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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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安侯的眼裡滿是驕傲。

  他的女兒,自然是哪裡都好極了。

  不懼放在人前,讓任何人看見。

  周景年微微低頭,「爹,窈窈,我在後院等你們。」

  姜窈:「你跟我一起去呀。」

  周景年搖頭,「不必,窈窈,我去幫世子他們,那件事更重要。」

  武安侯默默點頭,對女兒夫婿的細膩多了兩分認可,他當眾介紹自己的女兒,若是女婿也跟著來,難免會讓他們討論起女兒婆家的來歷身份,也難免會查到當初的狼狽,這不是他想要的。

  「那行,你去幫他們,改日,給窈窈辦一個正式的認親宴,你們小兩口一起參加。」

  周景年點頭,「一切都聽你們的。」

  武安侯和姜窈離開去壽宴。

  周景年則是轉身找盛懷去了。

  *

  壽宴。

  老遠就聽到了各種交談聲,鬨笑聲,十分熱鬧的場面。

  而一般的宴席是不會這麼熱鬧的,姜窈耳尖的聽到了他們口中的一些關鍵詞「私生女」「笑話」「碰瓷」「丟人」。

  武安侯顯然也聽到了。

  他面無表情,走入宴會廳。

  霎那間,從人聲鼎沸到鴉雀無聲。

  眾人面色僵硬了一瞬,沒想到他突然到了,當著當事人的面說人壞話,還是這麼位高權重的人,實在是很尷尬且很有壓力。

  安靜一瞬,還是坐在右邊第一座的美貌貴婦人先反應過來,笑了笑,「瞧吧,都說不要被人說人壞話,會遭到反噬的,現在就好笑了。」

  眾人的面色頓時就青一陣白一陣。

  那貴婦人就是堂堂長公主,越慶業的親娘。

  長公主看到武安侯臉上還笑著,看到他身後的年輕小娘子,臉色也變得肉眼可見的難看。

  或許是猜到了,傳言是真的,那所謂的武安侯府門口鬧出的笑話,歹人故意鬧事,其實並不是鬧事,而就是真的。

  武安侯一路走過眾人,坐到上首,安排姜窈坐在他側邊的位置,完全不提剛剛的尷尬,反而滿臉的自豪和喜慶,「給眾位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女兒,親女兒,眾位也看出來了吧,她長得像我。」

  堂下眾人面色複雜,震驚,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不可置信,

  「武安侯你是認真的嗎?」有人甚至臉皮抽搐站起來發問。

  他覺得武安侯瘋了。

  就算是外面有孩子,悄沒聲的接回來,好好養著就行了,又不是什麼光彩事,竟然還大張旗鼓的認親,介紹給眾人。

  一個私生女,至於嗎。

  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正常。

  武安侯無妻無親子,好不容易有個親生女兒,自然要昭告天下。

  倒是另外一個中年男人迅速接過話,「好啊盛修謹,你倒是瞞得緊,咱倆認識多少年了,你有個女兒竟然不告訴我!」

  這帶著憤怒和酸味的話終於讓堂內不再冷場。

  武安侯笑了笑,跟姜窈介紹,「窈窈,這是鎮南伯,你叫昌叔就行。」

  姜窈朝著他行禮,「昌叔。」

  「哎,好孩子!」

  鎮南伯臉上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很燦爛,手往懷裡掏,似乎想要掏出什麼,掏來掏去,嘿嘿一笑,「禮物,昌叔下次給你補了,這次啥也沒帶出來。」

