?」

  雲昭端坐輦上,面覆寒霜,默然不語。心中卻是雪亮——

  原來如此!難怪方才清漪閣中那個「永熙王」,眼神雖厲,姿態卻過於緊繃,少了幾分浸入骨髓的傲慢與殘忍,那分明是個用以迷惑外人的替身!

  真正的蕭玦,自晌午離開丹陽郡公府別苑,便一直穩坐在這熙園深處。

  蕭玦見她不言,也不在意,自顧呷了一口美酒,繼續道:「本王閱女無數,享用過的美人更是多如過江之鯽。但這女玄師……尤其是如你這般有真本事的,倒還是頭一回見。」

  他目光帶著審視,如同評估一件稀世貨物。

  「李崇那個蠢貨,專寵一個上不得台面的賤人,以致家宅不寧,陰煞匯聚,本該有一場傾盆血雨,竟被你舉手間化解於無形。丹陽郡公府今日之劫,本該更慘烈數倍。」

  雲昭心下微凜,看來這蕭玦和他身邊那未曾露面的邪師,確實有幾分真本事。

  今日李家之事,他們並未親臨,卻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煞氣變化與她的干預。

  「這女人嘛,」蕭玦語氣輕佻,帶著刻骨的漠然,「便如這案上鮮膾,趁著新鮮品嘗,滋味最妙。若養在家中十幾年,便與朽木無異,嚼之無味了。」

  蕭玦放下酒杯,目光如毒蛇信子,舔舐過雲昭周身,「不過你不同。你乃玄陰之體,又身負異術,若以秘藥奇珍悉心豢養數年,不知這『玉嬌容』的滋味,是否會更為……玄妙滋補?」

  雲昭坐在轎輦里,神色木然,仿佛未聞。

  永熙王嗤笑一聲:「你只是被暫時封了周身術法,手腳又未被縛。怎麼,連下輦的膽子都沒了?」他眼神戲謔,「聽說你鞭法不錯。即便玄術不能用,總還能揮得動鞭子吧?」

  雲昭冷聲開口:「我渴了。」

  這要求出乎意料,蕭玦挑了挑眉,似乎覺得有趣,隨意揮了揮手。

  一個身著灰袍的青年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此人容貌陰柔,眼神渾濁,看向雲昭的眼神,混合著貪婪與嫉妒,宛如濕冷的蛇類爬過肌膚,讓人不寒而慄。

  他默不作聲地倒了一杯清水,雙手奉上。

  雲昭假做伸手去接,即將觸碰到時,卻手腕一翻,直接拂過水麵,蘸起幾滴清水。

  同時另一手自袖中取出之前孫婆子遞來的字條!

  「以水為引,通幽達冥!以名為憑,喚爾真靈!」

  她清叱出聲,蘸水的手指在那泛黃的紙條上猛地一划!紙上以血寫就的「玉簟秋」三字,遇水竟如活物般蠕動起來,散發出悽厲的血光!

  那陰柔邪師臉色劇變,厲喝一聲:「大膽!」周身黑氣涌動,枯瘦五指成爪,直抓雲昭天靈!

  然而,他快,雲昭更快!

  那蘊含著微弱水汽與怨女真名的字條,在她玄妙手法牽引下,仿佛成了一枚打破禁忌的鑰匙!

  「噗——」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仿佛某個無形的桎梏被瞬間衝破。

  雲昭周身氣息陡然一變,原本被壓抑的玄力如開閘洪流,轟然爆發!

  面對邪師抓來的利爪,她甚至未曾抬眼,只並指如劍,指尖金針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其掌心勞宮穴!

  「啊——!」

  邪師發出一聲悽厲慘叫,整條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枯萎,黑氣反噬,瞬間竄遍全身!

  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身體劇烈抽搐兩下,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氣息全無。

  一招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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