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特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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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最好也進去。」

  謝家正門外,月光像一層薄霜,鋪在青石板上。

  謝安坐在門檻邊,聲音帶著一股急切感。

  「幹嘛?」

  麻順蹲在他旁邊,彈簧刀在指間轉了個圈,「你這身子骨,要是進去的話還得我背著你……」

  他正要搖頭拒絕。

  謝安卻抬眼,目光落在他臉上:「你們那位吳哥,很可能陷入苦戰了。

  「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潼陽謝家的那群幫手應該是國外鐵鏽福音會的人。」

  「鐵鏽福音會?」麻順手一頓。

  他沒聽過這個東西。

  「在全球範圍,福音會都是鼎鼎大名的勢力,其中高手數不勝數。」

  謝安解釋道:「教牧一級,就能獨當一面。

  「而裡面有兩個!

  「兩大教牧聯手,九階異者都得脫層皮。」

  話音剛落。

  麻順二話不說,一把將謝安橫抱起來。

  別看人瘦得像竹竿,體重卻沉甸甸,少說一百二三。

  要不是最近力氣見長,放在以前麻順還真無法抱著自如行動。

  謝安被抱得一晃,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

  進了大門。

  廢墟小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麻順按謝安指引,一路往偏院疾走。

  快到地方時。

  謝安喘著氣道:「進去後估計他們還在廝殺,你待會別一頭衝進去了。

  「不然幫不到忙不說,還純給他們添亂。

  「先帶著我上牆頭,然後等我布置陣中陣……」

  麻順重重點頭,隨即腳步更加快了不少。

  因此謝安話還沒說完,兩人已站在倒塌的院牆前。

  然後。

  謝安愣住了。

  偏院裡,哪裡還有什麼激烈的纏鬥?

  一地屍體橫七豎八,血泊在花園裡匯成小溪。

  月光照上去,泛著暗紅的油光。

  空氣里的血腥味,已經到了濃得化不開的地步。

  吳元站在牆邊,刀尖垂地,血珠順著刀身滴落。

  婁小姐站在他身側,月白長裙濺了血點,像雪地里落了幾朵紅梅。

  謝安眼神瞬間聚焦在吳元身上。

  從屍體服飾——

  鐵鏽色徽章、十字項鍊……

  他已認出,這些人就是鐵鏽福音會的人。

  尤其是其中兩個,胸前掛著銀質教牧徽,邊緣磨得發亮。

  因為陳郡謝氏的關係,他對於全球各大勢力多少都有一些了解。

  因此這些徽章和特徵,他都認識。

  面對十幾個福音會人的圍殺,在加上兩大教牧。

  哪怕是九階異者,也會吃不了兜著走。

  可眼前這人,除了衣角微髒之外,根本看不出有半點吃力的跡象!

  可能唯一的「代價」,大概就是剛扶著牆爬起來的伍洋了。

  謝安喉嚨發乾,咽了口唾沫。

  「來了?」

  吳元轉過身,目光掠過麻順懷裡的謝安。

  「現在可以去正院解決謝忠他們了。」

  謝安深吸一口氣,小聲建議道。

  「我去!」

  婁小姐猛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急切。

  她感覺自己似乎成了陪襯,從頭到尾沒起到半點作用。

  這是其一。

  更重要的原因在於,見識到了吳元的實力後。

  她更怕對方這一伙人,直接對謝安下手。

  因此她要立刻做點事情出來。

  既然無法對抗,那就只能表明作用。

  只有證明自己還有用,對方才可能放過謝安。


  婁小姐右手一甩,黑線如靈蛇出洞,精準勾住屋檐的瓦片。

  「嗖!」

  她手臂發力,整個人借力盪起。

  黑線繃得筆直,發出低低的嗡鳴。

  然後眨眼間。

  她已掠過偏院上空,直奔那邊的正院而去。

  吳元等人趕到時。

  婁小姐已與謝艷斗得難解難分了。

  謝艷披頭散髮,衣衫被黑線劃出道道裂口,血珠順著傷口滾落。

  婁小姐黑線如網,纏繞、切割……每一次攻擊看起來都無形無質。

  謝老太爺謝忠站在主位旁,目光如刀,射向院牆。

  「伍洋?」

  「在!」

  伍洋一扯上衣,布料「撕拉」裂開,露出赤裸的上身。

  他縱身一躍,從牆頭跳下。

  落地時青磚「咔」的一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一落地。

  伍洋眼神已變——

  瞳孔收縮,氣息暴漲,像換了個人。

  「殺!」

  儘管胸口傳來悶吸的感覺,但他卻悍不畏死,一個人硬生生拖住謝忠和謝龍。

  哪怕後者實在是稱不上什麼對手。

  謝龍已經被掐得翻起了白眼,喉嚨里發出悶響。

  謝忠拐杖杵地,詭氣在杖頭翻滾,卻被伍洋一拳砸得後退半步。

  吳元淡淡道:「麻順,你也去。」

  麻順低頭看了看底下謝忠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即大吼著跳了下去。

  「伍洋,老子來助你!」

  唰!

