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下次禮物你要先送我,再送霍司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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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沉淵的聲音不大不小,他有些生氣地抬起頭看向門口,「四弟溜著他的車騎了一下午車輪子都沒掉,我這收音機怎麼就沒聲音了。」

  江渝:「.....」

  江渝笑著解釋了幾句,霍沉淵明顯聽不進去。

  「要不我在給你修一下?」

  江渝以為這麼晚了,霍沉淵不會在這件事上花時間,況且一個收音機而已,他想要隨時都可以買一個新的。

  可沒想到霍沉淵站了起來,把門打開了。

  「好。」

  說完還給她讓了書桌前的位置。

  江渝:「....」

  霍沉淵站在她身後,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的視線落在她那雙靈巧的手上。

  那不是一雙嬌生慣養的手,指尖帶著薄繭,卻乾淨、穩定,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經過千百次的測量。

  螺絲刀在她手中輕巧一轉,細小的零件便被一一卸下、歸置在桌面,井然有序。

  他的喉結微動,聲音比夜色更沉:「怎麼學會的?」

  江渝的動作沒停,甚至沒抬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九歲的時候,跟一位修拖拉機的老師傅學的。白天幫他幹活,晚上就撿些廢品自己琢磨。江衛國發現我能修好收音機,就讓我專門修了拿去賣錢。」

  她說得輕描淡寫。

  她在江家院子角落,滿身油污地修理著什麼,而她的那幾個哥哥卻在一旁嘲笑戲弄。

  他見識過幾次江家人的手段,只覺得那家人刻薄,卻從未深想,那樣的場景背後,是她怎樣日復一日的過往。

  那根本不是家,是榨取她價值的機器。

  一股無明火從心底燒起,燒得他胸口發悶。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碰碰她的頭髮。

  但手在半空中頓住了。

  他看到燈光下她專注的側臉,眼神清亮,沒有絲毫陰霾。

  他緩緩收回手,指尖蜷縮,仿佛還能感受到那份不合時宜的衝動。

  「他們那樣對你,」他聲音有些啞,「你為什麼……還要對他們好?」

  話音剛落,江渝放下手中的工具,將最後一顆螺絲擰緊。

  「啪嗒」一聲輕響,她撥動開關。

  清晰流暢的英文播報立刻從收音機里流淌出來,比之前穩定多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一塊布,慢條斯理地擦乾淨手上的微塵,然後才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睛在燈下黑得發亮。

  「因為那時候我覺得,只要我對他們足夠好,總有一天他們會把我當成家人。」

  她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裡帶著一絲自嘲,卻更多的是釋然,「後來我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家人這兩個字。」

  她頓了頓,「霍沉淵,我的好很貴。從今以後,只留給值得的人。」

  霍沉淵沒說話,一直在調試著收音機。

  江渝看時間挺晚了,起身準備回房間。

  「謝了。」霍沉淵忽然說,

  「但是下次你要先送我,再送霍司燁。」

  江渝:「.....」

  兩人尷尬地對視了片刻,還是江渝沒繃住,噗嗤笑了。

  哥倆有什麼好爭的?

  「開玩笑的,早點休息吧。」

  江渝點頭,「晚安,大哥。」

  「晚安,江渝。」霍沉淵應道。

  清晨,江渝下樓時,意外地發現餐桌上除了慣常的豆漿油條,還多了一盅溫熱的牛奶。

  「看我幹嘛?」霍司燁嘴裡塞著半根油條,含糊不清地說,「大哥早上出門前特意放這兒的,說是……順路買的,讓你補腦子。」

  江渝看向霍沉淵空著的座位,心中漾開一絲漣漪。

  原來一點點善意,就足以讓她在前世的寒冬里,生出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距離高考的日子越來越近,家裡的學習氛圍前所未有地濃厚。