  武安侯冷哼一聲,「怕是捨不得給吧,還是曾經那個吝嗇鬼,一點沒變。」

  鎮南伯朝著他忒了一聲,「少詆毀我名聲,老子說了沒帶。」他又不帶首飾,帶首飾的又沒來。

  姜窈看得出這鎮南伯和她爹關係很好。

  兩人語氣都不好,但眼睛裡是沒有火氣的,只是玩笑,一種特殊的相處模式,並不是真的在吵架。

  武安侯:「女兒,咱不理他,來,這位是林大人,還有他家的王大娘子,你叫伯父和伯娘就行。」

  姜窈禮貌叫人。

  王大娘子立刻滿面笑意的將手裡的翡翠鐲子擼下來送給她。

  就這麼擼了一大片。


  武安侯怕長公主為難姜窈,刻意略過長公主,並不是污衊她,剛剛那站起來問他的那人就是長公主提拔起來的。

  他先介紹幾個位高權重和關係近的,才轉向長公主,畢竟人就坐在這大廳里,實在是不好再略過她,轉而去介紹那些小官了。

  這樣也太不把長公主當回事。

  「這是長公主,她給為父面子,來參加壽宴,你去給她見個禮。」

  武安侯示意姜窈。

  長公主有了緩衝時間,已經將劇烈的情緒壓下去了,但那雙眼裡還殘留著淡淡的憤怒和震驚。

  有親生女兒不是問題,那生母呢,一直養在外面是什麼情況,那女人才是最令她不安的。

  或許是那女人身份太低微,進門會讓人恥笑,他才將人藏在外面十幾二十年。

  真是可惡,相當可惡。

  原來也是個不折不扣的臭男人。

  「姜窈見過長公主。」

  長公主仔細看她的臉,確實是個出色的美人,長得與武安侯有幾分相像,但眼睛嘴唇不像,是像她的生母吧。

  她心情複雜。

  「你姓姜?」

  姜窈道,「我母親姓姜,我便姓姜。」

  「你母親呢?」

  「去世了。」

  長公主的心情頓時有了些微妙的波瀾。

  雖說她對武安侯窮追不捨,武安侯沒有鬆口過,但他外面沒有女人,長公主覺得又有了動力,必定要得到這個男人。

  姜窈眉頭略微皺了皺。

  終於想起來一件事,一件本來並不是很在意或者說早已忘卻的事情。

  她隨著新皇帝進了京城,住在漂亮的院子裡,避世而居,偶爾也會聽到外面一些傳聞八卦。

  譬如長公主剛亡夫,便急著另嫁,屢次對武安侯示好,多年如常。

  後來她夢到前世武安侯全家處斬時,行刑台下,一頂小轎內,貴婦人坐在裡面大哭。

  這長公主喜歡她爹。

  雖一直被拒絕,但鍥而不捨,一片真情。

  姜窈頗有些感慨。

  正在這時。

  武安侯府守衛一臉恐慌的跑進來,「侯爺,出事了!外面闖進來一大堆的官兵!」

  武安侯面色鎮定,略微皺了皺濃眉,「到底怎麼回事,本侯的壽宴,竟然也安穩不得嗎?」

  長公主也是一臉不高興,「確實放肆,擾人壽宴,合該被亂棍打死。」

  守衛趴跪在一旁瑟瑟發抖。

  隨後,一大批官兵甲冑齊全的來了。

  為首是板著臉的高大將軍,一臉橫肉,兇相畢現,氣勢驚人,但在武安侯面前,卻有些小巫見大巫了。

  「下官張立諶見過長公主,見過各位大人!並非有意攪擾武安侯壽宴,實在是有命在身,不得不來,還望見諒!」

  長公主並不聽他這解釋,冷笑一聲,「來侯府辦事,侯府能有什麼事,若是憑白攪擾眾人興致,讓本宮難受,張立諶,你該死。」

  張立諶面無表情,「有重要證人告到趙大人面前,說武安侯通敵叛國,妄圖謀逆,下官自然是不信有這回事的,侯爺身居重職,不管是與不是,都需要重查細查,以洗清侯爺污名。」

  聽到「叛國謀逆」幾個字,在場眾人都紛紛到抽一口涼氣,仿佛被什麼不知名的冷氣射中,渾身都在瑟瑟發抖。

  叛國謀逆。

  這是要滿門抄斬,一隻蚊子都不留的。

  若這是真的,今天被查出罪證,武安侯全族都要沒了,不僅是全族,他們這些參加他宴席的,或許都免不了剝一層皮。

  頓時,人人自危,恐懼不已。

  就連長公主麵皮也連著抽搐好幾下。

  通敵叛國。

  怎麼可能。

  若是通敵叛國,將她娶了,不是更方便,何必屢次拒她於千里之外。

  但那可是通敵叛國。

  若是別的小偷小摸,殺人放火,都不算什麼,隨意就能擺平。


  唯獨這通敵謀逆,一旦定下,就是死路一條。

  長公主面色難看到了極致。

  她清楚得很,那群人的德行,若不是有了確鑿把握,怎可能來搜府邸。

  完了。

  姜窈卻面無表情,仿佛恐懼已久的危機終於到來,已經過了瑟瑟發抖的階段了,既來之則安之。

  終於來了。

  她早就知道的。

  姜窈看向武安侯,趁著長公主為難那人,她低聲問,「爹,你仔細想想,那所謂的罪證,有可能藏在哪裡,他們既然要誣陷,不可能沒有提前準備。」

  「二哥已經在府內到處找了,但我覺得罪證不可能藏在一般的地方,二哥很可能找不到,您仔細想想。」

  武安侯自認府內固若金湯,鐵桶,不可能被人鑽進來,藏了什麼罪證,根本不可能。

  但人總有疏漏。

  姜窈更相信他們技高一籌,上手段了,就不可能無功而返。

  武安侯在他們眼裡大概算是一隻大老虎,是需要一擊致命的,不然,一次不成,再來一次,難度只會更大。

  武安侯眸子暗沉,想了片刻,倒真的想到了一個地方,但他覺得不可能,怎麼都不可能。

  怎麼可能呢。

  姜窈看他臉色,知道他想到了什麼,「爹,你說,早點說出來,或許還有解救辦法,不然,只能等他們搜出來等死了。」

  武安侯面色一厲,「我的書房,有一間密室,是府邸自帶的密室,我無意間找了出來,但換了機關,應該沒人能打開。」

  說起這話,他面色略帶複雜。

  或許是想起了某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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