  彈簧刀劃破空氣,刀光如練,砍向謝龍手臂。

  瞬間血花濺起,濺了他一臉。

  坐在院牆頭的謝安不由得奇怪地看了眼吳元。

  他開口道:「我還以為你會親自動手對付那個老不死的。」

  吳元目光掠過下方戰局,聲音平靜:「謝忠為了活命無所不用,但越是粉飾外表,內里就越腐朽。

  「如果不動用那隻詭,他只會死在麻順和伍洋手裡。」

  吳元繼續道:「他們倆都很缺乏戰鬥經驗,需要跟一些『老江湖』斗一斗,不然難堪大用。」

  他想到了在偏院時的場景。

  伍洋儘管是一個天才,一覺醒實力就遠超同儕,但臨敵應變確實很呆板。

  也因此在攔截那兩個福音會教牧的時候,把自己給弄傷了。

  下方。

  這時謝艷已經拉開了距離。

  她驚疑質問:「婁小姐,你為什麼要勾結外人對我們出手?」

  此時的謝艷,身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

  就如同一個布滿裂紋的瓷器一樣。

  而這些傷口,正是婁小姐手裡的黑線所造成的。

  婁小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同樣帶著驚訝出聲。

  這一番動手,她可沒有保留半點實力——

  可就算如此,這個旁支的謝艷竟然只是受了點皮外傷!

  所有致命攻擊都被她給化解掉了。

  謝艷又一次問道:「婁小姐,安少呢?」

  婁小姐像是下意識回頭,目光落在院牆上坐著的謝安身上。

  謝艷也抬頭。

  目光穿過燈火、血霧,落到了這邊。

  本來安逸坐著的謝安,此刻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一路上都在費盡心思跟潼陽謝家劃清界限。

  沒想到現在被小婁這麼一回頭,又把自己硬生生打回去了。

  吳元低頭,目光掠過謝安:「她們潼陽謝家好像對你挺有禮貌的。」

  「嘿嘿……」

  謝安喉結滾動,訕笑裡帶著些許乾澀:「你也知道,聰明人旁邊不可能還有第二個同樣的聰明人。


  「小婁笨是笨了點,但人還是沒問題的。」

  他沒有解釋什麼。

  這種時候越是解釋,反而越容易出事。

  用一種默認的方式,然後再化解一下尷尬,會好得多。

  「安少……」

  謝艷剛打招呼出聲,身旁的婁小姐就已經動了。

  一根在黑夜裡完全看不見的細線,已經朝著謝艷的脖子割去。

  婁小姐似乎是在用這種方式表明自己不笨。

  她藉助了謝安,給自己製造出了一個殺人的機會。

  可下一秒,黑線堪堪觸到謝艷下巴時——

  「嗡……」

  空氣像被無形的手攥緊,一名渾身髒兮兮的男人從後方出現。

  他衣衫襤褸,皮膚上布滿青黑的屍斑。

  一雙手卻穩得像一對鐵鉗,死死鉗住了這條黑線。

  線身繃得筆直,發出低低的嗡鳴。

  像要即將斷裂一般。

  謝艷反手從腰間摸出一根銀針。

  針身細得像牛毛。

  寒光一閃。

  銀針猛地扎進男人後頸。

  「吼——!」

  男人仰頭髮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喉嚨里滾出野獸般的低吼。

  轟!

  氣浪炸開,塵土飛揚。

  婁小姐被震得倒飛出去,月白長裙鼓成氣球,砸在假山上。

  「咔啦」一聲,石屑四濺。

  好在飛出去之前。

  她指尖一抖,黑線如靈蛇收回。

  因此才沒丟了這件寶貝。

  看到這個男人出現,吳元頓時眯起雙眼。

  謝安注意到他的異樣,於是連忙道:「這是那個謝艷的特殊命詭。

  「以最親近的人與詭合煉出來的怪物。

  「這種很難辦到的。

  「而且很容易出現命詭產生反抗意識,屬於很不靠譜的一種方法。」

  吳元微微搖頭:「你還遺漏了一點。」

  「還有?」

  謝安正色,目光認真打量起男人。

  男人皮膚下的青黑血管鼓脹,像無數條蚯蚓在蠕動。

  眼珠子渾濁,卻泛著血紅的光……

  仔細看了兩秒之後。

  謝安猛的震驚無比:「這女人竟然比謝忠還要歹毒!」

  他聲音發緊道:「她把這男人的至親骨血餵給他吃了!

  「小孩的怨念、男人的怨念、再加上那隻詭……

  「嘶!」

  察覺到真實情況後,謝安倒吸一口冷氣。

  眼下這個男人。

  如果不管後遺症全力爆發的話,硬實力上已經不下於一隻B級詭了!

  只是沒有詭域,也沒有B級詭的那種特殊性質。

  而且後遺症也極為嚴重,會造成男人當場崩解。

  畢竟三股怨念衝擊,已經完全把他給扭曲了。

  不過就算有這些副作用,但此刻男人爆發之下也成了實打實的C級詭異!

  除了沒有詭域之外,與C級詭別無二致。

  而想要斬殺C級詭,沒有九階的實力就是妄想!

  婁小姐對付不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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