  霍司燁被江渝按著頭刷完了整套複習題,哀嚎連連,卻也沒再往外跑。

  這天晚上,江渝房間的檯燈燈泡閃了兩下,徹底滅了。

  她正準備起身去儲物間找備用的,門卻被輕輕敲響。

  是二哥霍明宇,他穿著一身乾淨的白大褂,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個新的燈泡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家裡的備用品用完了,」他言簡意賅地解釋,「我從醫院帶回來的。另外,爸讓我提醒你,勞逸結合,別熬壞了眼睛。」

  他的語氣依舊是溫潤而疏離的,但那雙透過鏡片看過來的眼睛裡,探究的意味淡了些,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類似觀察的情緒。

  江渝接過東西,輕聲道了謝。

  待他走後,她看著那碟切得大小均勻的蘋果,彎起了唇角。

  看來,這個家,正在以一種她樂於見到的方式,慢慢接納她。

  然而,平靜的日子,註定不會太長久。

  就在高考前三天,江家那棟破舊的小院裡。

  「砰——」一個搪瓷杯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沒用的東西!成天就知道在外面惹是生非!」江衛民指著三兒子江保國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誰?是軋鋼廠王廠長的親外甥!現在人家要我們賠五百塊錢!不然就把你送去勞改!我們家哪有那麼多錢給你!」

  「他娘的那個賠錢貨又被那個臭婊子帶去了霍家,誰他娘的給你錢,幫你下跪道歉!」

  江保國梗著脖子,一臉不忿:「那小子先罵我的!我憑什麼不能還手!」

  「你還嘴硬!」江衛民揚手就要打,卻被江月華死死抱住。

  「爸!您別生氣!」江月華哭得梨花帶雨,眼睛卻瞥向一旁沉默不語的大哥江振國,「三哥也是為了我……是王廠長的外甥笑話我,說我是被霍家退回來的,三哥氣不過才動手的……」

  「是他們先說我不如江渝,說江渝去了霍家混得好,是我們江家以前虧待了她。」

  江鎮國立刻會意,接過話說,「就是,他們說得特難聽,說我們比什麼都比不過江渝,可我們月華是老實人啊!比不過她耍心機!」

  這話說的,瞬間就把自己摘了個乾淨,還順便把責任的源頭引向了別處。

  江衛民的火氣果然被帶偏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破口大罵:「都怪那個掃把星!自從她進了霍家的門,我們家就沒一天安生日子!」

  江振國扶了扶眼鏡,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爸,這事……或許還得找江渝,以前都是她給衛民解決的。」

  江保國在地上爬了起來,「就是,以前我被打了,讓她從王二的胯下鑽過去道歉她都肯!」

  「這次就五百塊錢,她隨便找霍家誰拿點不就可以了。」

  「找她?她現在翅膀硬了,哪裡還認我們!」江爸江衛民想了想之前霍沉淵的警告,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有霍家的人護著,才丟了廠長的官,如果現在門衛保安都沒得當,那怎麼過日子。

  江月華見江爸猶豫,又聳了聳大哥江振國的胳膊。

  「爸,您想,」江振國循循善誘,「她馬上就要高考了,這可是她這輩子最重要的大事。我們在這個節骨眼上找她,她就算再不情願,為了能順順利利地參加考試,也得幫我們把這事平了。」

  江月華立刻會意,抽泣著補充道:「是啊爸,姐姐她最心軟了。只要我們把事情說得嚴重些,就說三哥要是因為這事被抓進去,我們全家人的名聲都毀了,她肯定不能坐視不管的……她以前不是最在乎哥哥們了嗎?」

  父子三人對視一眼。

  他們篤定,只要拿捏住江渝的軟肋,她就還是那個可以任勞任怨的江渝。

  第二天下午。

  江渝剛走出校門,一個瘦小的身影就猛地沖了過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抱住了她的腿。

  是二哥江承志。

  「小渝!我的好妹妹!你可得救救三哥,救救我們江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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